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江瑞狠狠宰了郑浩然一顿之后，程雪心情好了不少。
现在虽然已经很晚了，但程雪根本睡不着。
可能是吃太多了，她是这么认为的。
“咚咚咚。”在程雪愣神的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起身，开门，看到的是刘文婧卸妆之后有些疲惫的脸。
“文婧姐，你咋来了？”程雪有些惊讶，不过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刘文婧如此憔悴的样子。
“过来看看你。”刘文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程雪睡衣下的颈子上，但程雪看到了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文婧姐，你明天不是要起早去地府那边开会嘛？这么晚……”
“熬了几天了，不差这一天。”刘文婧进屋，从身后拿了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礼品袋放到了床头柜上，随后坐在床边，“这两天委屈你了，住城隍司这边。”
“没有没有，反正我在家待着也是无聊，待你这边我爸妈还挺放心的，不然也没人带我出去玩啥的……”程雪面对刘文婧还是有些心虚，刘文婧没回应，只是拍了拍旁边示意程雪坐得和她近些。
“怎么了文婧姐，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身体状况，感觉你气色不太好，”程雪坐在刘文婧旁边，小心翼翼地递出了手，刘文婧淡淡扫了一眼，轻笑一下把手搭在了程雪手上。
“看吧，你随便看。”刘文婧惨笑着说。
“好嘞，嘿嘿……”程雪握住刘文婧的手，但只是片刻笑容便慢慢消失了，“文婧姐？昨天辛芷弄的？”
“你还真是帮我看身体啊？不趁机读点记忆吗？”刘文婧笑着看向程雪，但脸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着。
“我哪敢读您的记忆吖，文婧姐您就把这坎过去了嘛，我帮您治伤好不好～”程雪轻晃了晃刘文婧的手撒娇似的说着。
“真治好了？”刘文婧只觉得自己的内伤和疲惫感都在缓缓消失着，她下意识地从程雪手中抽开自己的手，她反复运转着观测自己身体状况的术法，但只是确认了这一点。
“这不和控制植物生长没什么区别嘛，嘿嘿嘿…”程雪笑着挠了挠头，“我其实没乱报异能，这些真的只是衍生，真的……”
“难怪郑浩然白天会同意你去东北。早该想到的，从你那些能力表现看来，对郑浩然施加一个同意你去东北的暗示并不是什么难事。”
被点破的程雪笑容一僵，正在挠头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也难怪你要隐藏能力，你的异能本质上是对生物的操控，对吧？只不过想实现对于不同生物体的控制所需条件不同而已。”
程雪默默往刘文婧的反方向挪远了些，她一时有些后悔给刘文婧治伤的时候顺便缓解了她的疲劳了。
“所以你能隔空变植物，对人得看着眼睛读心，触碰到还能动更深的东西——应该还能对自己用。我没说错吧？”
“文婧姐，您这样就有点吓人了……”程雪说着又挪远了一些。
“值得吗？”刘文婧一改之前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只是垂下眼，伸手帮程雪理了理头发，顺手把手放在了程雪藏在睡衣下系着翡翠平安扣的红绳上。
“啊？文婧姐，啥值不值得的……”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刘文婧缓缓放开手，咬了咬嘴唇，“你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种能力暴露出来有多危险，对比之下你会法术根本不算什么。”
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随着刘文婧再次开口被打破。
“你脖子上戴的那个平安扣，还是我陪你姐姐帮你选的。”刘文婧目光移到一旁的墙面上，“这次去东北，帮我给她带个好。”
刘文婧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放你床头的东西，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你拆开看看，有喜欢的自己留下，别的就给你姐捎过去嘛。”说到这刘文婧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就当，我们一起去过了。
注意安全。别受伤了。”
刘文婧缓缓起身，又转头看向程雪，程雪也慢慢站了起来，
“没事的文婧姐，我会注意的，再说了，谁能伤得了我啊！”程雪笑着，但一滴谁都没注意到的眼泪却从眼角缓缓滑了下来，刘文婧看着有些发呆，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晚安文婧姐。”
