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瞿大人呜呜呜

作者:芝芝NOMERCY 更新时间:2026/11/17 0:20:58 字数:6231

夜枕梦从记忆里抽回心神,黑金色的气海也随之重新安静下来。

那枚金色碎片仍悬在神庭中央,随着她最后一轮吐纳轻轻起伏。

每一次微弱搏动,都有一层淡淡的金光沿阴脉散向周身,随后又被雨随春生带回原处。

照陵府里的灵气虽然复苏,但算不上丰沛。

若把正道盟那些洞天福地比作江河,这座大燕城池如今最多只是从干涸河床里重新渗出了一点水。

寻常修士在这里连维持境界都嫌吃力,夜枕梦却已经很知足了。

她的双脉本就能把每一缕灵气用到极处,再加上气海里的碎片,这些刚刚复苏的力量落进她体内以后,几乎没有半点浪费。

何况今晚还有另外一个人。

夜枕梦缓缓吐出一口气,搭在膝上的双手也慢慢松开。

盘踞于阴脉中的灵力沉了下去,方才因为长时间肌肤相触而变得格外活跃的另一套经脉,也终于恢复平静。

姚玥双始终没有回答那句“天魁星”。

夜枕梦吐纳的时候,她已经从床上起身,将散落在木架上的衣裳一件件重新穿好。

她做这些事情时没有刻意放轻声音,衣料摩擦、金扣相碰,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夜枕梦耳中。

等夜枕梦收功,她也恰好整理完最后一截衣袖。

两个人谁都没有催谁。

姚玥双坐在床边,呼吸不疾不徐。

若不是空气里还留着推拿膏脂的温辛香气,这里倒真像一间再寻常不过的茶室,方才那些事情也从未发生。

“自从照陵府的灵气复苏以后,我修炼起来也顺畅多了,”夜枕梦理过垂在胸前的长发,说得慢悠悠的,“尤其是同身上有灵力的人接触过后,简直突飞猛进,方才替夫人按了那么久,这一轮吐纳抵得上我平日好几日苦功。”

姚玥双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轻轻叹了一声。

“世人称你妖女,果真没有冤枉你,”姚玥双把搭在膝头的衣袖抚平,“与人接触,借机修行,到了夜姑娘嘴里竟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若是再让你靠近一些,我怕自己连究竟落在了谁手里都要忘了。”

“夫人这样夸我,我会当真的。”

夜枕梦果然向前挪了过去。

床榻本就不宽,她这一靠近,两个人的膝头几乎贴到了一处。

那股幽香也随着她的呼吸压过来,混进姚玥双身上的清雅花香里,纠缠得难分彼此。

姚玥双看着夜枕梦,“夜姑娘方才还叫我天魁星,现在又一口一个夫人,你到底想同谁说话?”

“同谁都一样,”夜枕梦伸出手,替姚玥双理了理衣领,“陆夫人贤良淑慧,精通商贸,随夫赴任,还肯替照陵百姓操持万寿大典,天魁星则借天下亡命之徒的手搅动整个大燕,两边都是你,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夜姑娘若有证据,大可以把我交给官府,”姚玥双任由她替自己拢紧衣襟,“若没有,只凭若干猜测,似乎也不大像您昔日的作风。”

夜枕梦的手指停在她领口。

“我确实没有证据,”夜枕梦承认了,指腹沿着衣领缓缓抚平一道褶皱,“陆夫人藏的这般好,打死不承认,说到底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姚玥双微微偏过脸,任由她的手指擦过颈侧,“所以呢?”

“所以我不猜了。”

夜枕梦忽然笑了。

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害怕旁人察觉端倪,她甚至会主动放出一些真相,让每个发现线索的人都以为自己已经绕到了她身后。

等那个人真正抬起头,才会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本来也是局中的一部分。

夜枕梦不打算再追着那些线索跑了。

“陆夫人,”夜枕梦贴近她一些,声音依旧轻柔,“接下来一段时辰,恐怕要委屈你留在这里了,姚、玥、双!”

姚玥双的手掌立即按上床沿!

她反应已经很快,可下一瞬,姚玥双身体上被夜枕梦反复按过的地方,同时亮起了金光!

嗡——

一道道徽纆从衣下浮现,沿着姚玥双的经脉轮廓骤然收紧!

姚玥双的右手被金链向后一扯,腰间随即一沉,整个人重新坐了回去。

更多锁链从床帐与地面游出,缠过姚玥双的身体,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处。

铮!铮!

