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换回来了

作者:芝芝NOMERCY 更新时间:2026/11/16 20:49:13 字数:6885

叨叨醒来时,入眼是一片漆黑。

她拼命眨动眼皮,眼珠在眼眶里胡乱乱转,可面前就像被人糊了一层厚重的烂泥,连一丝微弱的光晕都透不进来。

大脑空白了不到一息,尖叫声瞬间撕破喉咙:

“啊——”

声音刚冲出唇齿,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叨叨浑身剧烈一僵,求生的本能让她两只手立刻像落水般胡乱去抓挠。

指甲刚抠住什么,耳畔骤然砸进一道压得极低的女人声音:“嘘!嘘嘘嘘!别叫,我是活人!”

叨叨哪还听得进去这些,她两根细腿在半空中蹬得飞快,胡乱踹在旁边的硬物上,急得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喉咙里拼命挤出惊恐的闷响:“呜——呜呜!”

那双手的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疼得发颤:“小祖宗,你别踹了!我这肩膀才刚让人捅穿了的!别搞别搞!”

捂在脸上的力量忽然一松。

唰地一下,昏暗的光线重新刺入瞳孔。

叨叨受惊般眯起眼睛,眼泪还黏在睫毛上,恍惚了好半晌,才勉强看清头顶那张脸。

是一头扎眼的白发,头发乱糟糟的,被干涸的血污黏在脸侧,肩头那件外衣更是破烂得犹如几块破布挂在身上。

叨叨认得她,这是那个戴着黑纱的漂亮姐姐身边的人。

步挽意单手稳稳托着叨叨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半悬在空中维持着随时准备捂嘴的姿势。

见这小丫头终于不再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瞎扑腾,她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浊气:“认出我了?”

叨叨红着眼睛,拼命抽着鼻子点头。

步挽意将方才蒙在小姑娘脸上的破布团一把扯下,随手塞回后腰,语气带上几分警告的凶狠:“这就对了,咱们先说好,接下来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准出声乱叫。”

叨叨再次用力点头。

步挽意狐疑地眯起眼,手指在她脸上刮了两圈:“真的?”

叨叨生怕她不信,脑袋点得像捣蒜。

步挽意勉强应了一声“行”,手臂一收,将人往自己没受伤的那侧怀里带了带。

叨叨这才有空隙转动眼珠,打量四周的状况。

眼前的矿洞早就面目全非,哪里还有她昏死过去前的半点模样。

满地皆是崩裂的巨石,横七竖八的恐怖沟痕纵横交错。

几十丈长的金色锁链宛如游龙般从她眼前一路拖拽出去,碾过满地碎石,一圈又一圈,将远处那头体型庞大的“大狗”五花大绑。

叨叨对那条狗印象极深,特别大,特别吓人,之前它还会发狂乱动,现在却像摊烂泥一样趴在那里,怎么也动弹不得了。

只是……叨叨的目光停滞了一瞬,那条狗的脑袋怎么看怎么诡异。

它的头颅依然连接着长满浓密兽毛的脖颈,狐耳也耷拉在两侧,可本该是嘴巴的前半截部位,竟少了一大块!

鲜血正顺着那断口处往上狂喷。

一股,接着一股。

伴随着每一次喷涌,那条软塌塌露在外面的长舌头就跟着无力地抽搐一下。

它的上颚消失了,只剩下那条舌头,和一排下牙。

视线再往旁边挪,诡异感更甚。

那头大狗与瘫跪在旁的狐狸女人周身,正悬压着一圈圈黑金交错的奇诡光痕。

三道犹如实质的极细金线呈镇压之势悬停半空,外围还沉浮着未曾消散的暗色光晕,压得那一小片空间连空气都凝固了。

叨叨的瞳孔急剧放大,下巴不受控制地慢慢往下掉:“啊——!”

啪!

一记脆响,步挽意眼疾手快,一巴掌再次把她的嘴堵住,低声怒斥:“说了别叫!”

叨叨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指着那血肉模糊的断嘴,“呜呜呜呜!”

“我知道!我他娘的又不瞎,当然看见了!”

