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和竹竿被领进长公主府那天，闹出的动静能载入府志。
先是二狗子，一进后门看见青石砖铺的院子、雕花回廊、墙角还蹲着两只石狮子，当场腿一软跪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大哥！这是皇宫吧？咱是不是被卖进宫当太监了？我、我还没娶媳妇呢！(´；ω；｀)”
竹竿比他强点，至少站着没跪，就是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抓着季常卿的袖子不撒手：“大哥……那、那狗——那狗是不是要吃我？它一直盯着我裆看——”
狼青蹲在廊下，歪着脑袋，舌头耷拉老长，纯粹是热的。但竹竿认定它是在蓄势待发准备咬人，蹭一下蹿到季常卿身后，拿他当人肉盾牌。
“行了行了！都站直了！”季常卿一手一个把俩人拎起来，拿出大哥的派头，“从今儿起，你俩就是长公主府的人了。二狗子看后门，竹竿跑腿传话。月钱二两，管吃管住，表现好了还有赏。第一件事——把嘴闭上，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丢我的人！(￣▽￣)”
翠果端着三碗茶过来，一人递一碗：“殿下说了，喝了这碗安家茶，以后就是自家人。不过有一条——”
她笑眯眯地看着二狗子和竹竿：“殿下还说了，你俩要是敢跟着季常卿一块儿跑，就吊在城门楼子上，一人占一根绳，对称。”
二狗子咕咚一声把茶灌下去，差点呛死：“不跑不跑！打死不跑！殿下给饭吃还给钱，我跑我是孙子！(╥﹏╥)”
竹竿举着茶碗表忠心：“殿下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长公主府就是我的家！大哥再跑我第一个举报！(๑•̀ㅂ•́)و✧”
季常卿：“……竹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再跑’？我那叫战略性转移！(╯‵□′)╯︵┻━┻”
安顿好俩小弟，季常卿照例去正厅给凤清歌说书。刚讲到甄嬛被华妃罚跪那段，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翠果小跑进来，脸色古怪：“殿下，二狗子把平宁郡主府的人给揍了。”
凤清歌眉毛一挑：“细说。”
原来二狗子领了看门的差事，欢天喜地地换上府里发的短打，腰里别着根木棍，往门房一坐，自觉威风凛凛。头一炷香还挺像回事，见人就点头哈腰喊“您吃了吗”。第二炷香就原形毕露，蹲在门槛上跟隔壁卖糖葫芦的老头唠嗑，唠得唾沫横飞。
正唠着呢，巷子口过来个穿绸衫的年轻人，手里摇着把折扇——季常卿一眼就认出来了，芙蓉园那个柳蕴之。
柳蕴之身后还跟了个小厮，手里捧着个锦盒，说是奉平宁郡主之命，给长公主送“回礼”。二狗子虽傻，但出门前季常卿嘱咐过“平宁郡主府的人一律撵走”，于是梗着脖子把俩人拦在门外：“对不住，殿下今儿不见客。东西放这儿，我递进去就成。”
柳蕴之拿扇子点了点他脑门：“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郡主的东西？让开。”
二狗子被扇子戳了脑门，火气蹭就上来了。他打小在街上混，最恨人拿东西指他脑袋——当年他爹就是这么拿扁担戳他脑门的，后来他爹跟人跑商去了，再没回来。二狗子把木棍往地上一杵：“你再说一遍？”
柳蕴之嗤笑一声，扇子又往前递了递：“我说——你一个看门狗，也配——”
话没说完，二狗子一拳头抡他眼眶上了。竹竿见势不妙赶紧上去拉架，结果柳蕴之的小厮也动了手，三个人在门口滚成一团。等翠果带人赶到的时候，二狗子骑在柳蕴之身上薅他头发，竹竿抱着小厮的腰不撒手，三个人脸上全挂了彩，二狗子还一边薅一边嚎：“叫你拿扇子戳人！叫你戳！我大哥说了，拿东西指人脑袋的都是王八蛋！(╯‵□′)╯”
凤清歌听完翠果的汇报，笑得把茶盏撂桌上了：“柳蕴之呢？”
“还在门口躺着呢。二狗子薅掉他一撮头发，正搁那儿嚎。他那个小厮也挂了彩，被竹竿咬了一口。”
“咬哪儿了？”
“……屁股。”
