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下面还有一盏小灯，没亮。玻璃门关着，里面黑。门上贴一张 A4 纸，营业时间九点到二十一点。
我趴在玻璃上看，里面有几排铁笼子，暗得看不清。
隔壁是家烟酒店，卷帘门拉着。我敲了两下，里面有人应。门升起来一半，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头。
“买什么。”
“阿姨，我问一下，隔壁那家宠物医院，晚上开门吗。”
“不开。九点就关了。”
“上周六晚上您在家吗。”
“在。我就住后面。”
“那天晚上这附近是不是撞了人。”
她把卷帘门又往上推了推，“撞了。我听见了。就那边路口。”
“那个女孩，”我说，“之前是不是来过这儿。”
她想了想，“那个穿校服的？短头发？”
“对。”
“来过。她隔三差五来，抱一只猫。黄白的，脏得不行，楼下捡的。”
“她带猫看病？”
“看。还买药。上回我听她跟医生说钱不够，先记着，下个月给。”
我站在那儿，没说话。
“那孩子挺好的。”她说，“就是话多。我第一次见她，她跟我讲了十分钟那只猫怎么受伤的。”
“她那天晚上是不是要过来。”
“她跟医生约了。我听见她打电话。说晚上把药拿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黑玻璃门。门上除了那张营业时间，还贴一张纸，边角卷起来。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夜里有急诊请打电话。底下一串号。
我把号记进手机里，没有打。
往回走的时候风大。我在路口等红灯，八十秒，一秒一秒往下减，减到零。我站着，把手机拿出来。
我打：那只猫叫什么。
发送。一秒。已读。
回：没名字。
我打：为什么不取。
回：取了就是我的了。
我盯着这句，手指有点凉。
我打：那你想给它取什么。
这次等得比刚才久。红灯变绿，人从我旁边过去，我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
两个字。
林一。
我站在那儿，绿灯又变红。
我打：别闹。
发送。已读。
没有回。
我打：你要是沈知，你就不会取这个名。
已读。
我打：沈知没这么无聊。
已读。
我打：你不是她。
送达。
就这一句，变回送达了。后面我又发了四句，全是送达。
我一路上都在看手机。到家脱鞋，进房间，坐下，又站起来。我妈问我在学校吃什么了，我说吃了。
晚上我把那只猫的号记在作业本最后一页。旁边写了宠物医院的门牌号，和那串电话。
十一点四十，我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我盯着天花板。
十一点四十七，屏幕亮了。
我拿起来。是她那边发来的。
六个字。
明天别去学校。
我打：为什么。
已读。
我打：学校怎么了。
已读。
我打：沈知，你说清楚。
送达。
第二天早上我到教室，还没坐下，班主任站在门口喊我。
“林一，出来一下。”
走廊里还站着一个人，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个本子。
是周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