程雪轻声说着。
江瑞一大早就被郑浩然拖起来，他还没睡醒，就跟着郑浩然和程雪一起坐上了刘文婧的车。
江瑞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
“走这么早嘛？”江瑞在车上半打着瞌睡问道。
“蹭文婧姐的车嘛，文婧姐顺道要去地府那边开会，正好可以送我们去车站。”坐在副驾的程雪笑着说，江瑞边上的郑浩然则看起来有些晕车，手一直不停捏着自己的鼻梁。
江瑞本来还有些期待过这种异人部门出差会不会有什么包机接送一类的，看起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过为什么不直接让小叶带我们‘咻’一下过去，她能力有范围嘛？”江瑞突然想到。
江瑞这句话出口，车里却突然陷入一阵沉默的气氛中，就连晕车的郑浩然都停下手头动作看向窗外。
“那孩子是慈善堂的受害者，涉及到慈善堂的事我们一般不跟她说。”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刘文婧顺手点了根细烟，摁下了车窗。
六点多，又恰逢周末，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车，显得马路格外空旷。
“那帮东西不干人事，我们叫她小叶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她自己都不知道。”
听着刘文婧说话的语气，江瑞发觉自己似乎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刘文婧话匣子已经打开了，似乎没什么停下来的意思，
“那丫头看着年纪比你们还小吧，实际上年纪比咱们郑局还大呢。”
刘文婧没来由地蹦出一句来，郑浩然听见这话，只是转头摁下车窗，点了根烟看着窗外。
“我就不该答应带你俩去东北。我现在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想的。”郑浩然猛吸一口烟，反而被自己呛得咳嗽了，“文婧姐，要不一会儿到车站了麻烦你把他俩送回去吧，我先自己去趟东北，回头求求老谢让他把谢义派过去。”
“得了吧，早想什么了，再者你以为老谢能同意放谢义出省？你做梦呢？”刘文婧没好气地说着，“马上快到了，这丫头行李都收拾好了，反正她也不差，就让她去吧。”
副驾上的程雪听见这话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身子，但还是附和了一句，“听文婧姐的吧，信我一把嘛郑哥。”
说话间车站就已经到了，江瑞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他心里大概有些数了，自己觉得降头师晦气所以躲去东北现在想来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不过回忆起来他也不大明白自己昨天是为什么说了这么句话。
不过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直到上了火车，江瑞才知道火车的软卧是四人包间，看起来和宾馆似的，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眼车票，这才确定到东北竟然需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隔一天才能到。
“我们坐火车啊？”江瑞坐在软卧下铺上想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没辙，异人乘坐飞机和动车都需要提前报备，就算走内部程序最快也得三天。”坐在江瑞旁边的郑浩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从行李箱里拿出零食的程雪，“而且这家伙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上面申报。”
“嘿嘿……”程雪拿起零食坐在软卧铺上尴尬地笑了笑，“就按以前报备的报呗。”
“说起来文婧姐给你备了多少红绳？能够用吗？”郑浩然又看向江瑞，江瑞起身翻了翻包，掏出了昨天文婧姐给他的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红绳，细看之下袋子表面似乎也刻着会微微发光的符文，他不敢敞开袋口太久，赶紧合上了袋子。
“保守估计几百根是有了。”江瑞回答。
“好家伙，编这些得多久啊。”程雪嚼着薯片感叹道。
“啊，文婧姐手编的嘛？”江瑞有些惊讶，
“不然嘞，不手编咋往里塞符文啊，你那个口袋也扣严实点，不然放久了里面的符文就失效了。”程雪提醒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玩意我也能弄，虽然我不觉得你会再暴走了，反正是要让老郑放心嘛，你闯祸他可就是背锅侠了。”
