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过得比高二还快。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地翻,从三位数翻到两位数,再翻到个位数。
“距离高考还有:3天。”
我看着黑板角落那行粉笔字,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我这具身体,一步步走到现在。
高一那年全班第一、年级第五,高二高三一直名列前茅,我一次都没让妈妈失望过。
之前的寒假,我还是老样子,白天刷题,下午帮妈妈缝娃娃。
这段时间,胡春春倒是常来找我。她成绩一般,估摸着能上个普通本科,倒是心态好得很。
“瑶瑶,你紧张不?”有一天下午,她趴在我桌上问,手里还转着支笔。
“有点吧。”我诚实地说,“不过主要还是兴奋。三年了,就等着这一场考试了,熬出头就自由了。”
“那你高考完了想干嘛?”春春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些,“咱俩去旅游呗?吃香的喝辣的,好好放松放松!我都想好了,先去爬个山,再去海边。”
“行啊。”我笑着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睡上三天三夜。”
“就知道睡!”春春白我一眼,“对了,杨浩他……高考完会不会跟你表白啊?”
“你瞎说什么呢。”我耳根一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我这叫未雨绸缪!”春春理直气壮,“我看他那意思,可不像是要放过你的样子。这三年他一步步铺垫,跟个猎人似的,耐心可足了。”
“你少胡说。”我瞪她,“我跟他就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春春啧啧摇头,“瑶瑶啊,你这话说出来,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你想想,他给你送过多少次伞,提醒过你多少次天冷加衣,陪你讲过多少题?”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那也……不代表什么。”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杨浩发来的消息:“程知瑶,高考一定要加油。我知道你肯定能考好,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要熬夜,好好休息,稳住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这三年来,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在我身边,偶尔聊聊天,从不越界,却又从不缺席。从军训那会儿的死缠烂打,到现在的沉稳陪伴,他变了很多,我也变了很多。
“你也是。”我回了一句,“一起加油,都稳住。”
放下手机,我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就释然了。
这一世,我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但我靠自己的脑子,一步步把路走稳了。
我让妈妈骄傲,让老师放心,也让自己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至于爱情......高考之后,一切皆有可能。
回想到这,我合上笔帽,把最后一套卷子收好,看着那行“距离高考还有3天”,心里一片平静。
程知瑶,这三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3天,稳住,就是胜利。
我闭上眼,仿佛已经能看见,那个属于我的、崭新的未来,正在前方,一点点亮起来。
考前那个晚上,我最后一次检查了准考证、文具,一样样装进透明文件袋里。
妈妈坐在客厅里,翻来覆去地看那支陪我考试用的笔,一会儿问我饿不饿,一会儿问我热不热,坐立不安。“妈,您别紧张。”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是我考试,又不是您考。”
“妈这不是紧张嘛。”妈妈讪讪地放下笔,“妈就盼着你考个好成绩,将来有出息,别像妈这样,一辈子在厂里做工。”
“妈。”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考。等我考上了,回来找个好工作,一定让您享福。”
妈妈眼眶一红,赶紧别过脸去,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好,妈等着。”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浩发来的:“考试那天早晨,我在考场外等你,给你加油。”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又漫了上来。
这三年来,他就是这样,从来不说太多,却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好。”我回了一个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是,好好考。”发完消息,我关了手机,望着天花板,忽然就平静了。
三年了,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有荒废一天。
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交给天意。
我轻轻合上眼,心里默念:程知瑶,稳住,你一定可以的。
这一夜,我没有再想考试,没有想排名,只是想到了妈妈的笑脸,想到了春春的叽叽喳喳,想到了杨浩那句“等你的好消息”。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这个全新的身份里,攒下了这么多的人和事。
我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三天后,就是新的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