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一瞬，江瑞只觉眼前骤然一暗，一股巨力猛地裹挟着他向外飞冲。强烈的拖拽感让他头脑发昏，眩晕阵阵，好在手腕上的红绳忽然泛起一层浅淡蓝光，一缕清凉直冲天灵盖，才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江瑞下意识催动能力笼罩全身，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像是划破了什么口袋，他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顺着惯性连滚了好几圈。剧烈的撞击让他浑身发麻，一时竟爬不起来。
他撑着地面艰难起身，抬头望去，入目是一片沉沉夜空，身下则是松软的草坪——这里分明是一处足球场。回头再看，早已不见医院的半点踪迹。
不用想也知道，凭他自己，是绝对回不去了。
“袋子破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喃。江瑞猛地回头，只见五十米外的路灯下立着两道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分辨出一男一女。男人身形壮硕如铁塔，女人则身姿高挑修长，两人腿上似乎都贴着符纸似的东西，他从没见过。
“别让他跑了。”高个女子冷声下令。
壮汉应声直冲而来。江瑞立刻再次将能量覆满全身，他本想开口沟通，可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没有半点谈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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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程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正刷着手机，网络却毫无征兆地彻底中断。她偏头一看，房间早已陷入一片漆黑——城隍司停电了。
在城隍司，停电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搞事。
“有意思，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想不开。”程雪来不及把睡衣换下，只是摘下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系着红绳的翡翠平安扣放好，套上运动鞋，随手对着房间里的盆栽轻抬指尖。盆栽枝叶疯长，瞬间抽出一截结实的竹竿，她抬手掰下，稳稳握在手中。
漆黑的走廊里，细碎的脚步声与交谈声由远及近。
“老大，不对劲，有人往这边来了。”说话的是个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年轻男子。
“不是往这边来，是已经到了哦。”
程雪扛着竹竿，笑意盈盈地拦在三人面前。
三人骤然一惊。领头的是个比年轻男子还要高出一截的女人，她看向程雪，眼神冷硬，全无退意。
“小丫头，装作没看见就好，别逞强，我们不对无辜者动手。”女人沉声道。
“这么说话……你们是修罗道的人？我听说过。”程雪听罢松了口气，这帮人多少还算规矩，索性靠在墙边，玩弄着手中的竹竿，语气轻松，“城隍司对修罗道向来收编重于抓捕，说出你们的来意，归顺城隍，对大家都好。姐姐觉得如何？”
“修罗道？我们曾经是。”女人一声冷笑，“此事事关重大，即便伤及无辜，也是必要之失。动手！”
话音落下，她身后一高一矮两人立刻朝着程雪扑去。
“唉，好话不听，非要打。”
程雪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剑指轻点眉心，一层羽披般的淡蓝光华缓缓覆上全身，手中竹竿也泛起一层莹白微光，比方才又亮了几分。
她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高个男子的重拳，单手扣住他的后背，借力一脚狠狠踹在矮个身上。
“一个～”程雪拉着长音数着数站定，随后松开抓住高个的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高个竟直接瘫软下来，
矮个挣扎爬起身，程雪并未在意，只是掰着手指继续数着，
“两～个。”程雪拖着长音说着，矮个也应声倒了下去。
“术士？我怎么从没听过你这号人物。”女人脸色一变，当即抽出木剑，指尖夹起数张符箓。
“没听过很正常，毕竟我也没听过姐姐你啊。”程雪眸中微光闪烁，周身萦绕着半透明的光羽薄衣，在安全出口幽幽绿光的映照下，平添几分诡异。
“你的手段我从未见过。”女人将符箓擦过剑刃，木剑立刻泛起灵光，“但以你的实力，不可能在异人界和术士界毫无传闻。小丫头，你是谁？”
言罢，女人转身冲程雪的方向猛地挥剑，一道剑气掠过，程雪侧身躲过。
“看来姐姐你觉得离我远就没事了，很聪明啊。”程雪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程雪无心缠斗，因为她一早就留意到，对方始终没有发现郑浩然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那盆盆栽正在视觉死角悄悄生长。
