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蓝汐主动收了碗去洗。
林越坐在餐桌旁没动，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是江野打来的，说明天那份报告要发给他看一眼。林越嗯了两声说知道了，挂了电话往客厅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还在洗碗的蓝汐。
“我进房间打会儿游戏。”他站在走廊口说了一声。
“哦。”蓝汐头也没回，水声哗哗的，“你打你的。”
“你干嘛。”
“看电视。”蓝汐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走出来，“你打你的，我看我的，又不冲突。”
林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进了书房。蓝汐从茶几底下摸出遥控器，往沙发上一瘫，开始翻片单。翻了半天没找着特别想看的，随手点开一个综艺当背景音，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落里刷手机。
书房里传来键盘鼠标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的，偶尔夹杂着林越低低的一句指挥，大概是跟游戏里的队友在说话。
蓝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打游戏的时候说话比平时在家跟她说的时候随意得多，语气快，偶尔冒一两句“左边左边”“你走位啊”之类的话。
她笑了一下，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看综艺。
综艺放了一半，碗也洗了，手机也刷到没什么新东西可看了，蓝汐打了个哈欠，把抱枕往怀里搂了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沙发角上。电视里主持人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底下的嘉宾笑成一片，她跟着弯了弯嘴角，但眼皮开始沉了。
书房里键盘声还在响。蓝汐把脑袋往抱枕上一靠，想着就眯一会儿，等林越打完游戏出来就回房间。结果这一眯就没再睁开，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去，尾鳍搭在地毯上，晃了两下就停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书房门开了。
林越走出来，头发有点乱，是打游戏打到一半抓的，出来倒水喝。他刚打完一局，嗓子有点干，走到厨房喝了杯水，回来的时候路过客厅，看到电视还在放，沙发上蓝汐缩成一团睡着了，抱枕被她搂在怀里，耳朵尖从抱枕边缘支出来一只，另一只被压住了看不见。尾巴垂在沙发边，尾鳍搭在地毯上，安安静静的。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两秒，本来想把她叫醒让她回房间睡，嘴张开了一半又闭上了。她睡得挺沉，呼吸匀匀的，叫醒了估计还得磨蹭半天。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弯腰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蓝汐被挪动的时候哼了一声，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尾巴本能地卷上来，从手腕到小臂缠了两圈，尾鳍搭在他肘弯内侧，安分了。林越抱着她往客房走，走廊灯没开，借着客厅漏过来的光看清脚下。
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手背无意间擦过了她垂在身侧的尾巴中段。
他脚步停了。
触感不对。他平时也碰过她的尾巴，捏过尾鳍尖儿，被她缠过手腕，知道那种滑溜溜带着点凉意的鳞面摸上去是什么感觉。但这会儿手背蹭过去的这一小片鳞，涩的，像摸在没打磨过的木头上，还有几片边缘微微翘起来，他手指头拨了一下，有轻微的刺手感。
林越没立刻把她放下去，托着她尾巴中段翻了个面。客房的床头灯调得暗，他把尾巴凑近了一点，看到那几片翘起来的鳞边缘发干发白，周围一圈的鳞面也没了平时那种水润的光泽，看着像是缺了水。
蓝汐其实早醒了。被抱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没睁眼，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看他下巴。她本来打算一路装睡到底，结果他停下来不走了，还把她尾巴翻过来看，指腹在那几片干鳞上蹭了一下。那一下蹭得她又麻又痒，尾巴不受控制地在他手里卷了卷，尾鳍尖儿紧张地并拢了。
“装睡装得一点都不像。”林越说了一句，声音不高。
蓝汐没吭声，眼睛闭得更紧了。
林越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她那根从被子底下钻出来的尾巴，尾鳍还搭在床沿上，尾尖儿僵着。他看了两秒。
“麻烦精。”他声音放得很轻，说完伸手把床头灯按灭了，转身出去。
门关上之后蓝汐才睁开眼。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颊烫得厉害，尾巴在被子底下卷上来，尾鳍尖儿在枕头上蹭了两下。
刚才被他手指头蹭过的那几片鳞还留着点感觉，又麻又空，像挠痒挠到一半停了手。她抱着尾巴滚了半圈，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死了”，也不知道在说尾巴还是说别的。
林越在客厅里站着，没回书房。他把手机掏出来，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深海兽人尾巴干燥起皮怎么护理。翻了翻搜索结果，又改了一下关键词：鲸鱼兽人鳞片干裂用什么精油。翻了好几页，把几个看着靠谱的帖子存了书签，又点进购物软件搜护鳍精油。挑了半天，选了个评价最好的，加了特快专递。下完单他把手机收起来，抬手捏了捏眉心。
“养条鱼还得管鳞片。”他自言自语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购物车里那瓶精油看了一眼，确认没买错型号。
第二天晚上精油到了。
蓝汐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尾巴搭在沙发边，尾鳍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毯。她最近老觉得尾巴中段那块痒，有时候拿手指头去挠两下，挠完了还是干，鳞片边缘翘得越发厉害了，但她不敢使劲抠，怕把整片鳞揭下来。正对着自己的尾巴犯愁，林越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个棕色的小瓶子。
蓝汐抬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那是什么。”
