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出门的时候蓝汐换了那套米白色的连衣裙。
林越在玄关等她，看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扯裙摆，扯了两下没扯平，干脆不管了。他靠在门框上转着车钥匙，等她换好鞋，视线从她裙摆上移开，拉开大门。
“走了。”
“等一下。”蓝汐跑回房间拿了手机揣兜里，又跑出来，尾巴在楼道里甩了一下差点扫到鞋架，“好了好了。”
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林越下车的时候蓝汐跟着下来，仰头看了看电梯入口的指示牌。
这家商场她之前跟林越路过过，当时只在一楼买了杯奶茶就走了，没往上逛。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就是一片挺大的女装区，灯光打得很亮，货架一排接一排，各种颜色混在一起看得人眼花。
蓝汐一走出来，脚步明显慢了。她平时网购划拉图片挺来劲，真站在一排排货架和模特中间反而有点发怵。导购迎上来，笑容标准，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到后面慢悠悠跟着的林越身上，态度更热情了几分。
蓝汐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满墙的衣服，伸手摸了一下最近那件的料子，又缩回来了。
“怎么了。”林越走到她旁边。
“没什么。就是看着有点多，不知道从哪看起。”她小声嘟囔，尾巴在身后收得紧紧的，尾鳍贴着腿侧不敢乱动。
林越扫了一圈货架，抬手指了指靠里面那排：“那边是休闲区。先从那排看起。”
蓝汐往他指的方向走，经过一排连衣裙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有一条浅蓝色的棉麻长裙挂在侧边，裙摆宽松，腰间系着根细带。她伸手摸了一下料子，翻过来看了看后腰的位置。
“这个后面没有开口。”她小声跟林越说。
“嗯。你尾巴露不出来。”
“那不行。”她把裙子挂回去了。
导购跟在旁边听到这里赶紧插话：“我们这边有几款是专门为兽人顾客设计的，后腰有隐形开衩，面料也有弹力。您想看的话我拿几件过来。”
蓝汐看了林越一眼。林越已经走到旁边沙发坐下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拿主意。蓝汐跟着导购走到另一排货架前，导购抽了三件出来，一件浅灰一件藏蓝一件雾霾蓝的短款外套。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上衣，后背转过来给他看。后腰的开衩位置刚好卡在尾根上面一点，尾巴从口子里伸出来，暗扣扣在中间那档，不勒，但从侧面看过去开口有点宽，露出一小截腰。
“这个不行。开口太大了。”林越低头看了看，伸手把两边的布料往中间拢了拢，“扣最里面那档试试。”
蓝汐缩回帘子后面，过了一会儿又拉开。这回开口收窄了些，尾巴根部的布料贴得比较服帖，从侧面看过去不露腰了。
“这个可以。”林越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效果，“转一圈。”
蓝汐在试衣间门口转了个圈，尾巴顺畅地摆过去，没被卡住。她低头看了看下摆，又抬头看他：“底下配什么。”
“配条裙子。要后腰有开口的。”林越跟导购说了一声，导购又去拿了一条深灰色高腰百褶短裙过来，后腰同样开了隐形口子，缝了暗扣。
蓝汐换好整套出来，浅灰上衣配深灰百褶裙，比例拉得挺好看。她在镜子前面转了两下，尾巴从裙摆后面伸出来，尾鳍垂在外面轻轻晃了晃。
“这套行。”林越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衣架上挂的一件雾霾蓝短款毛呢斗篷，“那个拿下来试试。领口带毛领那件。”
导购把斗篷取下来。蓝汐套上之后在镜子前面照了照，毛领衬得她脸小了一圈，斗篷长度刚好盖住后腰的开口，尾巴从斗篷下摆伸出来，尾鳍露在外面。
“这斗篷好看。”蓝汐自己先说了，扯了扯毛领，“就是底下有点漏风，冬天穿会冷。”
“冷就多贴个暖宝宝。”林越走过来把她歪掉的毛领理正，手指擦过她侧颈的时候蓝汐缩了一下脖子，耳根有点泛红。他没在意，退后看了看，“这套先放着。再试那套。”他指了指货架另一头。