步挽意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忍不住回头多瞄了一眼。

“嘶……”

哪怕步挽意杀过的人摞起来能从矿洞口一路铺出去,她也从未见过有人把撕下来的狐狸上颚当成打人的棍子来使。

偏偏眼前那位顶着女童外皮的山祖,正把这事干得顺理成章。

那截沾着碎肉和皮毛的狐狸上颚,断口处的鲜血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滴,几颗惨白的尖锐獠牙倒还排列得整整齐齐。

山祖单手攥着那带血的玩意儿,就像握着一把倒生着利齿的狼牙棒。

此时的殷慈早已被踩得像条死狗般趴伏在烂石堆里,只有胸口还在缓慢地一下下起伏,证明还剩着一口气。

离他不远处的殷眉,此刻半跪在碎石上。

她的状况比弟弟强上不少,至少全身上下还算齐全。

可那张脸庞此刻早已扭曲得不成原形,眼白里爆满骇人的猩红血丝,牙齿在嘴唇上咬得太深太狠,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一道接着一道往下淌,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

山祖赤着的小脚毫不客气地踩在殷慈鲜血淋漓的脑袋旁。

她漫不经心地弯下腰,手指捏住了那条软垂在外的舌头,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往外试探性地拽了两把。

剧痛之下,殷慈那庞大沉重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阵剧烈战栗。

殷眉眼角眦裂,“我**祖宗十八代!你个老不死的矮冬瓜!你今天敢拔他舌头,我发誓要把你——”

啪!

山祖反手一抡,手里攥着的那截狐狸上颚横扫而出,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殷眉的太阳穴上。

殷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抽得侧飞出去数丈远,“砰”的一声,她的肩膀砸在地上,脑袋更是在石堆里重重磕了一下,当场撞出一片血肉模糊。

步挽意看得右眼皮狂跳,默默抬起手,将怀里叨叨的眼睛重新捂住,语气复杂:“别看了。”

叨叨在黑暗中发出一声疑惑的闷哼:“唔?”

“听话,为了你的眼睛好。”

不远处,山祖像掂量着一块趁手的板砖一样,随手掂了掂那截巨大的上颚,尖端几颗獠牙还在往下甩着粘稠的血珠。

她慢条斯理地扭了扭脖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骂?”

殷眉双手抠住地面,硬撑着剧痛仰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山祖将带血的断颚直直指向她的鼻尖,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接着骂,老夫听着呢。”

殷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

啪!

根本不给她吐出第二个字的机会,又是一记抽击!

这一次,带齿的上颚正中殷眉的额头。

殷眉被砸得向后仰倒,后背重重拍在岩面上,震起一蓬灰尘。

山祖不再停留,直接拖着那截沉重的狐狸嘴筒子,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那双白嫩赤裸的小脚毫不在意地踩过地上的腥红血泊,在灰黑的矿石上留下一个接一个刺目的血脚印。

“老夫在十万大山的地底下打盹的时候,你娘那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祖宗,估计还在哪条发臭的泥沟里刨毒虫吃呢。”

山祖在殷眉身侧蹲下身,手腕翻转,用那尖锐的狐狸牙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殷眉那张沾满灰土的脸颊。

“就凭你?”

啪!

“还有趴在那边装死的弟弟?”

啪!

“两个胎毛都没退干净的小狐狸崽子,也敢在老夫面前翻天?”

啪!

伴随着最后一下重击,山祖脸上的笑意收敛,“要不是借了腌臜手段,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能困得住我一根指头?”

殷眉偏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竟不顾一切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一颗牙齿牙。

山祖的眉毛高高一扬,“嘿?还敢还手?”

她往回一抽,利齿瞬间划破殷眉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殷眉疼得闷哼一声,手指被迫松开。

山祖随手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装出一副把我算计死了的模样。换我?”

“你们拿什么狗命来换老夫的位置?也就只能仗着老夫当时本体不在,只有一缕神魂跟在小子身边,趁机用邪法把我占的身份给顶了。”

“真有那通天的本事,让你们去十万大山动一动老夫的本体试试看?”

