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慢用。”服务员将菜品平放在桌面上。
是牛排，戈雅这时候才明白这里原来是一家西餐厅。
“肉眼牛排，五分熟。”看着戈雅发亮的眼睛，苏白不经意地笑了出来，把刀叉推到了戈雅面前，“戈雅姐姐尝尝。”
那份牛排被切成了均匀的条块，保持原来的形状摆放在木质餐盘上，泛着油光的表面带着些许焦褐感，五分熟让它的切口面透着娇嫩的淡粉色，有粉色肉汁混合着油脂顺着纹理缓缓渗出，裹挟着黑胡椒与黄油交融的浓郁香气。
真好看，戈雅这样想着，精致又诱人，但是好看的粉红色却让戈雅有点难以下嘴。
戈雅很害怕不是全熟的东西。
不过回头看到苏白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神，戈雅无法开口。
右手还被牵着，也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戈雅只能用左手拿起刀叉，有些笨拙地插入一块边缘位置的牛排，沾了些许一旁的海盐，一口吞下。
“唔……好好吃！”戈雅瞪大了双眼，有些惊喜地咀嚼着，肉质鲜嫩多汁，且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生腥味，反而带着浓郁的肉香和黄油的醇厚感。
“嘻嘻，戈雅姐姐喜欢就好。”苏白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她。
戈雅一下被美味所俘虏了，没忍住叉起了第二块牛排，这次沾了黑胡椒酱汁，吃下去又是另一种感觉。
等叉到第三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矜持，讪讪地放下叉子，耳根微微泛红，看着苏白：
“你不吃吗？”
苏白就这样笑着看着戈雅，那温柔的感觉让戈雅腹部的绞痛似乎都一下缓解了。
“啊~”苏白对戈雅张开了那张小巧的嘴巴。
这是？要我喂吗？戈雅愣了一瞬，心跳有些加速。
“啊~”苏白带着撒娇意味地催促。
红着脸，戈雅举起刚放下的第三块牛排，沾了些海盐，小心翼翼地递到苏白嘴边。
等苏白一口吃下，并且将叉尖也一并含住的时候，戈雅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这是戈雅自己的刀叉！
“唔……确实好吃。”
苏白满足地眯起眼睛，舌尖又在叉尖上卷过，才恋恋不舍地将刀叉从口中退出来。
戈雅左手僵在半空，眼睛盯着刚刚还在苏白唇齿间停留的叉尖，上面带着晶莹的水渍，戈雅脑袋有些恍恍惚惚的，分不清那到底是牛排的汁水还是……
摇摇头，赶快把奇怪的念头全部甩出脑子里，戈雅假装自然将刀叉放回托台上，想要取走另一把新的。
“怎么了？戈雅姐姐。”苏白甜腻地叫了一声，伸手把另一把刀叉抢先拿走，“不接着吃吗？”
退路被堵死，戈雅暗恨这家店看起来这么高级却只给两套餐具，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没什么。”只能拿起那把发亮的刀叉，叉起了第四块牛排，放进嘴里时小心地用牙齿咬住牛排，嘴唇不带接触地拔出刀叉，似乎这样就能避免间接接吻一般松了一口气。
“戈雅姐姐，真可爱。”
戈雅假装没听到。
好在马上又端着新菜品上桌的服务员将戈雅从窘迫中解救了出来。
“法式焗龙虾，以及草莓酸奶和羽衣甘蓝牛油果酸奶。”苏白解说。
龙虾看着很美味，剖成两边展露出来的白色虾肉肥美饱满，焗烤的芝士金黄微焦，冒着油脂的香气，诱惑着对虾毫无抵抗力的戈雅，至于另外两杯酸奶，戈雅只想说现在只想喝水，不过挺好看的。
“可以拍张照吗？”戈雅忍住要流下的口水，问苏白。
“当然可以呀。”
得到肯定的答复，戈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但是小小的左手却有些握不住，反复调整都找不好角度。
“那可以先松手吗？”
“我帮你拿吧。”苏白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右手覆上了戈雅握着手机的手背，从上滑到了手机另一边，轻轻托住。
充满挑逗意味的动作让戈雅瞪了苏白一眼，得寸进尺！但吃人嘴短，只任由她施为。
找好角度，以两杯酸奶为背景拍下了最喜欢的焗虾，满意的要收回手机时，
“戈雅姐姐，可以合个影吗？”苏白说。
“当然可以呀。”戈雅一口应下，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苏白欣喜地将相机切成了前置模式，与戈雅分别拿着一边，举到了两人面前。镜头里，苏白亲密地凑近了戈雅，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块，还把两人牵着的手从桌下举到了身前，镜头中央，然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大大笑容。
被这样的笑容感染到，戈雅也配合地提起了嘴角，快门声接连响了几次，把这美好的一刻都记录了下来。
“戈雅姐姐回头把照片发给我哦！”
“嗯嗯。”
拍完照后，苏白很有分寸地从靠着的戈雅身上离开，让戈雅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失去那份温度的身体一边有些寒冷。
“继续吃吧，戈雅姐姐。”
“好。”戈雅重新握起刀叉，但仅用一只手并不能吃到那道芝士焗龙虾，终于到了不得不松手的时候了。
“先放手吧。”戈雅说。
“好。”苏白答应。
