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宿舍。
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铜钱，磨得发亮，边缘已经看不清字了。底下还压着一张对折的小纸片，是从药盒包装上撕下来的那种硬纸板，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妮妮开心。”
她写这张纸的时候手肯定在抖。 字是歪的，笔画有粗有细，圆珠笔的油墨断断续续的，中间几个字描了两遍。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硬纸板正面，是某家疗养院的药单。不知道她是怎么攒下来的。
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物品：旧铜钱护身符。系统扫描无特殊属性。不提供任何数值加成。】
【系统分析：这东西在攻略游戏里没有用。系统不建议佩戴。】
【系统提示：但系统检测到你把它挂脖子上了。系统理解不了这个行为。】
我把红绳绕了两圈，把铜钱塞进衣领里，贴着锁骨。凉的，过一会儿就焐热了。
周一早上。
顾衍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保温袋。今天不是牛奶了，换成了豆浆。他看见我下楼，把吸管插好递过来：“今天陆昭换配方了。加了红枣。喝喝看。”
我接过来吸了一口。甜味淡淡的，确实有股红枣香。
“你今天怎么没吹口哨？”
“太早了。吹口哨容易被宿管阿姨骂。”他顿了顿，把药盒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我，“吃吧。我看着。”
我把胶囊吞下去。顾衍从另一个兜里摸出那个蓝色卡通老虎本子，打了个勾，合上。
“你那个本子。快用完了吧。”
“还有几页。”他把本子揣回去，“用完了再买一本。小卖部有新的。”
系统：
【顾衍好感度+2。当前七十五。】
【系统分析：他今天没吹口哨，说明他考虑到了宿管和周围人。这个人在学着收敛。】
【系统提示：他手里那个卡通老虎本子快用完了。系统检测到他上周去小卖部看了一下新本子的价格。没买。大概觉得还能再撑几天。】
中午食堂。
陆昭拎着个拧盖的保温壶，往桌上一放：“排骨汤。炖了一上午。骨头都炖烂了。”他拧开盖子，热气和肉香味一起涌出来。旁边经过的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真炖汤了？”我拿勺子舀了一口。汤色奶白，咸淡刚好，骨头肉一抿就化了。
“白鸦那天说的。点心太干。换汤。”陆昭坐在旁边看着我喝，自己那份饭没动，“你喝完了给阿姨带一壶。我装了两个保温壶。一个给你喝，一个给你带过去。”
他做了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我妈。
系统弹窗疯狂刷屏：
【陆昭好感度+5。当前八十八。】
【系统分析：他给母亲带汤这事加了不少分。系统判定：这人把“对你好的方式”延伸到了“对你家人好”。这比送花送巧克力难得多。】
【系统提示：他桌上那壶汤保温效果很好。他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把保温壶用毛巾裹着放在书包里。系统检测到他每隔一节课就摸一下书包，试温度。】
下午，解谜屋。
沈寂把两张卷子拍在我桌上，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什么大事。
“今天讲函数应用。先把这两张做了。”
“两张？昨天不是只有一张吗？”
“昨天那张你做错了两道。今天加一张惩罚卷。”
“你当老师还带体罚的？”
“罚做题不算体罚。”他把笔往我面前一推，“做。限时四十分钟。”
旁边林越正往表格里填东西，听见我们这边说话，探过头来：“你昨天错了两道？哪两道？”
“第三题和第七题。应用题。”沈寂把错题翻出来给他看，“都是读题读错了。不是不会做。”
“读题读错了……”林越拿过卷子看了看，然后拿笔在题目旁边画了几个小圈，“你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标上重点词。下次读题先把这几个词圈出来。圈完了再动手。”
他连怎么做题都给建议了。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反驳，拿笔在卷子上补了几个标记，把卷子推回给我：“按他说的圈。圈完了再做。”
下午最后一节课。我起身收拾书包的时候，手碰到了桌斗里那个药盒。拿起来晃了晃，里面轻飘飘的。打开一看，只剩一颗了。
后天就断药了。 白鸦上次给的那盒快吃完了。系统没有自动补充药物的功能。这不在系统的管辖范围内。
“怎么了？”沈寂从后面站起来。
“药快没了。最后两颗了。”
沈寂看了一眼药盒，眉头动了一下：“白鸦知道吗？”
“没跟他说。忘了。”
“你跟他说一声。”沈寂背上书包，“还有，他之前说让你每天发句号。你今天发了没？”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今天没发。
“忘了。”
沈寂盯着我看了两秒。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达妮娅今天还没发句号。药快吃完了。最后两颗。”
白鸦秒回：“来我办公室。现在。”
系统：
【白鸦回复速度：两秒。系统分析：他设了特别关注。这个群里只有你被设了特别关注。】
【系统提示：他没有问“为什么忘了”。他只说了“现在”。他大概知道你会忘。他提前算到了。】
（第二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