“精油。”林越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把瓶子放在茶几上，“涂尾巴的。你最近鳞片干得都翘起来了，自己没发现？”
“发现了。”蓝汐伸手去够那个瓶子，“我自己涂。”
林越先一步把瓶子拿起来，往茶几另一头放了放，偏头看着她。
“你自己涂？”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带着点“你认真的吗”的意思，“尾巴根你够得到？”
蓝汐张了张嘴。尾巴根那块确实够不到，平时洗澡都得拿长柄刷子费劲巴拉地搓。她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不吭声了。
“过来。”林越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躺好。尾巴放我腿上。”
蓝汐磨蹭了两秒，抱着尾巴挪过去了，侧躺下来，把尾巴搭在他腿上。脸朝着沙发靠背那边埋着，耳鳍微微收着，尾巴在他腿上僵着不太敢动。
林越把精油倒了一点在掌心里搓热，先从尾巴中段开始涂。一只手托着尾巴，另一只手掌贴上去，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按。掌心里那点精油被搓得温热，渗进鳞片的缝隙里，指腹贴着翘起来的干鳞边缘轻轻打圈，力道放得很慢。
蓝汐把脸埋在靠垫里，手指头攥着靠垫的角。
他的手掌心很热，涂精油的动作比平时捏她尾鳍尖儿要慢得多，从尾巴中段一路往下推到尾鳍根部，拇指在鳞片边缘蹭过去的时候带着点薄茧，蹭得她整条尾巴都有点发软。
“这儿干得最厉害。”林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手指头在那几片翘起来的鳞上多揉了两下，“以后自己发现了就早说。别等翘成这样了再吭声。”
“我哪知道这个要涂精油。”蓝汐的声音闷在靠垫里，尾鳍在他膝盖上不安地卷了卷。
林越没接话，把尾巴翻了个面涂另一侧。他涂得很仔细，连尾鳍边缘那圈薄薄的地方都没落下，拇指和食指捏着鳍缘轻轻捋过去，把精油匀开。
蓝汐被捋得尾鳍直颤，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但尾巴不争气，在他手心里时不时抽一下。
涂完尾巴中段和尾鳍，林越把她的尾巴往上抬了抬，去够根部。蓝汐感觉到他手指头碰到尾根那片鳞的时候整个人缩了一下。
“别动。”他按住她尾巴中段，“这块最严重。别躲。”
蓝汐把脸埋回靠垫里，不动了，但耳鳍红了一圈。
林越把精油倒在掌心里重新搓热，覆上尾根那片干燥的鳞面，掌心贴着缓缓打圈。他下手很轻，没有使劲按压，只是让掌心的温度带着精油慢慢渗进去。
他低着头看那片鳞，看它一点点从发干发白的颜色变回深蓝色，边缘翘起来的地方也慢慢服帖下去。
蓝汐侧躺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不吭声。他涂得很舒服，舒服得她有点想哼出来，又不好意思哼。正忍着，忽然听到林越说了句：“你尾巴根这块鳞长得跟别的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她闷声问。
“颜色深一点。摸上去厚一点。”林越拇指在那片鳞上蹭了一下，“这片是不是特别敏感。”
“你别碰那儿。”蓝汐的声音立刻高了，尾鳍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膝盖，“那儿是尾根，本来就……”她声音又小下去了，把脸埋回去了。
林越看了她一眼，她埋着脸不看他，耳朵红透了。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追问，把她尾巴放平在腿上涂完了最后一点。
涂完之后他准备收手。手掌刚往上抬了半寸，那条原本乖乖搭在他腿上的尾巴突然卷了起来，尾身绕过他的手腕，宽大的尾鳍不偏不倚落进他掌心里，还像有自己的脾气似的，在他手心啪地拍了两下。
林越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片尾鳍，微凉的触感，鳍面薄而韧，底下细细的蓝色脉络贴着他的掌纹。尾鳍在他手里又轻轻拍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窘得不行了。
他抬眼看了看蓝汐。她侧躺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肩膀绷着，两条腿搭在他膝盖旁边，尾鳍还在他手里时不时拍一下，完全是尾巴自己在动。
“蓝汐。”
“啊？”她回过头，眼神还有点发懵，看到自己的尾巴缠在他手腕上，尾鳍在他掌心里摊着，整个人愣了一下。
“精油涂完了。”林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点，拇指在掌心里捏了捏那扇尾鳍，“而且你这尾鳍拍我拍得挺顺手。”
蓝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自己的尾巴缠着人家手腕，尾鳍还在人家手里嚣张地摊着。她刚才那点被涂尾巴的舒服劲儿一下子全变成了羞，手忙脚乱地往回收尾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动的！我都没感觉！”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越急尾巴越是不听话，尾鳍从他手里滑出来的时候还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头。
终于把尾巴收回来了，她抱在怀里，连尾鳍都死死捂着，脸上的红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林越站起身，抽了纸巾擦手上的残油，心情看着挺好，丢下一句：“看来精油效果确实不错。尾巴都比平时诚实了。”往卧室走了。
蓝汐抱着尾巴坐在沙发上，等主卧门关上了才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闷声闷气地叫了一嗓子。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尾巴，尾鳍尖儿在她手心里卷了卷，那几片涂过精油的鳞比之前润了，也服帖了，摸上去滑溜溜的，闻着还有点木质调的香味。
她把尾巴往怀里搂了搂，靠在沙发上没动，耳朵尖还红着。
过了几分钟她掏出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那个精油，以后我自己涂。
隔了半分钟对面回了一条：随你。别又把瓶子碰倒了就行。
蓝汐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噼里啪啦打字：我才不会。
刚发出去对面又弹了一条：倒了你赔。
蓝汐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抱着尾巴翻了个身，尾鳍尖儿在她手心里轻轻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