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隐舟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两只手胡乱扯拢敞开的衣襟,转身便扑向望火楼的木梯。
“别拔刀——!”
这一声几乎喊破了音。
褚隐舟连下几级台阶,脚下一绊,整个人险些从半空栽下去。
她慌忙抓住扶栏,借力荡到下一层,被揉乱的衣摆根本来不及系好,跑动间一边长一边短地打着腿,腰带也松松垮垮挂在腰间,仿佛再快上几步便要整个散开。
夜枕梦没有追得那么急。
她侧耳听着空场里的动静,随后收回徽纆,一只手扶过围墙,沿着褚隐舟留下的脚步声从容走了下去。
空场中央,天雄星依旧僵立着,雪亮的刀尖已经穿出前方,薄薄一线鲜血正沿着刃口往下流。
步挽意仍从正面箍着他的两条手臂,防着他暴起反扑,可天雄星身上的暗金灵光已经乱了,几道光纹在腰腹间明明灭灭,每亮一次,那柄刀周围便渗出更多血来。
听见褚隐舟的喊声,瞿随恩握刀的手一顿,却没有松开。
“都别动!”褚隐舟气喘吁吁地冲进空场,方才下楼时的狼狈还全挂在身上,声音却已经陡然稳了下来,“尤其是你,不许再勒他的腰!往上托住胸口,瞿大人,刀先留在里面,一寸都不要拔!”
步挽意下意识照做,双臂往上一挪,才有空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眉毛便高高挑了起来。
褚隐舟的发髻早散了大半,几缕长发黏在发红的脸侧,颈边还留着淡淡的勒痕。
衣襟虽然已经被她匆匆拢好,褶皱却怎么也遮不住,再看她跑过来时那明显不太自然的步子,以及远处正不紧不慢往这边走来的沈永,步挽意脸上那点惊讶顿时变成了恍然大悟。
她嘴唇刚动,褚隐舟便猛地抬头瞪住了她。
“你!”褚隐舟的耳根“腾”地红透了,手上却没有半点迟疑,已经屈指探向天雄星颈侧,“先放松一点,再让我听听他的脉!”
步挽意憋得脸皮都抽了一下,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瞿随恩自然也看见了褚隐舟这副模样。
她的眉头当即皱紧,目光先从褚隐舟散乱的衣襟上掠过,又越过残墙,落在远处款款走来的沈永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是刚在井水里浸过,握着刀柄的五指也缓缓收紧了几分。
“瞿大人,松手,别把刀转了!”褚隐舟头也不抬地喝止她,手指已经从天雄星颈侧移到腕间,“刃口正压着腹内的一条血络,你现在只要拧一下,他肚子里的血就能先把自己淹了。”
瞿随恩这才把注意力收回来,她看着天雄星腹部的刀,又看了看跪在血泊边的褚隐舟,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知道,他是自己人,”褚隐舟答得飞快,两根手指已经并起,压在天雄星右肋下方。
她察觉瞿随恩的眼神愈发不善,又立刻补了一句,“至少眼下是!他的悬命是保护我一个月,他不会杀我!瞿大人,有什么话待会儿再问,先把刀稳住!”
“保护你?”瞿随恩的眼神微微一变。
可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把刀柄牢牢定在原处。
天雄星也没有挣扎,那双金色眼睛垂下来,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褚隐舟,呼吸虽然沉重,却连一声痛哼都没有。
褚隐舟闭上了眼睛。
当她的指尖贴上天雄星的身体,那些慌乱、羞窘与委屈便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门彻底隔在了外面。
一缕极细的水色灵光从她指下亮起。
起初,那灵光细得近乎看不见,只沿着天雄星的皮肤缓缓游动。
片刻之后,它便分作数十道比发丝还细的水线,一部分贴着刀刃钻入伤口,一部分顺着天雄星鼓胀的血络向上蔓延,还有几缕绕向腰后,从刀尖穿出的地方重新汇合。
暗红的血珠被水光托住,竟没有继续往下坠。
褚隐舟的呼吸也随之慢了下来。
她指下没有真正的水,可天雄星体内每一次血流的冲撞,都在那层灵光上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哪一条血络裂了,哪一段经脉被刀锋压断了,哪一处脏腑正在被残留的刀气撕扯,全都顺着那些细小波纹,一层层落进她的感知里。
“刀没有伤到气海,运气很好,”褚隐舟开口道,“不过你练的是锻体法,受伤以后本能地把罡劲往创口挤,皮肉收得太紧,反而把刀咬住了,里面已经开始积血,再拖一会儿,伤口外面看着不大,腹内却会先烂掉。”
天雄星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在表示听见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褚隐舟睁开眼,仰头问道:“你是什么修为?”