凤清歌笑得直拍桌子，狼青都被她吓得从地上蹦起来。季常卿捂着脸：“殿下……我这就去把他们拎回来……”
“别急。”凤清歌擦了擦眼角，“先把那锦盒拿进来，本宫倒要看看平宁送了什么好东西。”
翠果把锦盒呈上来，揭开一看——里头是盒胭脂，盒底刻了行小字：“贺长公主新纳面首之喜。”
凤清歌捏着那盒胭脂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了一声：“平宁这手艺不行啊。本宫还没睡呢，她就急着给本宫送面首贺礼？这不明摆着恶心人吗。”
季常卿凑过去瞄了一眼，脑子转得飞快：“殿下，她送胭脂，咱回礼啊！我有个主意——”
半个时辰后，柳蕴之捂着肿成桃子的左眼，被二狗子拿棍子押着，一瘸一拐地“护送”回了平宁郡主府。他怀里揣着长公主的“回礼”——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盒上贴了张红纸，季常卿亲笔写的：“谢郡主赠脂。本宫不爱胭脂，爱看戏。听闻郡主府上养了个会摇扇子的才子，改日借来府上说两天书，比什么都强。”
平宁郡主拆开点心盒一看——里头是四块山楂糕，拼成一只乌龟的形状，龟壳上还拿芝麻点了俩字：“才子。”
据说平宁郡主当场把点心盒砸了，砸完又捡起来，把那只山楂糕乌龟供在了正厅条案上，咬牙切齿地跟柳蕴之说：“长公主府那个说书的——给本郡主查！祖上三代都查清楚！本郡主要亲自收拾他！”
消息传回长公主府，季常卿正在给凤清歌说书。翠果绘声绘色地学完，凤清歌笑得直揉肚子：“季常卿，你行啊。本宫跟平宁斗了三年，头一回把她气得吃不下饭。”
季常卿拱手：“都是殿下栽培得好。(๑•̀ㅂ•́)و✧”
“少拍马屁。”凤清歌摆了摆手，忽然正了正脸色，“不过你得小心了。平宁那人记仇，明着不敢动本宫，背地里给你使绊子还是敢的。从明儿起，你出门带竹竿跟着，别一个人乱跑。”
季常卿心里一暖，嘴上没个把门的：“殿下这是关心我？(￣▽￣)”
凤清歌斜他一眼：“你死了谁给本宫说书？平宁那边还等着本宫还招呢。你可不能出事儿，出事儿本宫还得另找人，麻烦。”
“……殿下您这关心人的方式真别致。(´•ω•̥`)”
“行了行了，接着说你的书。刚才讲到哪儿了？甄嬛罚跪那段完了没？”
“完了完了，下头更精彩——华妃要罚她吃馊饭呢！不过殿下您放心，馊饭这桥段我熟，我上辈子吃过食堂——不是，我上辈子听人说过！(๑•̀ㅂ•́)و✧”
凤清歌拿瓜子壳丢他：“少废话，快说！”
又过了几日，平宁郡主果然出手了。她没找长公主府的麻烦，而是把主意打到了季常卿那俩小弟头上。派人去季常卿原先那个山头摸底，摸来摸去摸到二狗子他娘那儿，甩了二十两银子，要买二狗子的卖身契。
二狗子他娘是个实诚人，虽然穷得揭不开锅，但儿子前脚刚托人捎了二两银子回来，后脚就有人拿二十两来买儿子，她觉着不对劲，偷偷托人给二狗子捎了句话。二狗子听完当场炸了，拎着棍子就要去平宁郡主府拼命，被竹竿死死抱住。
这事儿捅到凤清歌跟前，她难得沉了脸：“平宁这是要断本宫的粮啊。她买二狗子，明摆着冲着季常卿去的。季常卿——”
“在呢殿下！”
“明儿跟本宫进宫一趟。本宫带你见见皇后娘娘。”
季常卿腿一软：“殿下！我、我见皇后？我穿什么？说什么？我上辈子连县长都没见过！(⊙ˍ⊙)”
“怕什么？你就把皇后当你们那儿最大的老板。该说什么说什么，该拍马屁拍马屁。她要是笑了，本宫赏你五十两。”
“那她要是没笑呢？”
“没笑的话——”凤清歌沉吟片刻，“本宫就说是平宁派你来砸场子的。”
“……殿下您饶了我吧！(╥﹏╥)”
“逗你的。”凤清歌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意味深长，“皇后是我亲姐。她比我还爱听热闹。你把甄嬛传给她讲明白了——本宫保你平步青云。”
季常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早说啊！亲姐！那咱这算内部团建啊！殿下您坐着，我先给您彩排一遍！皇后娘娘爱听啥？虐的？甜的？还是宫斗爽文？(๑•̀ㅂ•́)و✧”
凤清歌扶额：“翠果，备马。本宫现在就想把他送进宫，让皇后头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