苏晴猛地回头，是叶阳。
心脏骤然一跳，像被人抓住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她仓促稳住气息，声音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没……没什么，来这里吹会儿风透透气。”
“还在难受？”他问。
苏晴知道他指中午失控发火的事，轻轻摇头：“没有了，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
叶阳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链，目光微微停顿了一秒，随口问道：“你很喜欢这条手链？一直戴着。”
苏晴心脏骤然一跳。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回溯的秘密，只能含糊点头：“习惯了。”
她下意识把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叶阳精准捕捉。
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转移话题：“刚才路过你们班，听说你换同桌了？”
“嗯，换成顾晨了。”苏晴轻声答道。
提起这个名字，叶阳眸色淡了一瞬。
顾晨，年级公认的优等生、高颜值课代表，性格温和，人缘极好。
和散漫叛逆、不爱听课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人挺好的。”苏晴客观评价。
叶阳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天台再次陷入安静，只有风声呼啸。
过了几秒，苏晴抬头看向他：“你怎么上来的？这里不是不让进吗？”
叶阳往栏杆边靠了靠，嘴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这片独属于他的领地的松弛：“是我先发现的地方，我不能来吗。而且每次吃完饭，我都会来这儿抽烟，还有你透气怎么越透越流汗?”
苏晴这时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得发黏，凉意顺着脊背往上钻。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错落的屋顶，随口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回想今天的事，有点气。”
“别气了。”叶阳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朝她递过来，“抽根烟冷静一下。”
“你留着自己抽吧。”苏晴轻轻摇头。
她没有接。不只是不会抽烟，更是此刻心神慌乱，不敢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不敢和他产生更进一步的触碰。手腕上的木珠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凉，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每次离叶阳这么近的时候，手串总会有细微的异动，像在无声提醒她那些看不见的因果。
叶阳也不勉强，收回手，指尖摩挲着烟身，没有点燃。他没有追问她到底在气什么，没有刨根问底地揪着她反常的冷汗不放，只是安静站在她身侧，隔着一小段距离，一起望向远方沉落的夕阳。
天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细碎声响。
苏晴偷偷侧眼瞥他。原来这是他一个人的避难所，是他躲开人群、独自放空的地方。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却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处藏起来的角落。一种微妙的情绪漫上来：她误打误撞闯进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很少有人找到这里。”叶阳忽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远处，“之前只有我一个人。”
这句话轻轻落在风里。
苏晴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在告诉她，这个秘密据点，现在多了一个她。
“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方，”苏晴小声说，“下次我不来打扰你了。”
“也算不上打扰。”叶阳偏过头看她，眼底盛着黄昏柔和的光，“你来也没关系。”
没有热烈的话，可这句话足够让苏晴耳尖发烫。
她攥紧手腕的手串，那股凉意又淡下去一点。她藏着撬动时间的秘密，藏着沉甸甸的宿命，本来想离所有人远一点，不想把别人拖进自己的灾难里。可叶阳好像总能刚好出现在她慌乱、脆弱、无处可去的时候。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成了她惶惶不安里，唯一一处短暂可以喘息的地方。
叶阳把烟重新塞回烟盒，没有抽。
“要是心里堵得慌，可以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一定每次都在。”
苏晴点点头，喉咙轻轻发紧，说不出别的话。
夕阳慢慢往下沉，橘色的光铺在两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空隙上。他们没有再说话，并肩站在天台栏杆前，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
苏晴偷偷想着，原来他们都有想要躲开人群的时候。
原来她和他，在这件事上，是一样的。
等到天色再暗一点，叶阳先抬步：“我先走了。你别待太晚，天台风大。”
“嗯。”苏晴应了一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台入口。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她才缓缓抬起手，看向那串木手串。
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和潜藏在骨头里的恐惧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