导购又拿了一套过来。深蓝色的V领粗针织毛衣，领口开得很大，配一条黑色加绒微喇裤，裤腰也是低腰后腰松紧开衩的设计。
蓝汐换上之后走出来，V领有点大，领口在动作间微微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她不太习惯地拿手往上拽了拽。
林越看了两眼，转头跟导购说：“给她拿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打底衫，穿在毛衣里面。”
蓝汐愣了一下：“为什么还要穿打底。”
“领口太大。”林越瞥了她一眼，“你想在街上被人一直盯着看？”
蓝汐反应了两秒，脸红了，把领口又往上拽了一下。
最后一套是白衬衫配墨绿马甲和格纹中长裙，外面搭了件牛角扣连帽呢子大衣。
这一套蓝汐穿上之后自己先在镜子前面转了两圈，衬衫领子翻出来，马甲收着腰，格纹裙到小腿中间，尾巴从后腰开口伸出来，挺利落的。
“这个像学生。”蓝汐对着镜子看了看。
“嗯。穿着去菜市场正合适。”
林越拿起旁边的帽子架上一顶浅色棒球帽往她头上扣了一下，耳鳍被帽檐压得往前折了折，蓝汐歪着头感受了一下，“耳鳍不舒服。”
“那就摘了。”林越把帽子拿回来放回架子上。
选完四套衣服，导购在旁边一张单子上挨个记下来。蓝汐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把林越拉到旁边小声说：“这数字是不是太多了。四套够我穿好久了。”
“四套换着穿。总不能天天穿同一件。”林越拿过单子看了一眼，递给导购，“就这些。包起来。”
从服装店出来，蓝汐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跟在林越后面走了一段，忽然开口：“那个藏蓝的毛衣，料子有点硬，会不会磨尾巴。”
“穿穿就软了。实在不行回去看看能不能把边修一下。”
“你还会修衣服？”
“不会。可以找人改。”
蓝汐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问：“那套白衬衫配马甲的，裙子后腰的暗扣我试的时候觉得有点紧。”
“那就让店里改松一档。明天我让人来取。”
蓝汐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衣服，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尾鳍尖儿翘了翘。她快走两步跟上林越，两个人往电梯方向走。路过一家鞋店的时候林越停了停，往橱窗里看了一眼，转头问她：“鞋要不要。”
“不用不用。家里有穿的。”蓝汐赶紧摆手，“今天买太多了。”
“那就改天。”林越没强求，继续往电梯走。
上了车蓝汐把袋子放在膝盖上，低头拨弄了一会儿提手，忽然说：“林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衣服啊。还有昨天那件。”她低头看着袋子，“之前那件女仆装不算的话，你都没给我买过什么正经衣服。”
“女仆装怎么就不正经了。”林越发动车子。
“那不一样。那是工作服，这是……”蓝汐比画了一下，没找着合适的词，“反正不一样。”
林越打了把方向盘拐出停车场，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后缺什么直接说。别等我发现。”
蓝汐抱着袋子坐在副驾驶上，尾巴在座椅上轻轻拍了两下。她偏头看着车窗外面，嘴角弯了一点，没让林越看见。
回到家把衣服过了一遍水晾起来，蓝汐换了家居服在沙发上瘫着。
林越在厨房做午饭，锅铲响了一阵端出来两碗面。蓝汐凑过去坐下，拿筷子挑了一下面条，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还去公司吗。”
“不去。江野说那摊事他先顶着，顶不住再找我。”
“那他要是顶不住呢。”
“那就再说。”林越挑起一筷子面，“顶不住也得先顶着。不能什么都指望我。”
蓝汐吃了一口面，嚼了两下：“你以前也是这样吗。什么事都推给江野。”
“以前推得少。”林越想了想，“现在家里有人等着吃饭，总不能天天在公司耗着。”
蓝汐低头吃面没接话，但尾巴在椅子底下晃了一下，尾鳍尖儿扫过林越的拖鞋。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