于是手上的温度也失去了。
带着怅然若失的感觉，连最喜欢的龙虾都有些索然无味——当然是错觉！解放双手后戈雅立刻精神大振，左手持叉右手持刀，爽快地将龙虾肉从壳中完整地剥离出来，送入口中，芝士的咸香与虾肉的鲜甜在舌尖交织。
“真系伦间美味！”戈雅腮帮子鼓鼓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完全没注意到苏白有些暗淡的眼神。
“炭烤牛舌。”
“法式千层火腿芝士开放三明治。”
“手撕猪肉班尼迪。”
“香煎干贝。”
接着，一道一道菜也慢慢地送了上来，配合着戈雅高涨的情绪，变成了一块一块空盘。
“吃饱了呀~”吃饱喝足后，戈雅瘫倒在了椅子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满是满足。
“戈雅姐姐喜欢就好。”苏白头侧着靠在桌面，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满是温柔地看着戈雅，“下次我们再来好不好？”
“嗯……下次再说吧。”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还有没有下次，戈雅没给出确定的答复。
“先休息一会儿？”
“嗯，休息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着环绕餐厅的爵士乐声，看着烛火在蜡烛上跳跃。
过了一段时间。
“接下来——”
“接下来——”两人的声音撞在了一块，
“戈雅姐姐还是你先说吧。”苏白被这默契感逗笑了。
“嗯，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里吗？”戈雅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将问题抛给了苏白。
“我想和戈雅姐姐去看电影。”
吃饭，看电影，简直就像是小说里情侣的举动，戈雅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戈雅也不想这么快到最后时刻。
“好呀，那我们去看电影。”
“那走吧。”苏白率先起身，朝戈雅伸出了手，有过先前的接触，戈雅没多抗拒地搭了上去，十指相牵，交扣的手指像是锁链一般将戈雅牢牢束缚住。
来到店外，来时的那辆车还停靠在原地，原来是苏白的专车吗，这样想着，戈雅低下头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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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找的一家大型电影院，两人在排片屏前翻阅着一部部影片。
“戈雅姐姐有什么想看的吗？”
“没有吧，想看的一上映就看完了。”戈雅目光在屏幕上游离，吃饱喝足后大脑有些迟钝，注意力无法集中，“而且基本国产电影都不好看嘛。”
“这样吗？我是不太懂啦，那我随便挑一部哦。”
“好呀。”
然后苏白挑了一部评分比较高的国产影片买了两张票，在一旁的椅子和戈雅一直依偎到电影开场。
压根没人排队，甚至影院内都只有两人。
“我们包场了吗？”苏白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影厅，微微惊讶。
“现在的电影院是这样啦，经常看电影都是只有我一个人，”戈雅少见多怪，“说起来之前看一部恐怖片的时候都吓得我要死呢。”
“那今天有我在，戈雅姐姐不用怕。”苏白挺了挺胸膛。
“好好好，有你在。”戈雅敷衍着，拉着苏白坐到了位置上。
灯光暗下，电影开场。
确实是烂到爆的国产电影，戈雅完全看不下去，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白，她倒是看得挺入迷，银幕的微光打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完美的侧脸。
能让这种有钱有颜的大小姐喜欢上我的可能，只有这幅我精心伪造出来的面具了吧，这样的想法扎在戈雅心里有些刺痛。
“怎么了吗，戈雅姐姐？”苏白似乎感觉到了戈雅的目光，偏过头轻声问道，银幕的光在她眼睛里闪烁。
“没什么。”戈雅看向了屏幕。
电影结束后，苏白兴奋地拉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戈雅走出影院，嘴上不停地讲着刚才的剧情。
“哇，真没想到反转还有反转呢！”
“嗯嗯。”
“结局也太大快人心了！”
“嗯嗯。”
“根本没有戈雅姐姐说得这么烂嘛。”
“嗯嗯，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逛街吧！戈雅姐姐。”
“逛街？”
“对呀，我一直都想和戈雅姐姐一起逛街呢。”
“这样吗？”
“对呀，在精品店挑一挑可爱的东西，在服装店里互相挑衣服试穿，还有在游乐场抓好多娃娃！”
“听起来很不错呢。”
“那我们快去吧！这附近就有一家大商场吧。”
“喂，苏白。”
“怎么了？戈雅姐姐？我们走呀？”
“够了吧，苏白。”
“你在说什么呀？戈雅姐姐？”
“够了吧，该结束了，苏白。”
“戈雅姐姐……我……听不太懂。”
“我说够了！玩够了！该结束了！”
戈雅停下了脚步，把兴奋着的苏白强硬地拉停在了原地。
“够了，该谈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