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名为步挽意的天威星根本听不进去,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脚并用往前爬两步,一把抱住夜枕梦的大腿!
“我从小就立志学武,我练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像您一样行侠仗义,荡平世间污浊!我做梦都想加入清河原,可我没灵根,只能去当杀手……”
“只能当杀手……呜……”夜衔雪也爬了过来,抱上了夜枕梦另一条大腿。
天威星脸紧紧贴夜枕梦大腿,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裙子,语气变得狗腿且充满不切实际幻想: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祖师爷!既然老天安排您今天在这儿救我,又和我有了肌肤之亲!那这绝不是巧合,是天注定缘分啊!”
“还有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夜枕梦对着夜衔雪尖叫。
步挽意猛抬头,亮晶晶眼睛里充满世俗算计:“祖师爷!我不求名分!我知道我一凡人配不上您!我只求您收我为徒!带我踏入修行之路吧!师父!!!”
“师父!!姐姐师父!!”
“……”
夜枕梦看着抱大腿满脸狂热的步挽意,赫连永绥的灵魂终于恢复,随之而来的是直冲天灵盖的狂怒!
“滚开!!!”
夜枕梦爆发尖锐怒吼,猛抬双腿,无情地将抱自己的两人踹翻。
她指着天威星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红白交加:
“你……你简直荒谬绝伦!!!”
夜枕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我们……我们刚刚才那样!这样!你现在跑来要拜我为师?!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你眼里还有半点伦理纲常?!还有半点师徒之尊?!”
“纲常!”
夜枕梦急得直跺脚,活像被逼良为娼的老古板:“这要传出去,别人怎么说老夫?!说我清河原祖师白日宣淫,睡了自己徒弟?!”
“睡徒弟!睡徒弟!”
“成何体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老夫告诉你,老夫就是去死,从这悬崖再跳一次,也绝不收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徒弟!!”
“跳!一二三跳!跳进——”
“师父!!徒儿的第一次可是……”
“我也是第一次!!!!”
看着夜枕梦气急败坏、面红耳赤、甚至眼角还带未褪去媚意的娇嗔模样。
在步挽意那自带十级粉丝滤镜的眼中,这哪里是六百岁老头子在维护正道尊严?
分明是绝世大美女被戳破心事害羞闹别扭啊!
步挽意非但不怕,反而没皮没脸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拍灰,嘿嘿傻笑:
“师父,您别害羞嘛。”
她甚至大胆冲夜枕梦抛个生硬媚眼:“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那些繁文缛节都是给外人看的,咱们可以各论各嘛!”
“既然咱们都是雏儿,也算是有缘了,白天您就是我高高在上的师父,我绝对尊师重道,到了晚上,我就是……嘿嘿嘿……”
“我叫您师父,您叫我……”
“闭嘴!!!!”
“可是您那个很……又真的很……而且也……”
“呱!!!!!”
夜枕梦彻底崩溃。
她眼前发黑,这辈子所有教养荡然无存:“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夫现在就拔剑劈了你这逆徒!清理门户!”
“您答应我了师父?!”
“我没有!!”
“那我呢姐姐!”
“你滚!!!”
就在夜枕梦快当场圆寂时,突然!幽暗峡谷深处传来细微枯枝被踩断声。
“咔嚓。”
声音极小,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听在三人耳中无异于惊雷。
原本还满脸傻笑,死皮赖脸缠着夜枕梦的步挽意,眼神骤然一变。
她顾不上穿好地上散落外套,只穿件春光大泄的小衣,整个人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一道残影和被踩碎的岩石。
不到三息。
黑暗毒瘴中传来短暂闷哼和挣扎声。
“砰!”
步挽意如鬼魅从黑暗中跃出,她手里已经一手提刀,另一手提着个像小鸡崽疯狂挣扎的少女。
她一把将少女按倒在夜枕梦面前乱石上,沉重冰冷苗刀刀锋架在少女雪白脖颈,甚至压出一道极浅血痕。
“师父!抓了个舌头!”
步挽意头都没回,保持警戒姿势,语气却带邀功得意:“这人在附近鬼鬼祟祟,看打扮是个南疆蛊师。”
夜枕梦强压下心头被叫“师父”的恶寒。
她深吸口气,皱眉看向地上被制服的少女。
那是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穿着普通的纯白长裙,贴身勾勒出了少女的线条。
但此刻多处划破,沾满泥污,十分狼狈。
少女被冰冷刀锋架脖子,吓得瑟瑟发抖。
大眼睛里眼泪疯狂打转,楚楚可怜。
“别、别杀我……”少女声音带明显口音,惊恐哀求。
“我、我只是附近部落采药女,刚才在山上采药,突然听到这边有山崩泥石流声音,想来看看有没有人受伤需要救治……”
“呵,采药女?”
天威星不屑冷笑,握刀的手沉稳如铁:“你当姑奶奶三岁小孩?这十万大山深处绝命毒瘴崖底,别说采药女,你们部落族长来了也有来无回!说!是不是蛊母那老妖婆派来搜山的探子?!”
夜枕梦却没说话。
从看到少女脸的瞬间开始,她身体就像被雷劈中彻底僵住。
不是因为少女长得多好看。
而是因为看到少女的瞬间,夜枕梦想起了那个刚在神殿被蛊母打入眉心的诡异“黑芒”。
那颗未知蛊种。
夜枕梦脑中猛闪过一道闪电。
她想起来了!
祭命池旁,蛊母被山祖恐怖一击砸落地面,漫天烟尘散去,那个挣扎从坑底站起来的蛊母。
她那隐藏在重重黑纱与毒蜂之下的真面目,就是一张清丽的脸!
而那张脸,和眼前这个自称“采药女”的少女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这绝不是巧合。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夜枕梦缓缓蹲下身。
她缓慢地伸出白皙如玉的手,用力捏住少女下巴,强迫她抬头。
四目相对。
“采药女?”
夜枕梦嘴角突兀勾起一抹笑意。
她凑近少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说:
“你在神殿里,高高在上决定应聆聆生死的时候……”
“你在我眉心种下那颗‘种子’的时候……”
“可不是这副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模样啊……”
夜枕梦手指冰冷划过少女脸颊,眼神透着恐怖杀意:“蛊母大人。”
这句话像一道解开封印的咒语。
少女原本极度惊恐的瞳孔在听到“蛊母大人”四个字的瞬间剧烈收缩。
“不……我不是她!!!”
少女突然像发了疯,不顾脖子刀锋猛地向前一扑!
天威星大惊,下意识想收刀,但少女已用力抓住夜枕梦破烂衣袖!
少女那张和蛊母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布满扭曲痛苦。
她压低声音,语气卑微地哀求道:
“那不是我!是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控制了我的身体!我是被献祭的!”
“我现在,借着她去追杀山祖!本体离开神殿导致控制力减弱!才拼死跑出来找你的!”
少女像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夜枕梦:
“你眉心里那个……是我种进去的!她当时并不知晓!”
“那不是什么控制你的种子!那是世上唯一能屏蔽她感知的蛊!”
少女攥着夜枕梦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凄厉如泣血:
“带我走……带我离开十万大山!你有大傩神印!你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