郑浩然白了一眼程雪，叹了口气。
“对了程雪，你在东北冒个名字吧。”郑浩然拿出手机，当场拉了个群聊，江瑞拿出手机来看到了郑浩然刚拉的四人小群，默默点了个置顶，顺手翻了翻自己的好友列表，结果只看到可怜的三个人，恰巧这三个人都在群聊里。
“为啥？”程雪一边偷偷把群名改成“大东北观光团”一边问道。
“你这个姓太惹眼了，再者虽然程叔基本上把老班底都带到华中了，但还是保不齐还有人听过你名字，对了你异能和法术最好也只用一种，免得麻烦。”郑浩然看了眼群聊名字叹了口气，但也没管什么。
“都成嘛，你看着办就行，我随便。”程雪把手机放到床上又吃起薯片来，接着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下床又翻了翻行李箱，拿出一大包零食，“你俩吃点不，薯片辣条什么的都有。”
江瑞一时不知如何回复，程雪见状把零食袋放在两个铺位中间，“要吃自己拿就行，不用跟我打招呼。”
“你郊游来了？”郑浩然扶额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
“知道啊，追捕慈善堂余党，顺便抓那个防弹的异人嘛。”
“那你知不知道目前已知子弹打不透的异人只有东南那边的‘小孩哥’和谢义？这俩人行踪管控有多严格你不清楚嘛？”郑浩然无奈道，“还有消息说这个异人和谢义一样有多种异能……”
“啊？谢义有多种异能我咋不知道？”程雪打岔道，“他不就是玩火的嘛，还有啥异能？”
“能长出防弹还无视法术的鳞片还能自愈这不算？”
“你们这么理解的啊……也成吧。”
“那你怎么理解？”郑浩然好奇地看向程雪，江瑞也跟着看去，虽然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
“自愈和鳞片算是他体质呗，某种意义上他算是别的物种吧，只不过和人类没啥生殖隔离就是了。”程雪吃着薯片解释道。
“所以那个异人可能情况和谢义差不多？”郑浩然皱起眉看向程雪，眼里满是探究。
“估计是，不过放心，我有手段对付这种的，我熟得很。”程雪随口说着看向郑浩然，紧接着意识到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我姐和谢家有点亲戚，我之前见过谢义，”说到这她不知为何顿了一下，“其他的不知道，反正谢义我应该能打过，再次也五五开，放心啦。”
郑浩然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转头看了眼江瑞，江瑞被看得有些发毛，正想追问但郑浩然已经把目光移向窗外，把话愣是咽回去了。
“程雪你这么强吗？那目前已知的异人里你是不是最强的啊？”江瑞对郑浩然询问未果，于是扭头看向程雪有些好奇地问道。
“按理讲，目前公认最强的是谢义，不算小孩哥那种。”郑浩然低着头，随后抬头看向程雪，“你这丫头说话掺不掺水我就不清楚了。”
“诶嘿，老郑你得信我啊，不然这事办砸了你不就惨了嘛！”程雪嘿嘿一笑。
“我信你，”江瑞看了眼表情复杂的郑浩然，又看着程雪说道，“不过我可能帮不上忙……”
“没事，你在东北好好玩两天当旅游了，我们搞定了就带你一起回去！”程雪话音未落，她的话便被郑浩然打断了
“不行，你不能离他太远，尤其是这次没带上小叶，万一他突然暴走咋办？”郑浩然皱眉道，“更何况现在也不知道他和天罚阵法的关系到底多少人清楚，他再被掳走怎么办？”
“成嘛，听你的就是了。”程雪撅了撅嘴，“这不是怕他去现场危险嘛，文婧姐说了没啥事的…”
“江瑞你也是，这次别用能力，你就假装是个来实习的文职就行。”郑浩然叮嘱道
“啊……成嘛。”程雪的举动给了江瑞不少安全感，他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话音刚落手机就亮了，江瑞看了眼，是刘文婧发在四人小群里的消息。
「氵：怎么就成观光群了？我这也去不成东北啊？
是小雪吖：嘿嘿，文婧姐我替你去嘛
是小雪吖:（比心表情）
是小雪吖：文婧姐你到那边了吗@氵
郑：你们改下备注@是小雪吖@氵
刘雪（是小雪吖）：改了，老郑让我化名，我就随文婧姐姓了
郑：……
氵：就那么几个人还要改？我有事要问某人，先不聊了
郑：嗯，文婧姐你注意安全
江瑞（用户已注销）：文婧姐你注意安全
氵：你们也是」
“诶江瑞，你不实名上网啦？咋把网名改了？”程雪抬头看着江瑞问道。
“哦，就是突然感觉实不实名没啥意义，反正好友列表就你们仨。”江瑞起身把手机放到上铺，打算先在床上眯一会。
“也是，你打游戏不，一起啊？”程雪抬头问道。
“以前玩，现在没号了。昨晚上我试了下，发现我以前的账号都被注销了，得重新注册。”江瑞无奈道。
“诶呀没事，我开小号带你，刚好炸鱼。”程雪脱了鞋也打算躺在床上，又转头问郑浩然，“老郑你玩不？”
“你俩玩吧。”
郑浩然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又缓缓开口慨叹，
“你俩心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