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当天早上六点半，系统面板在没有任何外力触发的情况下，自己弹了出来，闪得跟警报器似的。
【紧急预警：陆昭好感度当前九十八。距离“强制求婚”触发阈值仅差两点。】
【系统提示：今日文化祭属于高频互动场景。根据系统演算，陆昭好感度在今日突破一百的概率为89%。】
【系统建议：降低互动频率。不要吃他做的东西。不要对他笑。不要让他帮你干活。】
【系统补充：如果好感度满一百，他会当场掏出戒指。系统检测到他已经买了。放在书包夹层里。红色丝绒盒子。】
九十八。 我盯着这个数字，手里的牙刷差点戳进鼻孔。
达妮娅的身体有个毛病，一紧张就胃疼，今天疼得格外厉害。陆昭到底什么时候买的戒指？他哪来的钱？他一个高中生买什么戒指？
我洗漱完冲去食堂，准备赶在陆昭到之前随便啃两口面包。结果刚走到食堂侧门，就看见陆昭站在后厨门口，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旁边摞着四箱食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在对账。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来了？比平时早。早饭吃了没？我做了玉子烧，还在灶上。”
“我吃过了。”我站在离他大概三米远的地方，没往前走。
“吃过了？”他抬起头，笔尖停在纸上，“你在哪儿吃的？”
“宿舍。面包。”
他看了我两秒。没说话。把本子合上，转身进了后厨，端出来一个保鲜盒递给我：“带着。留着中午吃。文化祭忙，你中午肯定顾不上吃饭。”
系统疯狂弹窗：
【警告：接受便当将触发“爱心投喂”事件。好感度+3。当前九十八。加三等于一百零一。触发求婚。】
**【系统指令：拒绝。快拒绝。】 **
“我不饿。你留着给别人吧。”我没接。
陆昭拿着保鲜盒的手停在半空。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一下，从刚才那种亮堂堂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一种困惑。
“达妮娅。”他把保鲜盒放回后厨台面上，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是不是在躲我？”
这人说话永远比他做的饭还直接。
“没有。我就是今天忙。五个摊位。”我往后退了半步。
陆昭没往前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你排了五个摊位，每个摊位待多久？半小时？一小时？你中间没时间回教室。你书包里那个水壶是空的。你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没喝过水。”
他连我水壶是空的都看见了。
“我……”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不重，但挺稳，“你不想吃我做的饭。行。你不想让我帮你。也行。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我说不出口。 我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你的好感度快到一百了，一到一百系统就会逼你跟我求婚，而我是个男的”。
系统弹出提示：
【当前场景：陆昭正在要求一个解释。系统建议：使用“我最近胃口不好”作为借口。该借口可信度为百分之七十三。】
“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多。”
陆昭看着我。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他弯腰从后厨台面底下摸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片苏打饼干。他把袋子递过来：“胃口不好吃这个。原味的。不甜。”
他转换得毫无停顿。 我还没编出下一个借口，他已经换了一种解决方案。这种人你没法拒绝。你拒绝饭团，他给你饼干。你拒绝饼干，他大概能给你掏出胃药来。
我接过了饼干。
系统：
【好感度+1。当前九十九。】
**【系统警告：仅剩一分。】 **
上午九点，执事茶屋开门。林越穿着女仆装在门口迎宾，我系着围裙在柜台后面点单。陆昭的茶屋摊位就在隔壁，他没再过来，但每隔半小时，我柜台边上就会多出一杯水。不冷不热，刚好能入口。每次都是趁我去送单的时候放下的。杯底压着张便利贴，上面就写一个字：“喝。”
系统：
【陆昭好感度+0。当前九十九。他送水但不邀功。系统分析：这种无接触式关怀不触发好感度加成。但它让系统很难办。系统没法判定“送水但不出现”算不算攻略行为。】
【系统提示：他可能看出来了。你在躲他。他在调整策略。】
十点半。林越的茶屋忙疯了，女仆装裙摆被门槛勾了一下，他踉跄了一步，手里端着四杯红茶稳住没洒，回头冲我喊：“达妮娅，六号桌加一杯柠檬茶。少冰。”
“收到。”我低头在单子上画了一笔。
林越从我旁边挤过去，压低声音：“陆昭在隔壁摊位站了快半小时了，没动过。他一直在看你这边。你俩吵架了？”
“没有。”
“那他怎么不过来了？”林越把柠檬茶放在托盘上，没走，“他以前恨不得长在你桌子旁边。”
我抬头看了一眼隔壁。 陆昭站在他的料理摊后面，面前摆着两排玉子烧，手里拿着夹子。他确实在看我这边。对上视线之后，他把夹子放下，转过去招呼客人了。
“没吵架。”我把单子推给林越，“就是忙。”
林越端起托盘，走之前回头说了一句：“你忙归忙。别把想帮你的人推太远。”他说这话的语气跟平时开玩笑不一样，没笑，虎牙也没露。
上午十一点。解谜屋。沈寂坐在门口收钱，看见我走过来，把一沓号码牌递给我：“进去发牌。别出来。外面人多。”
“你不是说让我当NPC吗？”
“NPC也是坐里面。门口太挤了。顾衍那台投篮机占了半条走廊。”他推了一下眼镜，“另外。陆昭刚才来问过我。”
“问你什么？”
“问我‘达妮娅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不知道。他说‘你天天跟她一块儿补课你不知道？’我说‘补课的时候她没不舒服’。”沈寂翻了一页本子，“他走了之后我观察了一下。你今天早上没吃他做的饭。没接他的水。没让他帮你干活。”
“你观察这个干嘛？”
“因为我是学习委员。班级人际关系和谐是我的职责。”他翻到新的一页，用笔尖点了点纸面，“你俩闹别扭，影响摊位协作效率。我不想管。但我不希望我出的谜题最后成了你俩互相传纸条的邮筒。”
系统：
【沈寂好感度+1。当前五十三。】
【系统分析：加分原因是你没否认“闹别扭”这个说法。系统判定：你默认了。沈寂也看出来了。】
【系统提示：沈寂在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比处理数学题还冷静。但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笔尖把纸戳了个洞。他大概不太喜欢“闹别扭”这个词。】
十一点半。我蹲在解谜屋隔间里发牌，胃突然抽了一下。真疼。不是心理作用，是达妮娅这个身体开始抗议了。早上就啃了两片苏打饼干，一上午没坐下过。
隔间门被拉开。沈寂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个饭盒和一杯水：“出来吃饭。现在。别发牌了。”
“我不饿。”
“你脸色跟墙纸一个色了。”他把饭盒塞到我手里，“我舅让我给你带的。他说‘看着她吃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没看陆昭。这是食堂买的。放心吃。”
白鸦让带的。 我打开饭盒，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标准的食堂菜。我坐在隔间地板上吃了一口。
沈寂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本子，安静了两分钟。然后他头也没抬地说：“陆昭那盒饭，早上你没接。他在隔壁站了半小时。他带的玉子烧最后分给路过的同学了。他自己一口没吃。”
我嚼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俩怎么回事。但他今天问我你身体舒不舒服的时候，手在抖。”沈寂翻了一页，“他这个人不常手抖。做饭的时候手稳得跟秤砣似的。”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