盆栽本是凡物，可她天生便拥有操控植物的异能。
藤蔓无声疯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女人的四肢。直到被紧紧缚住，女人才惊觉中计。
“你是异人？不对，异人怎么可能会法术……呜！”
女人惊怒交加，却已无力反抗，藤蔓将她高高吊起，还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老实说，直接看记忆更省事。姐姐你看样子是知道得最多的吧。”程雪拎着竹竿缓步走近，甚至还背手冲女人卖了个萌，
“姐姐，我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你实在不配合，你会原谅我的，对吧？放心，一点都不疼。”
程雪控制藤蔓把女人压制到方便触碰的高度，不顾女人的挣扎，用手轻轻覆在了女人的脸上。
“居然还布了防记忆读取的法术？心思倒是缜密，可惜手法实在……粗糙得很。”程雪掌心微光流转，女人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软了下去。
“江瑞？”
读取到关键信息的那一刻，程雪瞳孔骤然收缩。得知对方真正的目标后，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半秒。
“事情闹大了！得跟赶紧文婧姐和老郑说！”
她神情严肃，望向江瑞房间的方向。她知道自己拦住的三个人只是负责断电的，真正领头的估计已经把江瑞掳走了。
“天罚阵法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有些焦虑地挠了挠头，不过她总算明白这队人为什么要如此铤而走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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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瑞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刚刚第一次把自己的这种力量对着人类释放。
刚刚冲着自己冲来的壮汉正摁着自己被截断的右臂切口，口中念念有词地试图止血，而被江瑞切下来的断手则在一旁的假草坪上静静躺着。
“不如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江瑞的声音微微颤抖，这场面让他并不觉得好受，“你们为什么抓我？总该告诉我下原因吧。”
不过，路灯下立着的女人并没搭理他，只是抽出长鞭，手腕一抖抽将过来。
江瑞根本来不及躲避，带着破空声的鞭尾便已经抽到了身上。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不知为何，江瑞的能力似乎没有把鞭子直接切断。他咬着牙，忍着剧痛，但头脑却越来越乱，想挣扎着起身，却只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
“还有备用的口袋吗？”女人冷漠的声音低声问道，“手带着，还能接上。”
江瑞的视野变得越来越狭窄，意识也模糊起来。但是很快，躺在地上的江瑞还是发现了转机——在他身前不远处的草里，一条断裂的红绳正泛着蓝光。
他这才留意到自己刚刚逃脱袋子时不小心把这条红绳也切断了。他努力向着红绳爬去，剧痛实际上已经逐渐消退，但他的意识似乎依旧被什么东西攻击着，让这段距离显得格外遥远。
“他想干嘛？”女人注意到了江瑞的异常。江瑞不得不拼尽全力试图爬起，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了自己身上，又被强摁着趴在了地上。
“就差……一点点……”江瑞不顾眼前发黑和口中的血腥味，努力伸手抓向那微微发蓝的光。
“嘭！”
一声有些闷闷的枪响立刻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江瑞趁着两人分神，身体稍轻，拼尽全力向前一扑，抓住了红绳。只见一股黑气慢慢被红绳吸收，江瑞即刻恢复了清醒，但红绳的光芒也消失了。
“这一枪是示警，接下来就是实弹了。你们两个别动。”
江瑞喘着粗气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刘文婧拿着枪，带着小叶赶了过来。
“文婧姐，要不我现在把他们送监狱去？”小叶穿着一身卡通睡衣还扣着帽子，打着哈欠说道。
“别莽撞靠近，这两个人都很危险。”刘文婧身上也只是披了个外套，下面是单薄的睡裙，还穿着拖鞋，看起来来得无比匆忙。
“刘文婧？你不是在国外吗？”女人看到眼前的人皱起眉头，咬着牙说道。
“这不是特意回来逮你来了，你看，多隆重嘛。”刘文婧说着用枪指了指地上，示意女人放下鞭子，江瑞见状，不顾被鞭子抽中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刘文婧那边，但是他早已体力不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鬼挺机灵嘛，发觉绳子断了之后我就猜到你小子八成是出事所以立马过来了，没想到你原来被这个恶女人盯上了。”刘文婧调笑着说，手中安着消音器的手枪一刻都不松懈地指着对面的女人。
“你也是个术士，就不敢跟我拼拼手段？”女人放下鞭子，似乎还是有些不服。