她拎着那截狐狸上颚,像敲击惊堂木一样在自己白嫩的掌心里随意敲了两下,“别说是老夫亲自动手,就是老夫身上随便掉下来一块石头,都能当场把你俩砸死,给你埋到孙子辈都爬不出来!”

话音刚落,她转身又踱步走回殷慈那个光秃秃的脑袋旁边。

手里那块当了半天凶器的上颚被她嫌弃地往地上一丢,发出“噗叽”一声闷响。

山祖弯下腰,两只小手再次掐住了那条滑腻的狐狸舌头,语气森然:“现在,老夫就先把这玩意儿连根拔下来,看看他还能不能乱吠。”

听到这话,殷眉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岳岫!你敢!”

“你他妈的一个狐狸崽子,竟敢直接直呼老夫的名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夫到底敢不敢!”

山祖两根短腿往后错开一步扎稳马步,双臂肌肉瞬间绷紧发力。

殷慈的舌根立刻被拉扯到了极致,甚至发出撕裂声,鲜血顺着嘴角疯狂涌出。

殷眉的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山祖!山祖!我求你……我——!”

“岳岫。”

夜枕梦疲惫地靠坐在几丈之外的冰冷岩壁上。

蓝渐青沉默地半跪在她身侧,手里握着一条干净白布,动作熟练地绕过夜枕梦的后脑,将那双渗血的眼睛一圈圈缠紧。

蓝渐青修长的两根手指灵巧地捏着布尾,用力一拉,即便隔着层层白布,新鲜的血液依旧不屈不挠地往外渗,极快地在布面上洇开了两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花。

夜枕梦的脸庞惨白如纸,失去了往日的鲜活,连嘴唇都透着失血过多的死灰。

她虽然双目被覆,感知却精准无比,循着声响朝山祖所在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适可而止吧。”

山祖双手还拽着殷慈那条已经被拉长了一截的舌头不肯松手,闻言不满地嘟囔道:“她刚才骂我了。”

“嗯,我听见了。”夜枕梦靠着石壁,呼吸微沉。

“她骂得特别脏!”山祖拔高了音量。

“我也听见了。”

“她还说要**祖宗十八代!”山祖咬牙切齿地控诉。

夜枕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有祖宗可以让她操吗?”

山祖当场愣在原地,双手都不自觉地卸了力。

旁边一直强忍着的步挽意实在没憋住,喉咙里短促地爆出了一声:“噗。”

山祖回头,杀气腾腾地盯住她,“你笑什么?!”

步挽意立刻做贼心虚般地深深低下头,欲盖弥彰地把怀里的叨叨搂得更紧了些,闷声闷气地否认道:“没笑。我没笑。”

山祖剜了她一眼,这才转回视线。

夜枕梦抬起手,用力按揉着太阳穴,轻声道:“他的舌头先留着。”

“为什么?这狐狸留着舌头也只会乱叫!”山祖不满地反驳。

“不为什么,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清楚。”

山祖狐疑地转过头,盯着半死不活的殷慈打量了片刻,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捏着的这团软肉,嗤笑出声:“就这公狐狸现在的惨样,我看他恐怕连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殷慈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舌头还被山祖像拉面条一样拽得笔直。

山祖嫌弃地撇撇嘴,五指一松。

“啪叽”一声水声,那条长舌头无力地砸回了下牙床上。

山祖满不在乎地在自己身上胡乱擦了擦,痛快地答应下来,“行,你是主事儿的,听你的。”

她冲着夜枕梦随意地摆了摆手,“要问什么,你赶紧问。”

可话音刚落,她刚迈开的步子忽然又停住了。

眼睛在殷慈和殷眉之间来回打转,咕噜噜转了两圈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咧大:“等等。”

夜枕梦只凭这陡然上扬的诡异语调,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的苗头,“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山祖笑得灿烂,“我呀,就是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个绝妙的好点子。”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夜枕梦毫不留情地浇冷水。

“你问你的话,少管我。”山祖满不在乎地挥手。

“岳岫。”夜枕梦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的警告。

山祖根本不吃这一套,回敬她的只有两声没心没肺的怪笑:“嘻嘻。”

夜枕梦深知这老王八的脾性,索性闭了嘴,懒得再浪费口舌理会她。

蓝渐青此时已经将缠绕伤眼的布结系牢,冰凉的指腹在夜枕梦的耳后极为克制地轻轻按压了一下,试探着力道:“太紧吗?”