天雄星沉默了一下,才从齿间吐出两个字:“金丹。”
“金丹?!”褚隐舟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还是锻体的金丹?太好啦!”
空场里突然安静了片刻。
褚隐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赶紧轻咳一声,努力把嘴角压了回去,“我是说,你是金丹就好办多了,金丹也没受损,这副身体的底子又厚,自己就能把大半伤势补回来。”
“我只要替你把路理顺,不用凭空填那么大一个窟窿——不是说你挨这一刀太好了,你别误会!!”
天雄星看了她片刻,似乎懒得计较,只把视线移开了。
“现在听我的,”褚隐舟重新压住他的腕脉,“把护在腹部的罡劲散开,只散伤口周围这一圈,气海不要动。”
“你体内的灵力太凶,我这点水行灵力压不住,只能替你领路,待会儿我让你松,你才能松,我让你收,你才能收,明白了吗?”
天雄星身上的暗金光芒闪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照办。
褚隐舟眉心一沉,抬起手指便在他肋下毫不客气地点了一记。
那一下不重,却正好敲在灵力淤塞之处,天雄星腹部顿时一抽,刀刃周围又渗出一线血来。
“金丹很了不起吗?”褚隐舟抬着脸训他,清亮的声音压根没给这位金丹体修留面子,“现在我是大夫,你是伤员!你再拿自己的灵力跟我较劲,我就只能先让瞿大人把你打晕了再治!听话!”
天雄星的眉角跳了跳。
过了两息,那些盘踞在伤口周围的暗金灵光终于缓缓退开,原本死死绷紧的腰腹随之松了一线,刀刃两侧立刻涌出更多鲜血,却没有四散流下,而是被褚隐舟早已铺开的水色灵光尽数兜住。
“很好,就这样,”褚隐舟感觉到掌下的变化,声音也柔和下来,她腾出一只手按在刀口下方,数十缕水光顿时向内一收,在破裂的血络两侧筑起了两道薄得近乎透明的堤,“瞿大人,刀尖向下压一点,对,只要一点,然后慢慢往外退,我说停就停。”
瞿随恩依言转动手腕。
嗤——
刀刃从血肉间退出半寸,一股暗血随即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褚隐舟的手掌往上一托,那股血便被柔软的水光裹住,水光贴着刀身向伤口深处倒卷,将淤积在腹内的血块一点点带了出来。
“停,”褚隐舟闭着眼分辨片刻,又用指尖轻轻拨开一缕乱窜的暗金灵力,“这里有一段经脉被压折了,你别抢,让它跟着我走。”
天雄星体内的灵力却显然没有那么听话。
金丹一转,沉厚的暗金灵力便像骤然开闸的洪水,轰地冲向那道狭窄的创口!
褚隐舟指下的水色灵光瞬间被压得向外膨胀,几条细线甚至当场断开,化作细碎光点溅在她脸上。
“我说了别抢!”褚隐舟厉声喝道,五指猛地张开,又重重按了回去!
嗡——!
一圈水纹以她掌心为中心荡开,硬是在那股暗金洪流前分出了几条细窄水道。
她并没有正面去挡,而是引着天雄星自身的灵力从伤处两侧绕过,让最前方的一小股顺着断裂经脉缓慢流入。
狂暴的暗金光芒落入水色灵流,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被套上了缰绳。
它依旧沉重,依旧凶悍,却开始沿着褚隐舟划出的路径,一寸寸穿过破损的血肉。
断裂的经脉先被水光托起,两端在灵流冲刷下逐渐靠拢。
接着是被刀锋割开的血络。
褚隐舟以自己的灵力护住最脆弱的地方,再借天雄星金丹中的雄浑真元完成接续。
“再退半寸,”褚隐舟的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慢一点……停,把他往左扶一点,不要压着我右手。”
“这么扶?”步挽意小心地挪了挪手臂。
“再高一点,对,”褚隐舟确认天雄星的身体已经稳住,指尖随即向下一划,“收一成灵力,瞿大人,继续退刀。”
刀刃一寸一寸向外滑出。
每退出一分,水色灵光便紧跟着补上一分。
淤血被清出,血络重新闭合,细碎的刀气也被一缕缕裹进水流,从伤口处带了出来。
天雄星始终没有出声,可额角绷起的青筋越来越明显。
最后一截刀尖终于离开身体。
“锵!”
