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的手电照向配电室。
门上贴着封条。完完整整一条,黄纸,盖着个灯形的章,边角都没翘。
苏墨也跟着看了一眼。就一张黄纸条。他打了一晚上架,压根没见过这玩意儿。
对讲机里,赵前打了个哈欠。
"还在?"
"在。一点没动。"
"……行。"又一声哈欠,"人带回来。"
带回来。这三个字他熟,新闻里后头一般跟着"协助调查"。
他举着手,往后挪了半步:"那个,我家水壶还烧着,我先回……"
"苏先生。"小周拦在前面,人站得笔直,握机器的手还没稳,"麻烦配合一下。"
跑是不能跑的。一跑,梦游就成了逃犯。
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配合,装傻,天亮前回来,还能赶上午觉。
"走吧。"他把剑往怀里一拢,"顺路。"
分部在两条街外,一栋老楼的一层。白炽灯管闪,照得满屋子文件发青。走廊里一个干事抱着档案跑过去,拖鞋啪嗒啪嗒,嘴里骂着什么报表。
赵前趴在桌上,眼皮都没抬全。桌上两样东西:他那把光剑,一杯枸杞水。
"坐。"
他没坐。站着,把昨晚那套词又顺了一遍。
"这剑我捡的。"
"嗯。"
"虫子自己撞上来的。"
"嗯。"
"我要不说,你们也查不出来。"
赵前这才抬眼。看了他足有五秒,把光剑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盒子。
巴掌大,灰皮,正面一块玻璃,跟老式体重秤一个长相。
"手放上来。"
苏墨盯着盒子。喉咙有点发干。耍赖是耍不过了,他把手按了上去。
玻璃面亮了。
【开眼境·初期。】
屋里安静了一秒。
小周的笔帽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开眼境?"她看看盒子,又看看苏墨,"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开眼境,一年碰不上几个。"赵前端起枸杞水吹了吹,"所以不抓你。"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抓,比抓吓人。他把站姿又摆正了点。
"抓你,我写材料。不抓你,"赵前从桌上抽出一张纸,两根手指一推,推到他面前,"既然能杀怪,填个表。明天去学院报到。管吃管住有津贴。"
他低头看表。
姓名。籍贯。觉醒途径。
觉醒途径那栏,他笔尖悬了半天。
总不能写"被一盏灯追着砍,砍着砍着就会了"。
"津贴多少?"
"一个月两千,打怪奖金另算。"
两千。他播一整晚,礼物也就够个夜宵钱。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也行。"赵前眼皮耷拉着,翻那份报告,"毁坏小区公共设施,擅自处理没报备的怪谈,私藏管制武器。剑充公,你按私藏灵器备个案,材料我今晚就写。"
他看看桌上的光剑。又看看那张表。
强买强卖。连个还价的口都不留。
他捏着笔,笔尾在指间转了半圈,没转利索。抓回来,唰唰填完。填到"住址"那栏顿了顿,这屋明天开始还住不住?押金还有三百在房东手里。算了,先填上。
"剑呢?"
"报到时发还。"赵前把表格抽走,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他后颈一紧。
"学院不让带宠物。"
"……它不是宠物,它是室友。"
"那让它自己交学费。"
出分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早点摊冒着白汽,油条下锅噼里啪啦。他打了个哈欠,一路打着回去。
进门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黑。
起来喝水,路过茶几,脚步停了。
纸盒空着。
那团毛蹲在台历上,爪子按着台历底下那张卡片。就按那么一个角,一动不动。
"你什么时候爬出来的?"
不答。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两颗眼珠子,亮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那玩意儿压在台历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