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胖子正把婚书往兔子精手里塞。
“填了，保你嫁取经人，灵山认证，童叟无欺。”
兔子精攥着婚书，耳朵一抖一抖的，明显心动了。
唐糖走过去，拍了拍胖子肩膀。
“兄弟，借一步说话。”
胖子回头，看见她的脸，又看见她身后的悟空，笑容僵了半秒。
他立刻挤出个笑。“哟，这位就是妙糖师父吧？久仰久仰，我是灵山项目组外包服务商，包满意。”
“包满意？”唐糖重复了一遍。
“对，包您满意。”胖子搓了搓手，“婚书是项目组特批的，免费送，不收钱。”
“那你图什么？”
“这个……”包满意眼珠子一转，“积功德，对，积功德。”
悟空鼻子抽了抽。“他身上有香火钱的味道，还有酒味。”
“得，还喝酒。”唐糖上下打量包满意，“灵山项目组的外包，喝酒不算违规？”
包满意脸一垮。“就一口，晚上冷。”
兔子精还举着婚书在旁边等着。“大哥，这个还填不填？”
“填，怎么不填。”唐糖从兔子精手里把婚书抽过来，翻到背面。
编号、执行人、辅助人，一样不缺。“你看看，这东西写得挺全，连辅助人都安排好了。包满意，你干的吧？”
包满意擦了擦额头的汗。“项目组统一模板。”
“灵山项目组让你满山送婚书？说，什么目的。”
“真没目的，就是……”包满意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师父您真想知道？”
“说。”
“那您先签个保密协议。”
唐糖差点笑出声。她从袖子里摸出合同审查器，往婚书上一照。
审查器嗡嗡响了两声，标红一行小字，旁边蹦出一行提示：【来源不明：非灵山官方印鉴。建议进一步核查。】
唐糖心里有数了。她把审查器收起来，拍了拍包满意的肩。
“协议就不签了。不过你这婚书生意，我有个更好的方案。”
包满意眼睛一亮。“您说。”
“你送婚书，妖怪填了，成亲，然后呢？成完亲就没事了，你赚什么？”
“赚功德……”
“虚的。”唐糖打断他，“我给你算笔账。你现在送婚书，收灵山项目组多少功德？”
包满意左右看了看，比了个数。
“我出双倍。”唐糖掏出一张白纸，当场写了个数字，“但你得告诉我，谁让你送的。”
包满意嘴张了张，像条被晾在岸上的鱼。“师父，您这……不合规矩。”
“灵山哪条规矩说不能外包再外包？”
“也没说能。”
“没说不能就是能。”唐糖把纸往他手里一塞，“你考虑考虑。不着急。”
包满意捏着那张纸，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忽然把婚书往兔子精怀里一塞。
“不送了不送了，今天收摊。”
他转身要走，悟空棍子一横。“师父让你走了？”
“猴子你别太过分，我好歹也是灵山——”
“外包服务商。”唐糖补了一句，“我知道。你走吧，想通了来找我，想不通就当我没说。”
包满意愣住。“真让我走？”
“我又不扣人。”唐糖挥了挥手，“但婚书留下。”
包满意犹豫了两秒，把怀里一摞婚书全掏出来放地上，拔腿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师父，那个数……我再想想！”
“想好了找我。”
包满意跑了。兔子精抱着张空婚书，耳朵耷拉下来。“那我怎么办？”
“你成亲吗？”
“也没特别想……”
“那就别填。”唐糖把婚书收起来，“你要真闲得慌，我这儿有个活。
前头有个白骨洞的骨小九，刚签了取经项目，正缺人手开婚庆公司，你去不去？”
兔子精耳朵又竖起来了。“开公司？有编制吗？”
“有，回头补。”
“那我去。”
兔子精蹦蹦跳跳地走了，方向正是灵山。唐糖看着她消失在山道拐角，回头看了悟空一眼。
“第一个妖怪这就劝去开公司了。”
“你把她介绍给骨小九，骨小九那边还没影儿呢。”
“所以下一步就是去找骨小九，把公司框架搭起来。”
悟空扛着棍子没吭声。
唐糖打开系统面板，上面弹出一行新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感化妖怪”隐藏成就。达成条件：非暴力、不靠系统奖励、纯谈判话术劝退妖怪一名。
奖励：情劫管理局后台“合同审查器”冷却时间减半。】
“哟，这个还行。”唐糖心情好了点。
悟空凑过来看面板，他看不见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光在闪。“又走运了？”
“小走运。”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