夜枕梦虚弱地摇了摇头:“不必改了,就这样。”

蓝渐青顺从地收回手,却并没有立刻退开。

事实上,她本人的状况也同样糟糕透顶。

惨白的脸色犹如一张薄纸,唇边还残留着血痕。

当她试图在夜枕梦身旁曲膝坐下时,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夜枕梦一把摸到了蓝渐青的手腕,“坐着别动。”

蓝渐青被抓着手腕,只能顺势跌坐在地,轻轻靠在夜枕梦肩头。

“殷眉,”夜枕梦的嘴唇微启,“我没有精力陪你耗,我们长话短说。”

“你知道我到底想问什么,我只问两个问题。”

“第一,真正的城主府,究竟在哪里?第二,现在的外面,到底是什么时候?”

殷眉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嘴角讥讽地往上一扯,似乎想用冷笑来维护最后那点尊严:“你——”

啪!

山祖把殷慈的上颚毫无征兆地横抽了过去!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重、更狠!

殷眉的整个面门直接被这股怪力砸进了坚硬的地面,周围的黑岩瞬间碎裂,呈蛛网状向外炸开一圈恐怖的石屑。

夜枕梦听见这声骇人的动静,神经骤然一紧,从岩壁上直起身子,厉声怒喝:“岳岫!”

哪里还喝止得住。

山祖像个发狂的野猴子一样直接纵身一跃,毫不客气地骑坐在殷眉重伤的身体上,抡起手里那截血淋淋的狐狸上颚,对着殷眉的脑袋就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乱拍!

啪!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她的怒骂声在矿洞里回荡:“人家让你回答问题!”

啪!骨裂声响起:“谁他娘的让你说废话了!”

啪!碎石四溅:“人家问你什么!”

啪!鲜血飞射:“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答什么!”

啪!

这堪称残暴的连环重击,将地面上原本就有的裂缝,砸得又往外生生崩裂出去一大截。

被锁在旁边的殷慈眼睁睁看着亲姐姐被如此毒打,却无能为力,喉咙里爆发出越来越凄厉的呜咽声。

步挽意倒吸着冷气,还好极有先见之明地把小姑娘的两只耳朵也给堵上了。

这动静,小孩听了晚上要做噩梦。

“岳——岫!”夜枕梦拔高了音量,声音里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沉冷。

山祖高举在半空的手终于在这道喝令声中僵住了。

她扭过小脑袋,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夜枕梦身上。

夜枕梦的脸色此刻已经差到了极点,苍白中泛着吓人的青灰。

看着这副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模样,山祖这才颇不情愿地重重“啧”了一声,满脸写着扫兴:“行行行,听你的还不行吗,规矩真多。”

她从奄奄一息的殷眉身上翻身下来,将那截功不可没的上颚像扛大刀一样随意地往自己肩膀上一扛,忍不住嘴碎地埋怨了一句:“不是我说,你这身体怎么烂成这样?吹阵风都能倒。”

夜枕梦强忍着脑海里的翻江倒海,紧闭着双唇,半个字都没力气回应她。

山祖站在原地,盯着夜枕梦仔细端详了两眼,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顽劣的光,随后极快地眨了眨。

咔。

咔咔。

原本那个身高堪堪只到成年人腰际的女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拔高!

七八岁的幼童身形转瞬拉伸为十二三岁的豆蔻少女,接着继续往上疯长!

