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仪仗队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回来了。
这回没带那么多旗幡，就一乘小轿、四个随从。轿子停在取经团歇脚的茶棚外头，国王自己掀帘子下来的，手里拿着卷文书。
唐糖刚把沙僧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看见她进来，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陛下，喜棚拆完了？”
“拆了一半。”国王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把文书往桌上一放，“拆的时候忽然想到个事，又回来了。”
“什么事？”
“我那个合作方案，你批得挺痛快。但生意这东西，光靠嘴说不行，得有个约束。”国王把文书翻开，“我拟了个对赌协议。”
唐糖把干粮放下，接过文书。八戒凑过来想看，被悟空拿棍子轻轻拨到一边。
协议不长，核心就一条：“女儿国境内妖怪再就业培训班由取经团承办。一年之内，女儿国妖怪就业率提升三成，GDP翻一番，则女儿国与取经团结为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婚约不再提及。若一年后未达标，唐长老须履行婚约。”
唐糖把这条看了两遍。“GDP翻一番？”
“对。”国王点头，“你别嫌我狮子大开口。我这女儿国经济结构单一，全靠面膜和旅游撑着。妖怪再就业一搞，物流、直播、健身、餐饮全都能带起来。翻一番算保守的。”
“那要是没翻呢？”
“那就成亲。”国王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协议上写了，白纸黑字。”
八戒在旁边小声嘀咕：“师父，这条件挺苛刻的。一年翻一番，灵山考核都没这么狠。”
唐糖没理他。她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看落款和印章，然后掏出合同审查器扫了一遍。审查器嗡嗡响了两声，没标红。
“协议本身没陷阱。”她把审查器收起来，“但数据标准得明确。GDP按什么算？就业率怎么统计？培训班覆盖多少妖怪？这些细则不写清楚，一年后各说各话。”
国王从袖子里摸出个小本子。“我带了细则草案，你看看。”
两人凑在桌边对着细则一条条过。唐糖拿笔在“就业率提升三成”旁边打了个问号。“三成是新增就业还是总就业率？”
“新增。”
“新增三成，基数多少？”
“按现有女儿国在册妖怪数算。”
“在册多少？”
“三百来号。”
唐糖笔停了。“三百号妖怪，新增就业三成就是九十多个。我办几期培训班能凑够，但得保证培训完真能上岗。”
“这个你不用担心。”国王往椅背上一靠，“我那边物流公司、直播基地、健身房分店都在筹备。你负责培训，我负责安置。”
唐糖看了她一眼。“陛下这是把路都铺好了？”
“铺了一半。”国王笑了笑，“另一半看你的。”
两人又过了几轮细则。培训时间、考核标准、补贴发放、争议解决，一条条敲定。八戒在旁边越听越困，脑袋一点一点的，被沙僧拿胳膊肘怼了好几下。
最后剩一条没定：“协议期限。”
国王写了个“一年”。唐糖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拿笔改成“一年，自首期培训班开班之日起算”。
“为什么改这个？”
“万一我路上有事耽搁，不能一到女儿国就开班。得留个缓冲。”
“行。”国王爽快答应了。
唐糖把协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最后在甲方那一栏签了名。国王接过笔，在乙方一栏签了名，又从怀里摸出印玺盖了个章。
“唐长老，协议生效了。”国王把文书一分为二，一份递给唐糖，一份自己收好。
唐糖把协议收进袖子里，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新任务生成：女儿国妖怪再就业培训计划。期限：一年。目标：GDP翻番，就业率提升三成。奖励：稀有合同模板×1，功德×500。失败惩罚：婚约履行。】
【特别提示：该任务与取经主线并行，不影响KPI系统日常刷新。】
