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她甚至做梦了。虽然想不起梦里的内容，但她感觉暖暖的。
“梦...”
她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紧紧握住，像是想把梦抓在手中一样。
好久没有做过梦了，闭眼再睁眼就是第二天...对于睡觉这个词也没有什么概念。
泪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她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来着？
砰，大殿里传出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是神明大人吧...
泪走在木板上，来到了大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神明大人，他正在做着一些泪无法理解的事情。
“神明大人，您在做什么呢？”
“感受，我很好奇恐惧是什么样的体验。”
神明大人躺在半空中，再快速摔到地上。地面没有被砸出痕迹，他的身上也没出现伤口。
“您在做什么？...”
泪感到不理解和困惑。神明大人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但神明大人没有回复她，只是抬着手观察了一会，又把手放到了面具下面。
他的手摸索了片刻后取出，举到自己的面前。
“没有眼泪啊...”
果然人类的情感还是太难学会了，还是多了解了解再继续吧。
“神明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想成为人类吧。”
鹿林躺在地面上，扭头看向了泪。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为什么呢？”
“能感受更多东西了啊...泪，能多告诉我一点吗？”
“告诉您什么？”
“泪。”
鹿林用手支起身子，盘坐在地面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泪，等待泪的回答。
“我吗？”
“大家看起来都很...”
神明大人的头扭向了宫殿大门入口处，那里通往着村子。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
因为就连语言也是他最近才学会的。更好的感受，鹿林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讨厌？应该用这个词吗？”
“不是的，大家都很喜欢神明大人您的。”
泪下意识地辩解道。
“喜欢嘛...和讨厌是反义词吧。”
鹿林没有转头，继续看着大门入口。
人类还真是奇怪啊，到底什么是喜欢和讨厌呢？
“还是继续说你的故事吧，泪。”
“好...好的。”
泪也坐了下来，和神明大人面对面。她的嘴巴打开，却没有言语从口中说出。
“我...”
泪想从小时候开始说，但是她的脑袋里只有家人模糊的长相了。名字，爱好，习惯什么的都不记得。
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被村民们一同拉扯长大的。大家没有对她特别的坏，却也没有特别的好...
不然自己怎么会连梦都很少做呢？要是能做梦的话一定能记起来以前的吧。
这样想来，自己好像一开始就是一件物品啊...
“怎么了？泪？”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泪的头赶忙低下，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她明白那一定很难看...泪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神明大人看见。
只是片刻，她的手上就沾满了泪水。
“你恐惧了吗？”
“唉？”
泪听到神明大人的话后抬起了头，也看见了满手的泪水。
“不...不是的。”少女摇了摇头，“是因为别的。”
“别的什么？还有其他感觉会流泪吗？”
鹿林又坐近了一些，他对这一切都感到好奇。
“嗯...应该是悲伤吧...”
少女这样说着，脸上却是笑容。
“你笑了呢，泪。”
“神明大人居然知道笑是什么吗？”
泪有些吃惊，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自己为什么会感到难受呢...
明明...明明大家已经对她足够好了，不然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是不知足嘛？
“嗯...只是知道，这样子就是笑吧。”
鹿林用手在面具上比划了一个笑脸。
“嗯嗯，这个的感受，应该是开心。”
“泪现在很开心吗？”
神明大人的问题让少女愣神了片刻，开心吗？她想摇头。
“不知道。”
“但是你刚才在笑呢。不笑了就不开心了吗？”
“笑...也不一定是开心吧，我想。”
泪也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感受，刚才为什么会笑呢？明明那么的...
“泪也要学习呢。”
鹿林伸出手摸了摸泪的脑袋，手掌带来了些许的温暖。
“对不起，神明大人，我...”
“没事，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泪教得很好哦。”
教得很好嘛？少女乖乖地坐着，没有抗拒。大概是因为不敢违抗神明大人吧。
泪特意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神明大人更好地轻抚自己的头。
鹿林收回了自己的手，再用手在面具上比划了一个笑脸。
“开心...”
“开心。”
泪点了点头，神明大人很开心嘛？那真是太好了。
因为这就是她身为贡品该做的事情不是吗？取悦神明大人。
“泪为什么不开心呢？”
“因为...神明大人不用在意这些东西的，我只不过是贡品而已。”
少女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下让鹿林更加困惑了。
为什么又是笑容，明明不开心也要笑出来嘛？
“那为什么笑呢？”
“不开心才要笑嘛...这样就能开心了。”
泪认真地解释道，可她自己却很少笑。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脸上的笑容自然也就少了。
鹿林坐得更近了，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他伸出手，帮泪摆出了笑容。
“那泪要开心一点...”
“好，好的。神明大人。”
鹿林收回了手，看着笑着的泪，好像终于体会到了...
开心？
“神明大人，我能问个问题吗？”
泪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
“当然了。”
“神明大人...以前是怎么样的呢？”
泪开始对眼前的神明大人产生了一丝好奇，或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自己说要开心一点的人吧。
神明大人是好人...比大家都还要好的人。
“以前嘛...是指成为神明以前吗？”
鹿林抬头看向了天空，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啊。
从动物，到妖精，再到仙人。
他的头低下，看向自己的手掌，洁白，光滑...
可真的是这样的嘛？
“我以前...应该是让人恐惧的怪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