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举到眼睛前面，另一只手按了锁屏，屏幕黑了，我再用指纹解一次。
已读。
还在。
我退出去，清理后台，再把微信点开，点进她的对话框。已读。
我又往上滑了滑，前面那些消息下面还是“送达”，只有最后这一条是我刚刚发的那两个字，“沈知”，下面是已读。
我第一个念头是手机坏了。之前李程说过，这破系统有时候会抽。
第二个念头我没敢往下想。
我打字，手指点错了两下，删掉重打：你在吗。
发出去。
一秒都没到，来了一条新的。
嗯。
就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嗯”，从头到脚一阵麻，后背贴着椅背，凉得很。
我脑子里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她，是盗号的。新闻里说过，号被盗之后会挨个跟熟人要钱。
我马上打了一行：你是谁。
发出去。没回。
我又打：这号是别人的，你别乱动。
还是没回。
我按住说话键，录了一段：“你他妈说话。”
松开手指，发过去。
没接。
我等了大概半分钟，又录了一条，声音低下去：“……你要是在，就说句话。”
发过去，还是没接。
我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我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听着那个拨号音。它响了四声半，然后“嘟”一下，通了。
通了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没有彩铃，没有提示音，也没有人说话。
我坐在那儿，听见她那边有一种很轻的、一下一下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听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呼吸。
是人呼吸的声音。有点杂，离话筒不算近。
我说：“沈知。”
呼吸停了一下。
真的停了一下。大概一秒，或者半秒，然后才接上。
我嗓子哑得厉害，我又说：“你要是沈知，就说话。”
那头还是不说话。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计时在走，00:34，00:35。
我把手机重新贴回去，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这七个字一张嘴，声音就断了。
通话断了。
屏幕回到聊天界面，上面浮出来一行小字：通话时长 00:41。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我又发：你刚才听见了吗。
送达。
我连着发了三条，全是送达。那个“已读”，再没出现过。
我在房间里坐到两点多。后来我把手机揣兜里，穿鞋，轻手轻脚开了门。
楼下派出所的值班室亮着灯，玻璃窗后面有个警察在写东西。
我推门进去，把手机放到台面上，屏幕朝上，聊天记录亮着。
“我想报个案。”我说，“有人用我死掉的同学的微信号回消息。”
那个警察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同学叫什么。”
“沈知。”
他把手机拿过去翻了很久，翻到账号那一栏，停住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会儿。
“这个号绑了数字遗产托管服务。”他说。
我没听懂。我说：“什么？”
“你别急。”他往椅子背上一靠，“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