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洗完澡后要记得清理好掉落的头发

作者:时雨千秋 更新时间:2026/11/13 19:35:43 字数:4405

三人走出黑船公寓,越予摸出新买的二手翻盖手机,单手飞快按动按键:

【老太婆,女妖小姐身上有大雷,黑船这边被人处理过了,女妖小姐的小男友生死未卜,朔在墙缝里抠出了军工级的控制栓。她要是醒了,替我盯着点,回去给你带伴手礼:)】

“啪”的一声合上,越予把手机塞回兜里。

“老板……既然我们在黑船找到了阿丽埃塔小姐裙子的布料,为什么不直接回事务所找她问清楚?”跟在后面的顾月忍不住快步追了上来,神情满是困惑与纠结。

“这根本解释不通啊!阿丽埃塔小姐只是个歌手,现场我也仔细检查过了,连半点施展魔法留下的痕迹都没有!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和袭击伊沃的人有关,又怎么可能从那么高的窗台毫发无伤地跑出去?!”

“真的毫发无伤吗?”越予微微侧了侧头。

“什么……你是说?!”顾月突然回忆起来,昨夜自己替阿丽埃塔包扎的伤口,她先入为主的以为是逃亡留下的伤痕,现在想来,也可能是在这里打斗留下的。

“而且。”越予叼起根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开口。

“这小玩意是专门用来破坏感知、强行接管生物神经中枢的脏货。在艾尔托斯克,想要让人变成听话的芭比娃娃,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深的魔法。”他晃了晃那枚机械装置。

“可是阿丽埃塔小姐昨晚在店里哭成那样……”顾月下意识反驳。

“她的眼泪是真的,双手沾染的血腥八成也是真的。”越予打断了她的话。

“正因如此,现在才绝对不能回去。她自己不记得干了什么?我们也不了解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背后的人用上这样的装置,现在回去对质,搞不好委托金都不够修店的。”

顾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有烛姐在店里看着,她翻不出什么浪花。”走在一旁的朔冷冷开口,浅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高楼的阴影。

“我们只需做好我们的事。”

这次越予没有省钱,在街头拦了辆出租车,三人很快离开了湿冷腥臭的码头区,地势随着坡道一路爬升,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的变得干净,最终,出租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建筑下,灯光流转,不知道的人把这当成某种高档会所都不奇怪。

宽敞明亮的大理石前坪上,两名穿戴灰色轻量化机械外骨骼的安保专员直挺挺地挡在旋转门前,巡逻队伍正好走到正门。

抬起手掌,为首的巡逻队长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三人,视线在越予那身皱巴巴的旧西装、以及朔掩在兜帽下的阴郁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屑地往下撇了撇:

“无关的闲散人员别往这里凑,要饭滚去其他地方。”

朔的眼神骤然一冷,右手手肘微抬,皮下泛起若隐若现的森白硬质轮廓。

顾月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朔紧绷的胳膊,整个人向前跨了半步,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带有浮雕光织印记的金属卡片,干脆利落地递给巡逻队长。

巡逻队长脸上的不屑瞬间收敛,有些迟疑的接过刷了一下身上的便携终端。

“滴——身份认证成功。浮夜歌会筹备委员会,演绎组,工号:ED-7049。”

机械合成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浮夜歌会的演员?歌会昨晚不是已经收尾了吗?”巡逻队长上下打量着顾月。

“歌会的确结束了,但我们作为歌会人员,昨晚处理后续舞台相关事项后没来的及回来,怎么,歌会刚结束就要和我们解除租房合同?还没到合约解除时间吧?你们是不是还要把我们的东西扔出来啊?我可是知道,玛波洛希与我们歌会在谈合作,你们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合作伙伴的?”顾月背脊挺得笔直,平日里的单纯慌乱荡然无存,直接选用旧世纪打法,一个帽子扣了过去。

“咳,您误会了,请原谅我的多嘴,那您身后的这位是?”巡逻队长被顾月的气势震得态度一百八十度拐弯,老大一口黑锅砸的他瞬间汗流浃背了。

越予相当自觉地往鼻梁上架了一副不知从哪顺来的旧墨镜,板着脸往前跨了半步,自然地护在顾月身前。

“我的随行安保”顾月顺水推舟地接话。

巡逻队长移开视线,最后落在了三人中始终低着头的朔身上。

巡逻队长干咳两声,试图找回面子,抬手拿起了腰间的便携式扫描仪。

“按公寓的出入条例,每位访客都需要进行一个基础的体表信息录入,请您把脸露出来。”

说完,红色的检测光束直直照向朔的领口,就在光斑触及风衣的瞬间,仪器中央的指示灯便瞬间从翠绿跳成刺眼的猩红,凄厉的尖叫声在门厅回荡:

“警告!检测到未知的生物异常!”

