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店的件,第二天上午到的。
苏墨签收完,拆快递,装笼子,撕纸棉。跑轮咔哒一声卡进去,合成粮倒了一小碗。整套流程伺候得比伺候他自己都细。
仓鼠全程蹲在卫衣口袋里,探出个鼻尖看了一眼,缩回去了。
笼子不进。粮不吃。跑轮碰都不碰。就在口袋里窝着,偶尔冒个头,看他打游戏。
“你到底想怎样?”他把手机凑到口袋边上,“这笼子两百八。你不要,给我留着落灰啊?”
仓鼠拿后脑勺对着他。
录像他没敢再拖。那张卡片在牛仔裤兜里搁了一夜,早上掏出来看,就是张普通卡片,边角也不潮了。他把它压在台历底下。
晚上八点,照常开播。播到十一点多,他起身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仓鼠已经顺着数据线爬上了键盘。
一串dddddd。然后一屁股坐在回车键上。
游戏里那个主线任务,交了。道具自动上交,结算画面弹出来,金光一闪。
弹幕笑疯:【鼠哥代打】【这操作我上不来】
他把它拎回茶几,丢了几颗瓜子。仓鼠抱住瓜子,啃得飞快。
“吃完了睡。明天买个带锁的。”
啃瓜子的动作停了。抬头瞪他。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是在骂人。
十二点下播。洗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脑子里面板闪了一下。
【任务:清理夜行虫。】
【地点:小区地下车库。】
擦头发的手停了。
地下车库。大半夜。打虫子。
他盯着虚空看了两秒,把毛巾扔到椅背上。“不是,等一下。上回好歹是灯自己亮了,这回呢?虫子碍着谁了?任务给得也太随便了吧?”
面板当然没理他。这破面板从来只发任务不解释,问了也白问。
他叹了口气,从沙发底下抽出剑,找个纸盒垫条旧毛巾,把仓鼠连瓜子皮一起端进去,往墙角挪了挪。离门远点。
“我出个差。你看家。”
仓鼠没理他,抱着瓜子皮睡得四仰八叉。
凌晨两点半。B1车库。
这破车库平时就暗。十盏灯管八盏是瞎的,剩下的两盏还滴滴答答漏水。苏墨提着剑往里走,路过一排电动车,车罩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电梯口贴张物业通知,纸都黄了,写着前年消防演练的破事。
【目标在B2层,配电室附近。】
楼梯间门虚掩着。推开门往下走。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窸窸窣窣。密密麻麻。
他贴着墙壁,往下探出半个脑袋。就一眼。头皮直接炸了。
黑压压一片。还他妈会动。
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黑壳虫。顺墙根、顺天花板,到处爬。钻进配电箱缝里啃绝缘皮,啃出蓝白电火花。
“卧槽。什么恶心东西。”
苏墨把光剑抽了出来。白光一亮。
虫群停了一瞬。齐刷刷的。触须全立起来,对着他。
“别看我啊,我今天没洗头。”他干笑了一声。
话音没落。虫潮直接涌上来了。
他硬着头皮往下冲。光剑一抡,烧焦味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地上多了一道黑印子。
没用。后面的虫子不要命,顺着剑刃就往他手上爬。
“哎哎哎!别爬!卧槽!”
他连连甩手,连踩带踢。边打边退。突然,一只虫顺着裤管钻了进去。
小腿上像被烟头狠狠烫了一下。疼得他直抽气。
“咬我?你他妈咬我?!”
他也顾不上脏了,隔着牛仔裤一巴掌狠狠拍下去。
爆了一手黑浆。不知道是拍爆了虫子的壳,还是硌到了自己的骨头。
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
【警告:虫群密度上升。】
“警告个屁啊!给个群攻行不行!”他把剑抡成个疯转的风火轮,“这破常规物理攻击打个鬼啊!”
面板继续装死。
天花板掉下来几只。落在他肩膀上。一口咬下去。
“嘶——行。算你狠。”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背靠着冰凉的配电房门,他实在受不了了,大吼一声。
“解锁!”
【临时解锁:10%。】
失重感。
骨架一缩,黑裙,白发。那把单手重斧直接落进手里。
银月单手提斧。迎着虫潮走上去。跑出两步,低头看了一眼。
裙摆是飘的。不碍事。比上回强。没绊脚。
她大步跨出去,抡圆了斧子。
斧子好使。黑气顺着轨迹散开。沾上的虫子当场僵死,簌簌往下掉。
一斧劈在地上。黑气顺着地砖缝炸开。
方圆十米。全清空了。
【倒计时:10分钟。】
配电室门虚掩着,里头嗡嗡作响。银月一脚踹开。
中央主电缆上趴着只白色蠕虫。小狗那么大,一伸一缩,嘴里嚼着线头。墙上爬满小虫,全护着它。
“就你了。”银月没废话,直接冲进去,跃起。黑斧带风劈下。
母虫吱的一声尖叫,吐出一团酸液。
银月斧面一转,黑气挡住。斧刃没停,直直切开了那身肥肉。
绿浆溅了一地。有几滴还溅到了黑裙子下摆上。
“……靠。”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洗得掉吗?干洗店能不能洗这个?”
母虫抽了两下。不动了。
四周的小虫瞬间没了方向,四散着跑。
银月收了斧,正要走。
【倒计时:30秒。】
“哎。等一下。”
【倒计时:15秒。】
“不是,它触角还在动啊!万一没死透呢?”
【形态维持结束。同步率恢复至3%。】
白光一闪。
苏墨一个踉跄。又变回了那个穿卫衣的男青年。斧头直接消失。
脚边还有零散的虫子在乱爬。
那只母虫的触角,居然还在抽搐。
“我就知道。”
苏墨咬着牙,抓起光剑,远远地照着母虫补了一剑。
这次彻底瘫了。墙上的虫子纷纷掉下来,摔在地上,化成黑灰。
【叮。夜行虫,已清理。】
脑子里多了套腿上的劲。跟那套呼吸口诀一样。
没练过,先住进来了。就像有人往你屋里硬塞了件行李,也不管你收不收。
名字回头再想。
配电室被拆了半间。墙上的虫胶糊了一层,揭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上沾着黑点子,牛仔裤膝盖破了个洞,鞋底黏糊糊的,一股子酸臭味。
“妈的。这鞋废了。”他一阵肉痛,这鞋才买没多久。
提着剑往外走。刚到拐角,迎面一束手电光直直晃在他眼睛上。
“别动。执灯司巡检。”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今天没穿便装,一身深蓝制服,怀里那台机器滴滴响成一片。
她推了推眼镜,看看苏墨,看看他身后的配电室,又看看那一地虫尸。
咽了口唾沫。
“你……”她声音发紧,手往腰间摸去,“大半夜的,在地下车库,干什么?”
苏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光剑。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酸臭泥浆。
扯了扯嘴角。
“我说我梦游。”他往后退了半步,心虚地把剑往背后藏,“顺便下来打个虫。你信吗?”
女孩没理他,对讲机已经接通了。
“赵哥。B2层。疑似发现觉醒者。手里有光剑。请求——”
“别请求了!”苏墨急了,“我这属于正当防卫!你看这满地虫子,是它们先动的手啊!”
对讲机滋啦一声。
里头传出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
“……小周啊。”
“那个B2的配电室。你进去之前,先看看门上贴的封条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