“您别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文官，哪打得过您呢？您可是人称‘鬼缠’的辛芷啊。”刘文婧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但江瑞注意到，刘文婧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果然，传言不假。程淼死了之后你就是个废物了。”
“激我也没有用，乖乖蹲下。”刘文婧另一只手反手甩过去一个画着不知名符文的手铐，“自己乖乖戴上，别耍花招。”
“老大，就差一点了。”断手的壮汉语气里满是不甘。眼看着辛芷慢慢蹲下，壮汉猛地咬牙，不知从哪掏出一柄匕首，正要飞扑向前。刘文婧果断开枪，一枪正中壮汉肩膀，壮汉应声倒地。辛芷整个人似乎被吓到一般愣在原地。
“我说了，别动。”刘文婧默默将枪口挪向辛芷，“自己戴上。”
“老……老大，没办法了。”壮汉躺在血泊中，仅剩的一只手不知道在身上摸索些什么。
“张磊，别动！我们投降，投降！”辛芷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连忙颤抖着把手铐戴上。但是壮汉并没停下来，他似乎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只是瞬间，一个半径近十米的五角星阵突然绽开，一个以五角星阵为中心，半径近百米的法阵瞬间成型，随后一股火焰在壮汉身上燃起。
刘文婧当机立断再次扣动扳机，一枪击中壮汉额头，但子弹却只是穿过，壮汉身上的火势丝毫不减。辛芷跪在地上，一脸绝望地看着壮汉，声音无比颤抖：
“张磊……”辛芷看着壮汉，似乎有些失神。
“老大，事已至此，这是必要之失。”壮汉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散，但火势一点未减，甚至开始逐渐缠上辛芷。但辛芷只是垂头一言不发，任由火焰钻进自己的身体。
“摩洛？”刘文婧看着辛芷身上逐渐浮现的隐隐发光的圆圈图案低声说着，“小叶，带江瑞先走……”
“文婧姐，不知道为什么，我瞬移用不了了。”一边的小叶早就吓哭了，不过没有出声，只是带着哭腔委屈说道。
刘文婧没说话。但她握枪的手又紧了一下。
“你真是疯了，就为了掳走这小子，什么手段都敢用是吗？”刘文婧的语气出奇严肃。她放下了手中的枪，因为她对这尊邪神的传说再清楚不过了。
“看来你留学没有白留。”辛芷慢慢站起身。现在的辛芷站在火焰组成的五角星阵中间，眼中跳跃着金色的光芒，火焰正透过她皮肤上圆圈的纹路暗暗跳跃，地上的长鞭缓缓浮起，有意识一般回到了辛芷手中。辛芷手上的手铐早已消失。就在辛芷握住长鞭的瞬间，地狱般的火焰便迅速缠上，让这根长鞭看得更为可怖。
“你知不知道这是邪神？”刘文婧吼道。
“法无道无以正邪，正道为正法，邪道方为邪法。”辛芷咬牙说着，竟慢慢漂浮起来，一个火焰构成的王冠在她头顶浮现，
“人子！跪下！觐见神明！”
不知为何，这句话的声音已经不像是辛芷发出来的了。江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在说话，这声音仿佛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一般，
突然，一阵炽热的风席卷而来，江瑞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几乎跪在地上，手指几近扣进头皮。刘文婧见状，只得冲着辛芷连开几枪，但子弹还未靠近便已经融化。
“江瑞，走啊！”刘文婧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焦灼。
但江瑞还是跪在地上，纷乱的思绪裹挟着剧烈的疼痛在他脑袋里到处乱撞。刘文婧见状，快速在手心画了几笔，猛地扣到江瑞头上。
突然间，不知是不是刘文婧的手段影响，这股纷乱的思绪似乎有了共同的目标，一句话直接砸到了江瑞脑海里……
“混沌？”江瑞缓缓站起身喃喃自语着。
“完了，这娃子吓疯了，这时候他还想着吃馄饨。”小叶带着哭腔喊道。
不过不知为何，辛芷并未立刻攻击，她似乎陷入了某种迷茫，刘文婧管不了那么多，拉起小叶和江瑞就往外跑。可是江瑞像是被什么召唤似的定在原地，任刘文婧用再大的力气也拖不动。
“小叶你先跑，这小子我想办法。”
“我……我，要走一起走！”小叶擦了擦眼泪，似乎突然坚定了起来。但未等几人纠结完，缠着火焰的长鞭便已经横扫而来，眼见想不出办法躲闪，就在刘文婧用身体护住小叶打算认命之际，江瑞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竟徒手接住了挥出音爆的长鞭末端。一道白光顺着长鞭，竟把整个鞭子撕得粉碎。
另一端的辛芷似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声不似人类发出的怒吼，手中竟又出现了一条纯粹由火焰构成的长鞭，裹挟着恐怖的气势再次呼啸而来……
“隔老远就看到这边火光冲天的，果然是你们！”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身披法术羽衣、拿着竹竿只穿着套睡衣睡裤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次的攻势竟直接被程雪一竹竿挡下下来。
“文婧姐，我在你身后直走的方向撕开了一个口子，带小叶先出去。”程雪右手转了个棍花，左手快速结印，随后作剑指点在江瑞额头上。江瑞这才突然醒来般睁眼。