巡逻队长脸色剧变,手掌一把按在腰间的枪把上:

“双手抱头!退后!!”

“啧。”

朔冷哼一声,上步抬手,纤细的手指扣住巡逻队长的手腕狠狠一扭,骨节爆裂的剧痛让他惨嚎着丢下枪。紧接着,朔一记干脆利落的膝撞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砸碎了迎宾台旁的玻璃花箱。

“警报!正门有高危生物入侵!!”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瞬间亮起,厚重的防爆闸门开始缓缓下落。

“我靠!有暴徒啊!这女人伪装了身份还敢袭警!!”越予反应极快,趁着其他人慌乱掏枪的瞬间,一把拽住还有些发愣的顾月跑起来,还变化声线大喊了一声转移人们的注意,最后抱起顾月一个滑铲卡在极限时间滑进了门内。

朔站在警报狂响的大门口,往后一闪利用路边的空车挡下了第一波射击。

“嘁。”右手骨骼瞬间突破血肉化为拳铠,朔猛地抓住汽车底盘掀飞出去。

“轰隆!”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她没有恋战,脚尖轻巧一点,身形如同矫健的猫,眨眼间便消失在建筑后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随着防爆闸门彻底落下,门口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越予摘下墨镜挂在领口,脸不红气不喘的起身,顺手放下怀里的顾月。

“干得漂亮,实习生,临场发挥把我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啊……其实不算临场发挥……之前我就被安排住在这里,只不过我们住的是最底层,从来没想过走正门,先不说这个了,朔姐她,真的没问题吗?”顾月搓了搓微微发烫的脸,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紧急出口。

“不用担心那个暴躁白毛的安危,以她的身手,这连热身都算不上,那帮公司狗的工具升级了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动静弄得这么大,回去得拜托老网给我们的身份伪装升级一下。”越予转过身,变戏法一样从衣袖里滑出刚才从巡逻队长身上顺到的权限卡,刷卡后按下了直通顶层艺人套房的高速电梯按钮。

“朔自己会想办法与我们汇合,希望她别打兴奋了忘记正事。”

高速电梯的失重感持续了近半分钟,顶层的电梯指示灯伴随着叮的一声柔和轻响,停在象征核心艺人区的“12”。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加厚的深色羊毛地毯,空气里飘着香氛的气味,大厅的吵闹完全影响不到这里。越予对照阿丽埃塔写下的房号,停在走廊尽头的1201室门前,将那枚权限卡再次贴上去,微弱的绿光一闪,“咔哒”一声,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两人闪身进屋,还没等顾月把门合严,头顶的排风口便传来极轻的金属震动。

“咔。”

伴随着格栅落下,朔轻巧地跳了下来。

“甩的很干净,他们还在调查外面,查不过来。”她随手拍了拍袖口蹭到的管道铁锈,银白色的长发重新束了一下,神色平静得像是逛完街回来。

“辛苦了朔酱,没你整的这一出,这小玩意还真不好弄到手,回去请你吃芭菲。”越予晃了晃权限卡,目光随即扫向屋内。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双人高档套房,分为左右两间带独立卫浴的卧室和中央会客厅。屋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顾月快步走向右侧那间开着门的卧室,在门口环视了一圈。

“看出什么来了,实习生?”越予走过去跟着看了一圈。

“这个房间的布置风格,不像埃德尼亚,应该是阿丽埃塔舍友的房间,但是……好奇怪,这房间的主人根本没有去约会。”顾月站在门边,声音略显迟疑。

“随身终端没拿,床上摊着衣服,化妆包开着,只有卸妆的东西摆在外面,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会这样出门通宵约会。”