那两条原本短粗的小短腿被迅速拉伸得笔直修长,尚未发育的腰胯如同花朵绽放般饱满舒展,稚嫩的肩线被一股成熟的张力撑开。

而她那头金色长发,也在拔高的过程中一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发丝的颜色随着主人的成长不断加深,最后化作一头浓烈至极的鎏金色长发,直直垂至修长的大腿侧。

站在众人面前的,哪里还是什么女童?分明是一个身量颀长的成年女子。

身高远超夜枕梦,赤裸着双足稳稳立于大地之上。

而她身上的衣服也化作了一袭宽大飘逸的厚重长袍。

山祖对这副新躯壳显然十分满意。

她随意地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接着,她低下头,视线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最终饶有兴致地停留在自己胸前。

往上托了一下,似乎觉得手感新奇,紧接着又托了一下。

嘴角那抹肆意的笑容终于压制不住了,发出一声荡漾的感慨:“哎哟喂。”

听着这猥琐动静,夜枕梦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山祖却浑然未觉,两眼放光,整个人仿佛焕发了惊人的生机,满意地大笑出声:“养了半年的魂,这回可真是爽翻天了!比之前随便化形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不知廉耻地掂量了一下自己,“嘿嘿,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了,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好伺候你呀……”

夜枕梦原本正咬着牙,可当“半年”这两个字砸进耳朵的瞬间,她手指一顿。

韩灯在消散前,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两个字,半,年。

夜枕梦皱眉道:“你说半年?你……你也知道这半年?”

“啊?”山祖正兴致勃勃地低头研究着自己这副丰满的躯体,听见夜枕梦的质问,动作戛然而止。

夜枕梦重复了一遍道:“你刚才亲口说的,养了半年。”

山祖这才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对啊,半年,怎么了?”

“你真实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

山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人,反问道:“老夫当然知道,有什么不对吗?”

整个矿洞瞬间安静了。

山祖皱起眉头,视线在夜枕梦、蓝渐青和修洗红的脸上来回扫视。

看着这一张张如遭雷击的面孔,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语气从理所当然变成了诧异,“看你们这副见鬼的德行……你们该不会,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吧?”

空气依然寂静,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没有任何人开口回应她。

山祖脸上的轻松褪去,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你们……不会吧?”

夜枕梦沉声道:“在我的认知里……我只记得……”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拼命回忆什么,最后还是叹气道:“满打满算,半个月。”

听到这个悬殊到离谱的时间差,山祖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她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随后,一道闪电劈过,驱散了迷雾。

步挽意张大了嘴:“哪来的闪电啊?!”

山祖恍然大悟般地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平淡的:“哦——”

这声轻描淡写的“哦”,落在此时的气氛里,简直刺耳到了极点。

夜枕梦气得笑出声来:“有屁快放啊!你这一声‘哦’,到底是什么意思?!”

山祖毫不掩饰,伸出手指点向夜枕梦被白布蒙住的脸,“意思还不简单?因为你们脑子里的记忆早就被换过了啊。”

夜枕梦似有明悟,沉声道:“什么叫记忆被换过了?”

山祖没有急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解释,她打断了夜枕梦的追问,“嗯,在这之前,你先给我一条链子。”

夜枕梦眉头紧锁,一时没跟上老王八的节奏:“什么链子?”

“徽纆,”山祖努了努嘴,随手指了指夜枕梦掌心里延伸出去的【徽纆】,“分出一截,来,现在把我拴一下,保险一点。”

哗啦!

山祖配合地主动伸出手,金链顺势盘旋而上,一圈,两圈,金链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扣。

夜枕梦将自己的感知,顺着徽纆探了过去。

当感知触及到锁链尽头的那一端时,她沙哑着嗓音,低低唤出了那个名字,为这次锚定落下最后的烙印:“岳岫。”

山祖满意地咧嘴一笑,她用锁住的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现在咱们可以放心说话了。”

“等等。”

山祖挑了挑眉,问道:“嗯?还有什么事?”

“我进入北水城这段时间,感觉每次只要一靠近真相,头就疼得像要裂开一样,甚至出现各种诡异的幻象。”

夜枕梦抬起手,略带僵硬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的头痛……不会就是你一直在搞鬼吧?”

面对这兴师问罪般的质问,山祖扬起下巴,十分自然地点了个头:

“是啊!除了老夫,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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