“你跟文婧姐走，我来会会她。”
“我不能走！”江瑞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程雪这才发现，江瑞的状态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她看得见江瑞眸间似乎有白光在跃动，而且不论如何，自己都读不到现在江瑞的内心想法。
“我不能丢你们两个孩子在这。”刘文婧正色道，“我了解这个仪式，说不定能帮上忙。”
话音未落，一股热浪冲来。不过程雪反应极快，只是抬手，一个刘文婧也没见过的法阵瞬时成型，又一次化解了攻击。
“我怎么觉得这家伙没有意识，纯乱放技能呢？”程雪皱眉，“还有江瑞，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江瑞喃喃道，“就是有什么东西告诉我，我该凿开祂。”
“你就必须得凿她嘛？”程雪有些无奈。
“好像是。”江瑞摊开手掌，掌心一股白色的能量汇聚，和湖心岛上的能量体样式如出一辙。
刹那间，白光如同标枪般被江瑞掷出，精准命中了辛芷的手臂。这一击竟将辛芷的手臂直接截断，但随后火焰迅速让辛芷重新接上了手臂。
“好像是这样。”
程雪心下无奈，只是一手做剑指，快速点了三人的额头。三人身上竟出现了和程雪身上一样的羽衣，江瑞发觉自己身周的白光似乎被这个羽衣挡了回来，但来不及想太多了，
“橐蜚羽衣，可以避雷避火。”程雪对几人快速说道，“小叶你帮不上忙，往后跑。”
“好……”虽然还是胆怯的样子，但似乎是因为程雪说话太有底气，小叶这次听话了很多。
“那我们几个，就用各自的方式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家伙打醒吧。”程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打完你们谁记得请我吃顿夜宵？”
程雪话音落下，三人身上那层羽衣又亮了几分。
辛芷——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东西——悬浮在半空，火焰凝成的长鞭在空中缓缓游动，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她眼中金色的光芒跳动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橐蜚羽衣能扛多久？”刘文婧低声问。
“看烧得多用力。”程雪盯着辛芷，“全力烧的话，十几分钟，但只要离我不太远，我随时都能续上。”
“可以。”刘文婧把枪别回腰间，用鞋尖在地上画起奇怪纹路来，“我先试试能不能把那个东西从她身体里逼出来。”
程雪侧身挡在她前面，双眼紧盯着似乎陷入迷茫的辛芷。
江瑞站在程雪身侧，掌心那团白光还在跳。他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回响，但未等他反应过来，辛芷的长鞭便已横扫而来，带起的热风把草坪烤出一片焦黑。程雪没躲，竹竿向前一递，橐蜚羽衣和火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她退了一步，竹竿上的白光暗了几分，但挡住了。
“还有第二下！”程雪吼道，
辛芷的第二鞭紧跟着抽来，这次角度更刁钻——直奔刘文婧而去。程雪来不及转身，江瑞已经动了。
他伸手，竟直接接住了鞭子。
似乎没想象中的疼。
掌心白光刚撞上火焰长鞭，那道白光便像活了一样顺着鞭子往上爬。火焰被撕开一道口子，整条鞭子都被撕成了碎片。
辛芷发出一声怎么听不属于人类的低吼，似乎为自己的鞭子再次被毁而愤怒着。
很快，火焰在空中重新凝聚，又成了新的长鞭，但这次她没有立刻挥出，只是盯着江瑞，眼中金色的光芒剧烈跳动着。
刘文婧的符文阵在这时候刚好画完，赤红的光芒从地面涌起，缠上辛芷的双腿。辛芷未曾理会，只是轻轻抬脚火焰便从她脚下炸开，符文阵被硬生生撕碎。刘文婧闷哼一声，退后两步，嘴角溢出血来。
“文婧姐！”程雪回头。
“别管我。”刘文婧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她撑不了多久，我刚刚切断了她和地脉的联系，摩洛的力量会烧干她的命，我们只要拖住她，等她自己烧完。”
话音未落，辛芷又动了。
这次她没再用鞭子，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焰，直直朝江瑞撞了过来。
程雪立即闪身推开江瑞，竹竿横架，单手掐诀，一个法阵凭空而起，火焰撞上法阵的瞬间，她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几米，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江瑞！”她咬牙喊道，“你有什么办法就快用！”
可是随着刚刚接下辛芷的一击，江瑞脑子里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让他头痛欲裂，身子一软几乎跪在地上。
“别……吵了！”江瑞双手撑着地颤抖着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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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她反复强化了几遍橐蜚羽衣已经薄得像一层纸，竹竿上的白光也快灭了，辛芷化成的火焰还在往前压，离她的脸不到半米。