越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套房中央的主卫门前,主卫的磨砂玻璃门半掩着,随着门被推开,他的目光没有看光洁的镜面,而是径直落在宽敞的下沉式浴缸与洗手台下方。

“进步的很快,观察得很细致啊,看来我捡了个好苗子。”越予蹲下看了看,伸手招呼了一下朔。

“怎么了?”朔走到越予旁边,半蹲下身。越予没说什么,只是用大拇指指了指地漏。

朔皱了皱眉,地面的瓷砖被强碱洗涤剂冲刷得发白,她用指尖的骨刺探入排水地漏的金属滤网缝隙,轻轻一扯,一团被卡在管壁深处的异物被带了出来。

“老板?你们发现什么了?”顾月跟着小跑过去,看清那团东西的瞬间,她的胃部猛地一阵抽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大团失去色泽、如枯草般发灰发脆的毛发,而混在发丝之间的,是大量如蛇蜕般干瘪剥落的角质碎屑。

“这不是正常脱落的头发。”朔捻起一根发丝,指尖微一用力,灰发便如炭灰般碎成粉末。

“细胞里的活力组织在极短时间内被暴力抽空了,毛囊和表皮组织瞬间枯死坏死。”

“这里曾经应该有着某个‘锚’,阿丽埃塔因为某些原因袭击了伊沃后回到了这里,正巧撞见了在洗漱的室友。”越予蹲在地上,借着光,用手沾起玻璃门的缝隙里残留的点点苍蓝色的粉末。

“初步怀疑是异体化,她把眼前的活人当成了平息情绪的抑制剂。吸饱之后,暴力倾向褪去,阿丽埃塔神志断片,回房一头睡死,而她的室友,就死在这间浴室里。”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是‘锚’?什么叫异体化?怎么就确认她的舍友死了?”顾月一个头两个大,一堆专业术语让她脑袋木木的。

“我一个一个解释,首先是异体化,常见的异体本质上是某些特殊的物体,长年累月吸收某种执念或者怨念,最终异化成为的怪物,我们用来交易的赤晶和蓝晶其实就是这些怪物无害化后的产物。”

“什?!那不就相当于怪物的尸块吗?!为什么要用这么恶心的东西当货币?!”顾月想了想昨夜的画面,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因为那些晶石是这座城市的基础能源,掺入赤晶粉末纺织出的衣服具有各种防护作用,提炼后的蓝晶可以直接给重型机械做燃料,效果比普通材料好了数千甚至数万倍,哪怕是直接吃赤晶都能短暂强化肉身,短时间内获得异能,但赤晶这东西具有成瘾性,吸收过多后会失控,变成特殊的异体,这就是异体化。”

“什么……那朔姐难道也?!”

“不,除了用外力手段,人们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觉醒异能,具体原因暂且未知。”

“那你的意思是,阿丽埃塔小姐是因为某些原因,吃了大量赤晶后失控伤害了伊沃和她的舍友?可是我们看到的她很正常啊?”顾月不理解的追问。

“过量吃赤晶导致的失控是不可逆的异体化,但还有一种异体化是可逆的。”

“可逆?”顾月一愣。

“没错,有些疯子提出过一个理论,异体是物体,物体是没知觉且不可控的,但是人类是有知觉且可控的,那么只要想办法把异体与人类结合,就可以获得可控的异体。就像人更换器官会有排异反应一样,同理,这种结合也有排异反应,与异体结合的人可以在某些情况下异体化,在完成某些条件后就可以恢复正常。”顾月越听越心惊,虽然在家乡她也听过一些人与生物结合的禁忌魔法仪式,但纯粹当做吓小孩的鬼故事听的,现在这样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甚至是同乡的身上,她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触发栓就是开关,神经阻断套索就是转化的装置,开启后这样的‘人’就会转化为异体,而‘锚’就相当于牲畜的棚子,确保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怪物在完成某项任务后有地儿能回,别去外面作乱被官方或者像我们一样的人扬了,面对那样的怪物,普通人毫无还手之力。”朔面露厌恶补了一句。

“那……尸体呢?”顾月扶着洗手台,脸色苍白如纸。

话音未落,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压声,伴随着类似铁器相互碰撞的哐当脆响。

越予眼神一眯,朔瞬间拉着顾月藏进浴室的帘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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