唐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列计划：骨小九那边得有个实体店，兔子精会蹦会跳能当迎宾，还差个能管账的。
八戒应该快跟上了，他嘴甜，适合跑业务。沙僧稳重，管仓库。白龙马……当吉祥物吧。
她正盘算着，山道远处忽然扬起一阵尘土。不是妖气，倒像大队人马走路踢出来的土。
悟空先看见的。“师父，前面有人。”
“多少人？”
“不少。穿得挺整齐，像是迎亲的。”
唐糖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把婚书这事儿摁下去，别又来一拨。
尘土近了。一队穿红戴绿的仪仗兵，举着旗幡，中间一乘小轿。轿帘上绣着三个字——女儿国。
“女儿国的使团。”悟空把棍子放回肩上，但没走开，挡在唐糖前面半步。
使团在十步外停下。
领头的女官下了轿，手里捧着一卷大红绸缎，烫金大字，比包满意那批婚书气派多了。
女官走到唐糖面前，行了个礼。
“唐长老，我国陛下闻您取经途经此地，特命我等送来婚书一份。”
唐糖头皮发麻。她低头一看那婚书，封面写着“求亲”俩字，旁边小注——“诚意金已备，细则面谈”。
“你们陛下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女官笑得得体。“项目组有行程备案，我们问一下便知。”
唐糖默默在心里把灵山项目组骂了十遍。悟空在旁边低声说：“又来了。”
“嗯。”唐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职业笑容，“贵国陛下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会儿正忙着成立婚庆公司，要不这样，成亲的事……”
“陛下说了，”女官打断她，笑容不变，“您要是忙，我们可以等。婚书您先收着，不着急。”
说完把婚书往唐糖手里一放，转身回轿。仪仗队调头，原路返回，走得整整齐齐，连地上的土都没多扬一寸。
唐糖捧着那卷婚书，站在山道上愣了三秒。
悟空伸手把婚书抽过去，翻了翻。“这个倒是真的，有国玺。”
“你也学会看印了？”
“跟你学的。”
唐糖拿回婚书，翻开内页。里面还夹了张便笺，手写的，笔迹娟秀——“唐长老若得闲，可来女儿国一叙。生意上的事，也好谈。”
便笺右下角画了个笑脸。唐糖看着那个笑脸，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情劫地图新红点：女儿国方向。任务提示：前往处理，可获得稀有奖励。】
她正想关掉，面板下面又跳出一行加粗的大字：【重要提醒：第一个修罗场倒计时——两天。】
唐糖盯着那个“两天”，慢慢把婚书卷好收进袖子。
“悟空。”
“嗯？”
“你刚才说，辅助人是你？”
“嗯。”
“那修罗场来了，你帮不帮？”
悟空别过脸，耳朵尖动了动。“看你表现。”
唐糖没理他的嘴硬，把婚书和包满意那摞东西归到一处，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
女儿国要应付，包满意要追查，骨小九的婚庆公司要落地。
她叹了口气。“走吧，先去把骨小九的摊子支起来。”
“师父。”悟空跟上来。
“又怎么了？”
“你那个袖子，又蹭上去了。”
唐糖低头一看，袖口又滑下来一截。她赶紧拽好，回头瞪了悟空一眼。“你盯得倒紧。”
“风大。”悟空目视前方，“说了风大。”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远处山道上，女儿国的仪仗队已经没了影。
唐糖摸出那张便笺又看了一眼，然后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另：项目组外包商包满意，信誉不佳，建议不与其合作。”
她愣了一下。这女儿国陛下，信息倒是灵通。
“师父。”悟空在前面停下。
“嗯？”
“那个包满意，跑得也太快了。”悟空眯着眼回头看山路，“像是专门等在那儿给你看的。”
唐糖心里一凛。
她看了看手里的婚书，又想了想包满意那张汗津津的脸，一个念头冒出来：那摞婚书，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一天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
她加快脚步。“回去再说。先找骨小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