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雅是被闹钟吵醒的，中午11点。
瞪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在洗手台刷牙，席卷的困意让戈雅脚步都有些不稳，随着牙刷的搅动晃晃悠悠地，仿佛随时就倒在地上优雅地睡过去。
昨天，不，今天早上，一直到今天早上八点，戈雅才躺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而害戈雅熬了一个通宵的罪魁祸首在1点左右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安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一直到八点都没有断过。
戈雅顶着满嘴的泡沫，恨恨地把嘴里的水一口气吐了出去，在苏白睡着后，戈雅一个人面对着静默的通话界面，思考了整整7个小时！一直到身体再也顶不住的时候也没想到今天要如何面对苏白。
“戈雅姐姐，起床了吗？”令人麻木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戈雅擦干嘴上的泡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起床了，还有多久出门？”简单地回复。
“我正在换衣服呢，再过一会儿吧！”
“行。”戈雅接着回到了房间，拿出化妆品开始遮掩脸上的疲倦。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戈雅点开一看，是苏白发来的一张照片。
金色的耀眼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小巧的脸上化好了精致的妆，奶白色的高领底衫外披着一件棕色的大衣，脖子上还围系着一条格子丝巾。
而那双湛蓝的眼睛在照片里弯成了月牙，温柔极了。
戈雅看着照片，有些分不清昨天见面时和照片里哪个才是真正的苏白。
“这是戈雅姐姐推荐的穿搭吧！戈雅姐姐和我穿同一套好不好？”同时附带的还有这条消息。
这真的是询问而不是命令吗？不过也好，省了自己挑衣服的时间。戈雅敲下一个“好”回复了过去。
放下手机，戈雅打开了两室一厅的另一个房间的门，琳琅满目的衣装映入眼帘，两排超长的落地式衣架上挂满了衣服，各种风格的女装涵盖了大部分空间，角落里还有零星的几套男装。
从里面挑出了苏白身上的那套，对着镜子很快就换上了，结果明明和苏白穿的是同一套衣服，穿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栗色微红的蓬松头发安安静静搭落在肩头，卷长的睫毛阴影轻覆盖在眼睑上，明澈的眼眸却布满了支离破碎的感觉，就像橱窗里安静看着路人的人偶，精致又脆弱。
完美的脸下，有些娇小的身躯披着那件稍大一号的棕色大衣，袖子稍稍长出一截，衣摆几乎垂到膝盖，却显得戈雅更像是洋娃娃一样轻巧可爱。
戈雅举起小手放在了嘴巴前，手指学着初中女生穿校服那般攥住了袖口，对着镜子歪了歪头，w型的柔软唇瓣弯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和充满破碎感的眉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样一看，被奇怪的人缠上也完全不奇怪吧！戈雅很快就臭美到把一切都归结为正常了。
但该来的终究要来，手机铃声响起，开始催促着戈雅去面对可怕的地狱。
“戈雅姐姐，昨天奶茶店那里见面哦。”
“好，十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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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前，越接近目的地戈雅的脚步就越是沉重，深吸一口气，才拼命压住双脚的颤抖。
“戈雅姐姐！”
远远地就看到苏白在对面招手，笑容比照片里还要灿烂。要是不知情，戈雅肯定会被这个漂亮的大小姐型女生所捕获，可现在戈雅只觉得那个笑全是对猎物的狞笑。
“小白！”戈雅勇敢地迎了上去，强撑着露出一个营业式笑容。
“戈雅姐姐穿这套真的好好看！”苏白在戈雅面前不停打着转，“比视频上还要可爱一百倍！”
戈雅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学她那样回应：“小白才好看呢，看起来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走出来的。”
“嘻嘻，谢谢戈雅姐姐。”苏白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有些羞涩地扭过了头。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啊，这里这里，这边这边。”苏白朝戈雅招了招手，等戈雅走到她身边时，却没有直接带路，而是先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吗？”戈雅有些疑惑。
“戈雅姐姐……可以，牵手吗？”越来越小的声音从苏白的口中传出，就算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却也藏不住她通红的耳尖。
戈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伸出了手，指尖刚碰到苏白的掌心，就被对方整个握住了，抓得有些紧，带着绝不会松开的意味。
