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
五双眼睛盯得我头皮发麻。顾衍筷子悬在半空，林越嚼面的腮帮子停住了，江砚端着碗微微低头看我，沈寂把本子合上了，陆昭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出事。”我把筷子拿起来，戳了两下盘子里的米饭，“就是去聊聊监护人面谈的事。上次不是说还要再弄个什么方案吗。”
沈寂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上周三白鸦已经把期末辅导方案签了。这周没有新文件要监护人面谈。你撒谎。”
这人简直是个行走的测谎仪。
“那是私事。”我咬了一下嘴唇，“你们总不能连我跟白鸦说什么私事都要管吧。”
顾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谁管你私事。不是怕你吃亏吗。那老男人……”
“顾衍。”陆昭打断他，声音不重，“她说了是私事。你别瞎猜。”
顾衍看了陆昭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把筷子拿起来，狠狠扒了一口饭。
江砚把碗放下，声音很平：“我送你去办公楼。我不进去。就在楼下等。”
“我也去。”顾衍说。
“你下午有课。”沈寂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我逃了。”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十二点二十分，办公楼楼下站了五个人。这场面其实挺壮观的。江砚、顾衍、林越、陆昭、沈寂，站成一排。路过的老师都多看两眼。
“我真没事。”我重复了第三遍。
“上去吧。”江砚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我们等你。半个小时后你如果不下来，我就上去。”
“你上去能干嘛？那是我监护人。”
“把你带走。”江砚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理所当然。
我转身进了楼。
敲门进办公室。白鸦正站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个小药盒。他看见我进来，动作没有遮掩，把药盒放到桌面上。
“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盯着桌面上的那个药盒。白色底，蓝色字。
“你最近记忆衰退的速度加快了。”白鸦坐回椅子上，没有绕弯子，“上次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说你记性好了一点，那是假象。有些碎片恢复了，但底层结构的损耗还在继续。你这几天忘事的频率比上个月高。”
连系统都没法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药是上个月开的。”白鸦把药盒打开。里面是胶囊。他给我倒了杯水，“每天一颗。我本来不想让你这么早吃，因为副作用会让你犯困，胃口也会变差。你现在忙文化祭，吃这个可能会影响状态。但是……”
“但是我要是再不吃，可能连你叫什么都要忘了。”我接了一句。
白鸦的手停了一下。药盒放在桌面上，他看着我，银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太一样。”
他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 我最近偶尔会用林晨的语气说话，大大咧咧的，不像原主那么软。他听出来了，但他没问。他选择了把药盒推到我面前。
“吃一颗。”他说。
我拿出一颗胶囊，就着水吞了下去。吞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白鸦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副作用的事，我自己会调整。你要是困了，就在我办公室睡。我跟你们班主任说。”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把刚才那点情绪的波动收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衍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门把手，胸口起伏着，明显是跑上来的。
“你说半个小时。这都过去二十五分钟了。”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桌面上那个打开的白色药盒。
白鸦把药盒盖上，没来得及收进抽屉。
“那是什么？”顾衍走了进来，眼睛盯着白鸦的手。
“药。维生素。”白鸦面不改色。
“维生素你用得着偷偷摸摸收起来？”顾衍的脾气上来了，他走到办公桌前，“她怎么了？生病了？”
“顾衍，我让你出去了吗？”白鸦的声音冷了半度。
“没让。但我怕你欺负她。”顾衍转过头看我，眉头拧得很紧，“你吃的什么药？到底怎么回事？”
江砚跟在他后面进来了。没顾衍那么冲动，但站在门口，挡住了出去的路。他的视线在桌面上的药盒和我的脸上来回看了一遍：“你脸白了。是吃了药之后的反应，还是本来就白？”
江砚的观察力总是用在这种地方。
系统弹了出来：
【当前场景：白鸦、顾衍、江砚、你。地点：理事长办公室。门没关。】
【系统分析：顾衍的冲动行为打破了白鸦的保密计划。但系统检测到白鸦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觉得麻烦。】
【系统提示：江砚站在门口。他在等白鸦给一个解释。如果白鸦不给，他大概也不打算让开。】
白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药盒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了一眼顾衍，又看了一眼江砚，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
“行。你想说就说。”白鸦看着我，“他们既然都追到这儿来了。瞒得过今天，瞒不过下周。你自己决定。”
（第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