“江瑞！”她又喊了一声，“你好了没！”
身后没人回应。
完了，她想，这小子不会又晕过去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羽衣、打算转而硬拼之际，那股压着她的火焰突然消失了。
辛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插着一根白色的东西，像是光凝成的标枪，从她后背穿入，前胸透出。
标枪的另一端，是江瑞？
他站在辛芷身后，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和湖心岛监控里那团能量体一模一样。
程雪愣住了。
那是江瑞？
读不了心，她不确定。
“凿……”江瑞开口，声音依旧颤抖不止，“我凿就是了。”
他手腕一拧，那道白光从标枪上蔓延开来，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渗进辛芷的身体，火焰被白光碰到的地方瞬间从无序的灼烧，变成有节奏的跳动。
辛芷睁开眼睛，眼中金色的光芒慢慢褪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正在消退的火焰，看着那个从她胸口抽离的白光标枪。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不过没人回答她。
白光从她体内完全抽离，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虚影，只是片刻便消散了，只剩下辛芷倒在草坪上，昏迷过去。
江瑞站在原地，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程雪见状立刻冲过去扶住了他。
“江瑞？”
江瑞抬起头，程雪看到他眼中的白光正在慢慢退去，暗自放心下来。
确定江瑞没事后，程雪回头看了一眼辛芷，看起来还活着，那些火焰灼烧的痕迹正在消退，皮肤上圆圈的纹路也淡了下去，但还是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刘文婧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地上辛芷，又看了一眼江瑞。
“算了，回去再说。”刘文婧叹了口气，“小叶，能瞬移了吗？”
小叶从远处探出脑袋，试了一下，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可以了！”她兴奋地说，“那东西没了！”
“走。”刘文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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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司走廊里，程雪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她转头看向江瑞，“你没事吧？”
江瑞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行……”程雪直了直腰，语气有些抱怨，“夜宵呢？打一晚上了，我饿了。”
可惜没人理她。
刘文婧把辛芷以及她现在还在城隍司昏睡对三个同党交给赶来的工作人员，转头看向江瑞。
“手伸出来。”
江瑞伸出手。刘文婧先是随手拿出一根红绳系了上去，随后又握住他的手腕，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
“你体内的东西还是看不出名堂。”
她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辛芷，
“你现在理清楚没有，那是什么东西？”
“混沌。”江瑞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努力告诉我，现在想来应该是想说那东西叫混沌。”
“那东西叫摩洛，”刘文婧平静地说道，“是迦南神话里的邪神，我留学的时候查过很多资料，但从来没有一份文献把他和混沌联系在一起。”
“不清楚，可能是一个东西？也可能就是我发癫。”江瑞沉着脸随口说着，刘文婧盯了他一阵，只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
“行。”她站起来叹了口气，“你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程雪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江瑞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
“算了，反正我也没看懂。”她打了个哈欠，“走了，回去睡觉。”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说要请我吃夜宵的。”
“啊？”江瑞一脸茫然地微微抬头。
“记着啊，今天先欠着”程雪转过头，摆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