“现在可以走了吧。”
“嗯……”
结果根本没走几步，苏白便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戈雅有些不安，不会还有更过分的要求吧！
“戈雅姐姐，到了呀。”苏白有些奇怪地说。
“到了？哪？”戈雅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一圈也只觉得这里只是普通的路边，边上更是啥店都没有。
“就这里啊。”苏白拉了拉牵着的小手，让戈雅看过来。
戈雅这才注意到，路边停靠的一辆银白色轿车，而且已经敞开了后座车门等着她俩进去。
“哦哦。”戈雅尴尬地挠了挠头，被苏白牵着钻进了车里，车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皮质座椅泛着温润的光泽，前排两个座椅中间还带着一台车载冰箱。
戈雅新奇地打量着一切，啧啧嘴想摸一摸那台冰箱，苏白则对着司机吐出了有些娇蛮的命令话语：“去我发你的那个地址，开稳一点。”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平稳起步。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戈雅忍不住问道，眼睛注视着苏白上车后也不愿意放开的手，有些在意在密闭空间里双手相牵带来的滚烫温度。
“戈雅姐姐没吃饭吧，我说过要带戈雅姐姐吃好多好吃的东西呀，决不食言，现在就去。”苏白说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却又紧了紧戈雅很在意的手，表现出不容拒绝的态度。
“那……那我会好好期待的。”原来还没到最终时刻吗？戈雅回予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也不再询问是什么吃的了。
一路上，都是苏白在有意无意地提着话题，戈雅只是附和着，直到车辆到达目的地后停下。
“到了？”
戈雅被苏白拉着下了车，眼前是一栋外观简约典雅的西式小楼，看起来是门的上方挂着一串戈雅看不懂的英文做招牌。
“嗯，走吧。”
市中心？独栋？戈雅有些不明白，懵懵懂懂被苏白拉着走了进去。
店内有些暗沉，仅靠着天花板上的小吊灯和餐桌上微微晃动的烛火，照亮黑木金边的低调奢华装潢，整个大厅都环绕着舒缓古典的爵士乐声。
“两位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身着黑色马甲的服务员迎了上来，语气恭敬。
“有，苏白。”
“好的。”
在这样的空间里，戈雅浑身都不太自在，只能往苏白身边靠了靠，紧张地回握紧了牵住的手，像是要从那上面寻找安心。
服务员领着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了更安静的角落位置，简单典雅的一张方桌，两张相对摆放的椅子，这里看不到其他顾客，视野被几株绿植和半弧形的卡座隔开，形成一处隐蔽的小天地。
“请坐。”服务员伸出手示意。
苏白停在原地，撇了服务员一眼，
“把那张椅子搬到一块去。”
“好的。”服务员愣了一下，很快就将两张椅子都搬到了同一边，“请坐。”
苏白这才满意地拉着戈雅坐下，还把戈雅按在了里侧，自己坐在外侧挡住过道。
原本仅坐一人的空间挤入了两人后，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戈雅能感觉到苏白那温热的身体和自己紧靠在一块，苏白转过头看戈雅时有些湿润的气息就喷洒在戈雅的面上，让戈雅有些面红耳赤。
“戈雅姐姐，想吃什么？”苏白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摊在桌上单手翻开后凑近戈雅询问。
“你……你决定就好了。”戈雅有些吞吞吐吐。
“嘻嘻，那就交给我哦。”
没去管苏白指着菜单跟服务员说了什么，戈雅只是一味地低下头，有些狭隘的空间让戈雅不敢动作。
“好啦，戈雅姐姐。”苏白轻拉小手。
“哦哦，”戈雅回过头看苏白，那张脸近的能看到细小的绒毛，于是马上又别开了头目视前方，没话找话地问：“点了什么呢？”
“一些评价比较多的菜吧，比较常见，戈雅姐姐应该也会喜欢的。”
“哦哦。”
一阵沉默。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是不自在。戈雅内心有些烦躁，把头又转向了苏白，却见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小白。”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有一天真的能离戈雅姐姐这么近。”
“嗯，我也没想到能见到小白。”
“是戈雅姐姐一直躲着我吧？”
“这个……”
“为什么呢？戈雅姐姐？”
“我……”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
“我没有！”戈雅有些着急了，罪恶感一直撕扯着戈雅让戈雅赶快刨开内心，全部展露给苏白看，不计后果。
“我其实……”
“等下！”还没说出口就被苏白突然打断了，“戈雅姐姐，晚点再说好不好？”
戈雅看着苏白不太平静的双眼，还是不太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强压下满腹的话，点了点头。
就这样牵着苏白的手，安静地等待着，痉挛的痛楚不断从腹部传来，戈雅有些分不清那是空腹带来的饥饿感还是精神的痛苦影响了肉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