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me回到盐城时，地图上的红色区域已经连成了一片。
事务所安排的车辆直接开进总部侧门。她和彩咲连行李都没来得及送回房间，便换上防护装备，坐进了01小队的行动车。
友宗把现场地图发到每个人的终端上。
新的集结点位于一处已经关闭的公共活动中心。建筑周围有广场、公交站和几条通往住宅区的道路。患者正从不同街区靠近，数量还在增加。
“今天以调查和疏散为主。”友宗说，“AIme，你跟着拓真。没有指令，不要演唱。”
“明白。”
“基础训练通过以后，回答确实快了不少。”
“我以前回答得也很快。”
“所以我说的是通过训练以后。”
AIme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另一层评价，但行动车已经转进目标街区，没有留给她追问的时间。
街边店铺全都拉下了卷帘门。疏散广播从路口不断传来，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引导附近居民离开。更远处，一列稀疏的人影沿着活动中心外墙缓慢移动。
他们走得并不快。
没有人砸门，也没有人追赶路边的行人。一个抱着纸袋的路人从侧面跑过，袋口掉出几只罐头。最近的患者甚至绕开了滚到脚边的罐头，继续朝活动中心北侧走去。
“那真的是患者吗？”AIme问。
由良闭上眼，短暂确认周围的反应。
“是。集中方向一致，躁动程度也在升高。”
“可他们没有袭击别人。”
“暂时没有。”
行动车停在封锁线后。友宗和彩咲先下车，由良留在路口确认患者移动方向。拓真打开后舱，把疏散标识和急救装备分给AIme。
“北侧广场还有几名工作人员。”他说，“先把他们带出来。”
AIme接过标识牌：“这次不用搬纸箱？”
“如果有人坚持带整套办公家具，你负责桌子。”
“为什么不是椅子？”
“因为你的基础训练通过了。”
看来通过训练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职位上的改善。
两人沿活动中心侧面前进。建筑的玻璃门已经落锁，门内没有灯，宣传栏里还留着几张过期的活动海报。患者没有试图进入建筑，只沿着外墙继续移动，最后聚向北侧广场。
广场边缘停着一辆维修车。几名工作人员正把工具箱搬进车里，其中一人还在反复确认活动中心的门窗。
“已经封闭了，立刻撤离。”拓真走过去，“剩下的交给封锁人员。”
“里面没有人。”对方说，“可配电室还没有完全断电。万一他们撞开侧门——”
“那就更不该由你留下处理。”
AIme帮着把最后一只工具箱送上维修车。患者正在他们身后经过，最近时只隔着十几步。那些人的呼吸明显比普通人急促，手臂和肩背也能看见病变留下的异常轮廓，却没有一个人转向维修车。
他们仿佛只剩下一个目的地。
由良让封锁人员把两块移动隔离栏推到患者前方，暂时挡住通往北侧广场的直线路径。
最前面的人停了几秒。
没有谁发出指示，他们很快从隔离栏两边分开。更后方看不见障碍的患者也提前改变了方向，分别走向左右两侧。等越过隔离栏以后，两股人流又自然地汇到一起，继续朝北侧移动。
“他们不是在跟着最前面的人走。”AIme说。
“应该不是。”由良看着终端上的移动轨迹，“中间没有传递动作，后面的人也没有等前方改变方向。”
“那他们怎么知道要绕开？”
“不知道。”
由良让人撤掉隔离栏，没有继续阻挡。患者重新回到原来的路线，整个过程中依旧没人试图袭击附近人员。
“北侧人员撤离完成。”拓真按下通讯器，“患者没有改变方向。”
“继续清空广场。”友宗回答，“不要接触。”
AIme跟着维修车走向出口，忍不住回头。
越来越多患者从道路另一端出现。他们彼此没有交流，速度也不完全相同，却都在进入广场后朝同一个方向转弯。那里只有一排关闭的公共储物间和一面灰色围墙，看不出任何值得聚集的东西。
就像一群观众正在入场，却没有人知道舞台在哪里。
由良沿着广场外围走了一圈。她检查了道路监控和活动中心的出入口，又让封锁人员调出患者抵达前的画面。录像里没有谁停下来召集他们，也没有某个人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
友宗和彩咲从活动中心内部返回。建筑里没有人员滞留，门窗也没有近期遭到破坏的痕迹。患者聚集的那面围墙后方只是已经断电的储物区域，里面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至少不是有人躲在建筑里把他们叫过来。”彩咲说。
AIme看向广场。患者正在围墙前不断增加，安静得让疏散广播都显得过分响亮。
友宗走到她身边。
“能确认是编号患者在带队吗？”
AIme看向他：“编号患者？”
“0号到10号。过去曾经聚集过大量普通患者的那些特殊个体。”
“不能。”由良把几段录像并排放到终端上，“现场没有发现能指向编号患者的痕迹。”
“那就是没有？”AIme问。
由良看向她。
“我只能确认自己没有找到。”
AIme点了点头。经过几天相处，她已经知道这是由良能够给出的最完整答案。
如果现场真有谁在指挥，至少现在没有人看见。可这些患者还是从不同道路来到这里，甚至没有被沿途的声音和人群吸引。
北侧广场很快清空，只剩下封锁线内不断增加的患者。友宗让所有人退到外围，准备重新规划接触位置。
“AIme，先到拓真那边。”
“收到。”
她沿着封锁线向后移动。
走到一半，最靠近围墙的患者忽然转过了头。
接着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视线像某种无声的波纹，一排接一排穿过广场。原本朝向围墙的患者陆续停下脚步，同时转向封锁线外。
转向AIme。
她还没有唱歌。
甚至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