瞿随恩反手一甩,长刀上的血线落在地面,溅出一道狭长的红痕。
几乎就在同一刻,褚隐舟双掌同时覆上天雄星腹部前后两处创口。
水色灵光骤然收拢,方才被理顺的暗金真元随之向内一合!
咚!
那声音不像血肉弥合,反倒像有人在天雄星体内擂了一记闷鼓。
他高大的身体猛地一震,几缕带着血色的浊气从鼻息间喷出。
原本紊乱的暗金纹路从胸口一路向下,经过右肋时依旧有一瞬极细微的凝滞,却没有再被刀伤截断。
创口周围翻卷的血肉迅速收紧。
外层的皮肤并没有立刻长得完好如初,而是在水光与暗金灵力的交缠下缓慢合拢,最后只留下一道细长的暗红痕迹。
褚隐舟又按着他的腕脉等了片刻,确认每一次心跳都能把气血完整送过伤处,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她收回双手,袖口已经被血浸透,“经脉接上了,血络也没有漏,你自己转一遍小周天,有哪儿发麻就告诉我。”
天雄星果真闭目运转片刻。
暗金灵光在他周身绕过一圈,重新沉入体内,他抬手按了按那道刚刚合拢的创口,又活动了一下腰腹,原本微微发沉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
步挽意见状松开双臂,往后退了半步。
褚隐舟立刻又精神了。
她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蹭脸侧,仰头说道:“你看,我什么药都没带,就把一个被长刀贯腹的金丹体修治好了,等你回去以后,记得给碧水阁写一封拜帖啊!要写清楚是水镜先生门下褚隐舟给你治的,‘金丹’和‘贯腹’都不能漏!太好啦,我终于有金丹修士的拜帖了!”
“不写。”
褚隐舟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为什么啊?”她蹲在地上,沾血的手还规规矩矩悬在身前,生怕碰脏自己的衣裳,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地蔫了,“我又没让你写什么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只要证明我真的治过你就行!金丹修士的拜帖很难收的,我到现在一封都没有……”
天雄星没有回答。
褚隐舟等了一会儿,见他仍然没有改口的意思,只好小声嘀咕道:“不写就不写嘛,反正我治人又不是为了拜帖,你不愿意,我也不能把伤再给你拆开。”
她虽然满脸失望,却还是重新探了一次天雄星的腕脉,又检查过他腹部那道新合的创口。
直到确认那股暗金真元不会再冲开经络,褚隐舟才放下手。
也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众人身后靠近。
“写。”
沈永的声音并不重,却让天雄星抬起了头。
她已经走进空场,鞋底踩过方才激斗留下的裂痕,衣摆轻轻晃动。
褚隐舟回头看见她,下意识夹紧了膝盖,又慌忙抓住自己快要散开的腰带。
天雄星沉默了很久。
“……我写。”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语气听不出有多情愿。
褚隐舟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忘了自己现在有多狼狈,“真的?那你字写端正一点!最好把受伤的位置也画出来,这是要拿给师父看的!还有,你不能只写‘略有小伤’,那是贯腹,那么长一把刀从后面——”
“褚隐舟。”瞿随恩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她已经收刀入鞘,脸色却比刀锋还冷,褚隐舟的话音戛然而止,欢喜也收了大半,顺着瞿随恩的视线看向沈永,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空场里的气氛又绷紧了。
“你先到我身后来,”瞿随恩盯着沈永,话却是对褚隐舟说的,“把衣裳整理好。”
褚隐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颊瞬间涨红。
她手忙脚乱地系紧腰带,想往瞿随恩那边挪,又想起天雄星才是自己的伤员,一时间蹲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该先照顾哪一边。
步挽意见她为难,正想开口打个圆场,瞿随恩已经先一步朝沈永走了过去。
“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事?”瞿随恩停在沈永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都带着火气,“天雄星掳走褚隐舟和陆夫人,把我们引出县衙,看着我们一路追到这里,又看着他对我们出手……沈永,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照着你的心思走?”
