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AIs原定于周末举行的演出被取消了。
通知来自事务所。AIme和彩咲还在盐城，真白、悠里和千景则坐在神市的排练室里。五个人通过终端连在同一场会议中，屏幕中央放着演出取消后的处理清单。
场地不再保留。
已经排好的工作人员需要重新协调。
宣传物料停止投放，购票观众则会收到取消通知和退款安排。
每一行后面都标着负责处理的人。没有哪一项写着“等AIme回来以后再说”。
千景打开附件，里面是已经排好的场地时间和工作人员名单。悠里翻到观众通知页面，原本准备在演出前发布的内容已经全部撤下。真白没有动，她为了现场版本重新调整过的几份编曲还放在脚边。
即使还没有正式开演，这场活动也已经占用了很多人的时间。
“主办方需要确定的演出阵容。”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说，“你们目前无法保证AIme当天能够从盐城返回，继续保留场地只会让后续损失更大。”
AIme看着清单：“不能先保留，等盐城这边确认吗？”
“最后确认期限已经过了。昨天原本是能够调整的最晚时间。”
昨天，她和拓真正在挨家挨户帮助居民撤离。
没人说那个任务不该去。可演出也不会因为她做了正确的事，就停在原地等她。
AIme打开原来的活动页面。AIs五个人的宣传图还在，下面的演出状态却已经变成取消。评论区里不断出现新的询问，有人担心成员身体，也有人只是想知道下一次还能在哪里见到她们。
事务所正在统一回复，五个人都不能擅自说明盐城任务。AIme看着那些没有办法单独回答的消息，第一次觉得隔着屏幕说一句“行程调整”实在太轻了。
千景把取消清单拖到自己的日程旁边。
“排练室预约也要取消一部分。没有演出目标，原定的整体彩排需要重新安排。”
真白把脚边的编曲文件收起来，没有删除。那些版本以后或许还能使用，但不会再出现在原定的舞台上。
悠里问：“已经买票的人怎么办？”
“事务所会完成退款。公开说明只写行程调整，不涉及盐城的具体任务。”
“可她们期待了很久。”
悠里说得很轻。屏幕另一边的排练室没有开主灯，只有终端的光落在三个人脸上。真白坐在角落，脚边还放着为了这场演出调整过的效果器。
AIme张了张嘴。
“对不起。”
真白抬起眼。
“你在向谁道歉？”
“大家。还有已经买票的人、工作人员……”
“然后呢？”
AIme被问住了。
“如果盐城下午出现患者，你会为了这场演出拒绝任务吗？”
“不会。”
“道歉完，演出还是取消了。”
真白说话依旧直接，却没有责怪她去了盐城。她只是在看那张已经无法挽回的取消清单。
会议短暂休息时，AIme没有关掉原来的活动页面。退款通知已经开始发送，有人留言说会等下一次，也有人难过地问准备了很久的应援物怎么办。事务所只能统一回复，无法让AIme隔着屏幕向每个人解释盐城正在发生什么。
悠里也在看同一个页面。她没有再劝AIme别自责，只把几条需要事务所单独处理的购票问题做了标记。千景则确认退款批次与取消公告时间一致，避免有人只收到其中一项通知。
真白脚边那些编曲还没有收进柜子。
这场演出留下的事情并没有因为“取消”两个字一起消失。五个人只能先把能够处理的部分做完，再承认剩下的失望确实会存在一段时间。
“我知道。”AIme低下头，“可是场地已经退了，通知也已经发出去了。”
“所以要想下一场。”
真白把一份新的空白计划拖到屏幕中央。
“既然AIme暂时回不了神市，那就在盐城做一场公益演出。”
千景停下整理日程的手。
“这是新的活动，不能拿来替代已经取消的那一场。”
“我知道。”真白说，“原来的门票照常退款。这一场不卖票，只唱给盐城避难所里的人听。”
悠里看了一眼仍在增加的观众留言。
“那神市的观众还是看不到。”
“那就在所有平台免费直播。”真白说，“不公布盐城的现场地点，只把演出播出去。这样想看的人都能看到，AIme也不用在两座城市间来回跑。”
会议里安静了几秒。
事务所工作人员没有立刻打断，只把新计划单独放到协调区域。原本的取消清单还留在旁边，两份文件同时出现在屏幕上，没有互相覆盖。
AIme和彩咲同时抬起头。悠里最先靠近屏幕，千景则已经打开交通和设备安排。
“盐城现在有患者集结。”彩咲说，“即使不公开售票，现场演出的风险也很高。”
“那就做特殊的演出处理。”真白说，“现场人数需要减少，至于地点，就交给Cleaner判断。直播也只拍演出，不公开避难所的位置。”
“也可以唱给因为撤离而回不了家的人听。”悠里说。
“演出的时间需要再议，而且很多事情都要事务所和盐城确认。”千景一项项记录下来，“设备怎么运输、安全检查由谁负责、人员住宿怎么安排，还有直播需要的线路……”
“观众的规模也不能按照原本的安排。”彩咲说，“如果演出时附近的患者活动发生了变化，演出可能会随时中止。”
悠里点头：“这些都会记录下去。”
“那就先确认能不能做。”
真白把计划名称改成盐城公益演出，没有继续往里面填写未经确认的内容。
AIme看着那几个字，胸口像被取消通知压住的地方终于松开了一点。
“大家真的愿意来吗？”
“提议的人是我。”真白说。
“我已经在看设备运输了。”千景说。
悠里笑了笑：“你还要一个个确认吗？”
彩咲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AIme，又看向屏幕另一边的三个人。
“我会把盐城的风险完整写进计划里。看完以后，大家再确认一次。”
“好。”真白说，“但不要只写一句‘有危险’。”
“不会。”
事务所工作人员把新计划收进协调页面。新的计划补不回已经退掉的场地，也不能撤回发给观众的通知。但至少五个人不再只是看着取消清单。
半小时后，事务所同意继续评估盐城公益演出，并通过既有渠道向Cleaner提交场地与安全协调申请。
回复来得很快。
盐城可以讨论面向避难居民的小范围公益活动。
但以当前患者活动情况，不具备举办大型公开演出的安全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