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不适合举办大型演出，但小范围活动还需要设备。
Cleaner总部现有的便携扩音器只够行动使用，连续工作时间也很有限。事务所可以从神市运输演出设备，路上却要经过患者活动正在增加的区域。友宗看完两边的设备清单，提出了第三个选择。
旧Bnd据点。
“那里以前负责过城市疏散广播。”他在地图上标出位置，“仓库里应该还有能用的扩音设备。”
“应该？”由良看向他。
“最后一次清点是几年前。”
“所以现在无法确认。”
“这不是正要去确认吗？”
由良接受了这个回答，或者暂时没有找到更适合反驳的部分。
据点位于一片尚未完全恢复的旧城区。行动车停在街口，几个人沿着封闭道路步行进入。路边建筑的窗户大多已经破损，墙面上还留着动乱时期的撞击痕迹。
AIme在一栋低矮建筑前停下。
入口上方的标识已经褪色，只能勉强看清三个字母。
Bnd。
友宗走上台阶，从外套里取出一张旧权限卡。卡片边缘磨损得很严重，插进识别槽时，门锁没有任何反应。
“权限过期了？”AIme问。
“门没电。”拓真打开旁边的维护盖板，“你刷得再有感情也没用。”
友宗把卡收了回去。
“我只是在确认。”
拓真接上临时电源。门锁发出一声迟缓的提示音，旧权限卡这次顺利通过。
沉重的防护门向内滑开，灰尘从门框上落下来。
友宗第一个走进去。
大厅比AIme想象中小。墙上挂着已经停用的行动地图，桌椅被整齐推到一边，几只空杯子还放在休息区的架子上。空气里有灰尘和长时间没有通风的味道。
“先恢复仓库供电。”友宗说，“不要单独进入封闭房间。由良确认内部反应，拓真检查设备，AIme和彩咲跟我去广播室。”
他没有看地图。
经过第一个转角时，友宗伸手扶正了一块歪斜的值班牌。走过休息区，他把挡在通道中央的椅子推回原位。那些动作很快，像是身体还记得这里每件东西应该放在哪里。
AIme没有问。
广播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堆着旧线路、备用终端和几台外壳发黄的控制设备。彩咲逐一检查接口，友宗则打开墙边的储物柜。
柜子里只有几卷已经无法使用的线缆。
“仓库那边看看。”他说。
三人穿过后方通道。墙边排列着一排金属柜，其中几个柜门还贴着已经模糊的个人标记。友宗经过时没有停，只在最末端的柜子前放慢了一步。
那扇柜门没有上锁，里面却是空的。
“这里以前有谁用吗？”AIme还是问了出来。
“有。”
“他现在呢？”
友宗把柜门合上。
“不在盐城。”
这个回答可能有很多意思。AIme没有继续追问。
她跟着友宗往前走了几步，身后那扇空柜门却因为没有扣紧，又轻轻弹开一条缝。友宗听见声音，回去重新把门按好。这次锁扣发出一声清楚的轻响。
走廊另一侧还贴着旧值班表。纸张已经褪色，表格里只剩下一些看不清的笔迹，最下方却仍画着交接确认的方框。友宗没有揭下来，只抬手擦掉盖住日期的一层灰。
AIme忽然明白，友宗清楚这里每一件东西已经没有人使用，所以才会把歪掉的牌子扶正，把走廊里的椅子推回去，再把一扇空柜门好好关上。
她没有说“以后还会有人回来”。在这个地方，那句话太轻了。
仓库的卷帘门被拓真从里面升起。几排防尘罩后方露出成组的扬声设备，体积比行动用扩音器大得多。旁边还有分配线路、移动支架和独立电源模块。
AIme一下走快了。
“这些可以串起来。”
拓真正检查外壳：“别急，得先确认能不能亮。”
AIme指了指仓库两端：“如果麦克风能同时接进这几台，声音就能从不同地方出来。大家也不用全挤在一起了。”
彩咲取下其中一台设备的防尘罩。
“如果输入端可以接便携键盘，也能接AIme的麦克风。”
“先通电。”友宗说，“能用多少算多少。”
独立电源接入以后，第一台控制器没有反应。第二台亮起故障提示。直到拓真换掉一条老化线路，第三台设备才发出低沉的启动声。
AIme立刻凑到控制台前。
“音量不要开大。”拓真提醒。
“我只是看一下。”
“你和队长今天说过同一句话。”
AIme回头看了友宗一眼，友宗已经转向另一排设备，假装没有听见。
经过检查，仓库里有一部分扩音设备还能够工作。数量不足以覆盖大型场地，却足够分散布置在几个小范围区域。事务所提出的公益演出因此多了一个可以继续评估的方案。
拓真把两台能够启动的扬声器分别推到仓库两端。彩咲将便携键盘接入控制器，把音量调到最低以后按下一个和弦。
声音先从靠近她的扬声器传出，仓库另一端也紧跟着响了起来。设备里夹着一点老旧线路造成的杂音，和弦本身却很清楚。
AIme沿着线路跑到另一端，确认控制器没有中途断开。
“可以传现场输入！”她通过通讯器说，“不用只播放以前存好的广播了！”
“先别急着安排演出。”拓真还在检查电源，“它们现在只是成功亮了几分钟。”
“那也比完全不亮好吧？”
“你对设备的评价标准是不是和对自己一样？”
AIme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回答。
拓真开始登记设备，彩咲则把接口资料发回事务所。AIme蹲在地上整理还能使用的线缆，第一次觉得旧仓库里的灰尘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由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后方通道有情况。”
几个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
友宗带他们赶到据点深处。那里有一扇通往备用储藏区的门，门前积着厚厚的灰。靠近墙面的位置，却留着一串比周围清晰得多的鞋印。
鞋印从一处已经损坏的侧门延伸进来，最后停在储藏区门前。
门锁边缘有几道新的划痕。
拓真蹲下检查：“不是今天留下的，但不会是很久以前的。”
“据点最近有使用记录吗？”友宗问。
“没有。”由良说，“总部记录里没有人来过。”
友宗推开储藏区的门。里面没有患者，也没有人，只有几只被移动过的物资箱。看得见的设备还在，几年前的旧清单却早已失效，谁也说不出这里是否少了东西。
AIme看向那串停在门前的鞋印。
在他们回来以前，已经有人打开过Bnd留下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