步挽意抬起一只手,试图在两人之间晃一下,“那个,要不先让我——”
“你闭嘴。”瞿随恩头也不回地截住了她。
步挽意张着嘴愣在原地,抬起的手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夜枕梦只平静地说道:“人不是我让他掳的,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至于陆夫人,她如今很安全,褚隐舟也从头到尾都在我身边,你若只想问这两件事,我现在便能给你答案。”
“你找到以后,为什么不把人送回来?”瞿随恩的手掌按在刀柄上,向前又逼近半步,“别告诉我,你只是来不及。”
“因为送回来以后,什么都不会改变,”夜枕梦稍稍偏过脸,辨清了瞿随恩所在的方向,“你们连大谳为什么会放出灵气都没摸清,所有人都说要合作,可瞿县尉,你真的觉得把人往县衙里一塞,就叫安全了吗?”
“所以你就拿我来试探天雄星?”瞿随恩咬紧了牙,声线也彻底冷了下去,“顺便再试一试我,你坐山观虎斗,看得很满意吧?”
夜枕梦静了一息,竟没有否认,“我确实想知道他有多强,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明明接了保护褚隐舟的悬命,却一直不肯跟我们去县衙,至于你们——既然已经追来了,我总不能捂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步挽意眼看两人的声音都沉了下去,赶紧向前挤了一步:“其实这事吧,天英星她可能也是——”
“你收声。”夜枕梦随口说道,连语气都没变。
步挽意又被噎了回去。
“你没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瞿随恩冷笑了一声,“你是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往前推了一把,看我们能给你什么答案。”
“我就在那座楼上,”夜枕梦抬手指向身后,指得分毫不差,“天雄星跟你们交手以前,我也跟他说得很明白,不能下杀手,这片空场是他自己挑的,原本便没有人。”
瞿随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怒气却没有因此消下去,“你拦得住?你凭什么替所有人决定,你来得及拦住?”
“凭我若没有这点把握,就不会让褚隐舟站在那里,”夜枕梦的声音平稳,甚至平稳得有些气人,“瞿县尉,你也没有资格装作自己从不冒险,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一回事!”瞿随恩眼底猛地一沉,“我拿的是自己的命,你拿的是褚隐舟的命!”
“她的命一直在我手里,”夜枕梦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带上几分锋利,“从悬命指名让我杀她的那一刻开始,不管她死在谁手上,账都会落到我这里,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她带离县衙?真把她留在少监眼皮底下,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不敢靠近,才叫保护她吗?”
“你让她看你如何摆弄所有人?”瞿随恩毫不退让地迎上去,两人之间只剩一步,“那陆夫人呢?她也是你用来防着官府的筹码?你口口声声说合作,却从来不肯把一句完整的实话放到面上!”
步挽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把话说完,“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有——”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砸了过来。
步挽意彻底不说话了。
她默默退回天雄星旁边,抱起双臂,冲同样沉默的天雄星扯了扯嘴角。
天雄星没有理她,褚隐舟则蹲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瞿随恩,一会儿看看沈永,嘴唇动了好几次,也没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声。
夜风穿过残墙,卷起地面的灰尘。
瞿随恩与夜枕梦谁都没有退开。
“你不是要实话吗?”夜枕梦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语气却已经彻底凉了下来,“那我便说一句实话,你现在这么生气,不是因为褚隐舟和陆夫人被我带走,而是因为我借天雄星逼你多露了一张牌,而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究竟看出了多少。”
瞿随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锵——!
她腰间的刀被推出半截,寒光从鞘口一闪而过!
步挽意几乎同时放下双臂,正准备横到两人中间,东边的夜色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先是一点刺目的白。
下一瞬,那点白光猛然膨胀,照得半座城的屋脊都映出惨亮的轮廓!
轰隆!!!
巨响滚过长街,脚下的地面狠狠一震!
空场边缘那堵本就残破的矮墙“哗啦”一声塌了半截,瓦片与碎砖接连滚落,远处成群的鸟雀被惊得冲天而起。
紧随其后的气浪穿过几条街巷,卷着尘土扑进空场,吹得所有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瞿随恩猛地转向东边,方才已经推出鞘的刀也被她一把握紧,“又是爆炸?”
“地魁星又动手了?”步挽意脸上的无奈顷刻散尽,抬手挡住迎面扑来的沙尘,“这次怎么比上次那回还响!”
没有人回答。
夜枕梦胸前先亮起一缕赤光,紧接着,步挽意与天雄星身上也泛起了同样的颜色。
赤箓功格自行展开。
一道道血色文字从虚空中浮现,原本已经许久没有大幅变化的榜序突然开始跳动。
几个人的名次接连下沉,一个此前从未引起过众人注意的名字,伴随着东边尚未散尽的轰鸣,闯进了赤箓前列——
天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