唐糖把面板关了。国王站起来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坐回去了。
“还有件事。”
“陛下请说。”
“你那个KPI系统，能不能给我也装一个？”
唐糖愣了一下。“什么？”
“我听说你管妖怪有一套。”国王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女儿国三百号妖怪，光靠我底下那帮女官盯着，效率低得很。你要是能把那个什么功德、什么盲盒的技术共享一下，我这边也搞个激励机制。”
唐糖心里飞快转了一圈。系统是绑在她身上的，没法直接给别人装。但换个思路，她可以把功德机制改成女儿国能用的版本。
“系统装不了，但我可以给你设计一套类似的激励方案。”她从袖子里摸出张白纸，边画边说，“功德改成女儿国积分，办卡、消费、参加培训都能攒积分，积分换面膜、换门票、换培训班优先报名权。”
国王眼睛亮了。“这个好。”
“但得有个前提。”唐糖把笔一放，“积分规则我来定，你不能随便改。不然今天加一条明天减一条，妖怪就不信了。”
“一言为定。”国王伸出手。
唐糖跟她握了握。国王的手劲儿还是那么大，握完了还晃了两下。
“对了。”国王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是个巴掌大的铜牌，正面刻着“女儿国皇家商业顾问”八个字，背面刻着凤凰纹。
“以后女儿国地盘上，亮这个牌子，免税。”
唐糖把铜牌拿起来看了看，分量挺沉。“陛下这礼不轻。”
“礼重才能拴住人。”国王站起来，拍了拍披风，“协议签了，牌子给了，培训班的事你抓紧。我那边先把物流公司和直播基地搭起来。”
她朝外头喊了一声，轿夫把轿子抬过来。国王上轿之前又回头说了一句：“那个喜棚我改主意了，不拆了。改成培训班教室，等你来了就能用。”
说完上轿，仪仗队调头走了。
八戒凑过来看那个铜牌。“师父，这牌子能换吃的吗？”
“不能。”
“那有什么用？”
“免税。”
八戒想了想。“那我以后在女儿国摆个摊卖素包子，是不是不用交税了？”
“你先学会做素包子再说。”
沙僧把协议和铜牌都收进行李箱最上层，摸出小本子记了一笔：“女儿国对赌协议签订，甲方唐糖，乙方女儿国国王。协议期限一年。附加奖励：免税铜牌一块。”
悟空蹲在旁边看沙僧记完，把棍子往肩上一扛。“师父。”
“嗯？”
“那个GDP翻番，你有把握？”
唐糖把协议又翻出来看了一眼。“你帮我算算，三百个妖怪的就业率提升三成，需要多少家店？”
悟空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物流、直播、健身、餐饮、婚庆……一家店平均雇五六个，至少得开十几家。”
“十几家店，一年之内开起来。”唐糖把协议收好，“难度不小。”
“那你还签？”
“签了才有主动权。”她把铜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凤凰纹，“不签的话，她天天堵在路上问‘合作还是成亲’，取经还走不走了？”
悟空想了想，没再说话，把棍子换了个肩，跟上她的步子。
一行人重新上路。系统面板在唐糖眼前弹了一下。
【情劫地图更新：女儿国方向红点转为“待完成”状态。灵山方向红点持续加深。备注：观音此前传讯仍未回复。】
唐糖把面板关了，摸出传讯符翻到观音那条消息。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回去：“师姐，培训班的事忙完再说。灵山的合作方案，我先看看，不急着签。”
传讯符那头很快回了消息，就一行字：“不急。你看完了再聊。”
唐糖把传讯符收好。八戒从后面追上来，嘴里还在念叨素包子的事。沙僧扛着箱子跟着，白龙马变回马形驮着经书。
悟空走在最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师父。”
“又怎么了？”
“那个对赌协议，要是输了怎么办？”
唐糖看了他一眼。“输了就成亲呗。”
悟空脚步顿了一下。
“骗你的。”唐糖从他身边走过去，嘴角往上弯了弯，“我签字的时候就没打算输。”
悟空站在原地，耳朵尖动了动。过了好几息，才把棍子换了个肩，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