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在市郊。大门口挂的牌子是"市第三职业技能培训中心",锈得字都掉漆。
苏墨背着包在门口站了半天,掏出那张表格,对着牌子核了一遍。
没核错。就是这么个地方。
他把表格折好塞回兜里,顺脚踢了踢门槛边一块松动的砖。来都来了。
门口没有保安亭,有个岗亭。里头坐着个穿深蓝制服的,面前摆台小电视,放着天气预报。他递表,那人盖章,头都没抬。
得,比他还能装死。
报到处也没什么人。干事打着哈欠,把他的表收走,抽屉里翻出钥匙和校园卡,一并塞他手里。剑也还了,连着鞘,外头裹了张报纸,跟买根葱似的。
卡上的照片是现场拍的,丑得很有辨识度。他捏着卡看了两秒,认命了。反正也没第二个人看。
公告栏上钉着一沓通知。选课的、丢卡的、卖二手自行车的。最底下一张是手写的:日落后无令,不得出校门。落款盖着那盏灯的章。
他多看了两眼。想起自个儿那个片区,赵前那条"晚上十点后别乱走"。
看来哪儿都一样。
宿舍在四楼,一间两张床。他把行李扔在自己床上,先查了窗户,关得严实。又蹲下来查门锁,旧,但锁得上。他试着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行。今晚能睡个整觉。
对面那张床空着。床板上落了层灰,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人还没来。
行李包动了动。
拉开拉链,那团毛从备用卫衣里钻出来,顶着一脑袋纸棉,爪边撒着半包瓜子。
"……你怎么进来的?"
不答。她顺着胳膊爬上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尾巴把他下巴扫了一下。
学院不让带宠物。现在不是带不带了,是得藏。
他把瓜子皮拢进抽屉,压着嗓子交代:"查寝的时候,你得在包里。"
小满拿后脑勺对着他。
行,架子比岗亭那位还大。
晚饭在食堂解决的。两个菜,没一个荤的。他跟打饭阿姨商量,能不能把番茄炒蛋的汤多舀一勺。阿姨抬眼看了看他,舀了。
汤是真汤,不是刷锅水。他决定明天还来这个窗口。
邻桌几个新生在传一个消息:月底有次摸底,测完分系。近战、远程,还有个什么融合系。
"融合系是融什么?"
"不知道。据说人不多。"
"那不完了,凑不齐一个班。"
苏墨埋头喝汤。分系跟他没关系,他连自己算哪路的都不知道。
回宿舍的路上,天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他现在能看见一点东西了。
灯柱底下贴着符,黄纸黑字,压在灯罩里头。光从灯罩里漫出来,稳稳的,一丝都不往外飘。
跟出租屋那盏台灯不一样。那盏是漏的。
难怪叫执灯司。
他顺着灯柱往两头看。一整条路,一根接一根,全亮着。
这得烧多少灵力。烧的谁的钱?
他伸手在灯罩底下晃了晃。光没理他。这些灯不认人,只认令。
水房那边有人洗衣服,哼着不成调的歌。楼道口贴着张通知,熄灯时间十点半。字是新贴的,胶带四个角都翘着。
洗完衣服回来,他就着洗手池练了会儿那套腿劲。蹲到三十几个,大腿开始打颤,劲道一丝一丝往骨头缝里钻。
没用,但舒服。
十点半,楼道的灯咔一声灭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面板还挂着那行字。
【当前同步率:3%。】
3%。上回动弹,还是打虫那晚。这玩意儿怎么涨、涨多快,面板从来不说,问了也白问。
照这个攒法,攒到10%,猴年马月。
他正嘀咕着,小满忽然从枕头上立起来,冲着窗户,毛炸了一圈。
他顺着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
小满没趴回去。耳朵转了半圈,这回冲着门的方向。
他躺着听了一会儿。楼道里静悄悄的,水房那台洗衣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面板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想起公告栏那条手写的。日落后无令,不得出校门。
那楼里头的呢?没人写。
他伸手把小满按回枕头。毛还炸着,烫手。
他起身,把报纸里那把剑抽出来,搁在了枕头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