链节接连绷紧,清脆声响在空屋中荡开。

姚玥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金色细链看起来纤细,真正发力时却像是直接锁住了她的姓名与这具身体之间的联系。

她只尝试着挣了一下,链身便立刻跟着她的灵力向内收拢,贴得更紧。

她很快停了下来。

“原来方才那一场荒谬之事,还有这层用处,”姚玥双语气里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像是真觉得有趣,“夜姑娘的手法确实不错。”

“多谢夸奖,”夜枕梦顺着金链摸到她的手腕,指尖在脉搏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我未必困得住天魁星,不过要锁住姚玥双,应当还能撑上一阵,夫人若想换个身份走出去,尽管试试,只要这些链子一断,我自然会知道。”

姚玥双听懂了。

夜枕梦锁的并不只是她的手脚。

若她以姚玥双的身份挣脱,徽纆便会继续追着这个名字收紧,若她动用属于天魁星的力量强行破锁,又等于亲手替夜枕梦补上最缺的那份证据。

她沉默片刻,竟真放弃了继续挣扎,只看着夜枕梦问道:“把我留在这里以后呢?难道锁住我,外面的事情便会自己停下来?”

“当然不会,”夜枕梦托着她的手腕,拇指沿着金链慢慢滑过,“所以我才要进去。”

“进去哪里?”

“你。”

“……?”姚玥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夜枕梦说完,玩味地看着姚玥双,抬手在自己肩侧轻轻拍了两下,“小雪,出来。”

贴在她颈侧的黑白线先动了。

细密丝线顺着肩头、腰背与四肢向外游走,原本松松披在夜枕梦身上的黑色长衣顿时空了一层。

她的身形没有改变,背后却像是有另一道影子慢慢从血肉里坐起。

夜衔雪双脚刚踩到地上,便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在夜枕梦体内蜷得太久,出来以后还不大站得稳,抱着夜枕梦的胳膊蹭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床边被金链锁住的人。

她凑过去闻了闻。

“姐姐,她身上好香,”夜衔雪很认真地分辨了一会儿,又侧过脸问道,“是让我吃掉她吗?要留头吗?”

姚玥双的眼神变了变,先是一抹失望闪过,随后很快被惊悚覆盖。

夜枕梦摸了摸夜衔雪的角,免得她当真先去研究该从哪里下口,“跟之前一样就行,不要吃了。”

“哦,”夜衔雪点点头,又问,“那可以舔吗?”

“嗯……不太行?”

“里面会自己碰到。”

“那不算。”

夜衔雪这才满意了,转过身走向姚玥双。

她步子轻快,落在姚玥双眼里,却比寻常刑具更加诡异。

“夜姑娘,”姚玥双望着那双越来越近的金色眼睛,轻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夜枕梦靠在床柱旁,指尖勾着几缕徽纆,“知道了,我还吞你做什么?”

话音落下,夜衔雪身体正中忽然裂开了一条细缝。

那条缝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沿途墨黑皮肤无声分向两侧,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黑白细线。

它们纠缠着向更深处延伸,根本看不见尽头,像是在她身体里打开了另一个没有边界的洞穴。

几根触手先从裂口里探出来,试探着碰了碰姚玥双的衣袖。

夜衔雪歪了歪头。

下一瞬,整个腹腔骤然张开!

哗啦——!

数不清的黑白触手同时爆出,缠住姚玥双的手腕、肩头、腰身与双腿。

徽纆也在同一刻松开一部分,让她从床边被整个拖了起来!

姚玥双身上灵光一闪,藏在体内的力量终于本能地向外撞去。

可触手根本没有同那股灵力硬碰,才被震开一层,里面便又翻出更多细丝,贴着她的经脉与骨骼重新裹紧。

她只来得及抬起一只手,整条手臂便被黑白线条卷进了裂口。

夜衔雪的身体没有因此胀大。姚玥双却像是被拖进了一片比黑夜更深的水面,裙摆最后在外面翻卷了一下,也被几缕细线嗖地拽了进去。

啪。

裂口重新合拢。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夜衔雪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原地跳了两下,像是在判断里面的人有没有放好。

过了片刻,她忽然把耳朵贴到自己手上,眼神十分困惑。

“姐姐,她没有乱动。”

“她在做什么?”夜枕梦问道。

“在摸我,”夜衔雪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神情更加古怪,“还在数。一根、两根、好多根……她数错了,又从头开始。”

“让她数,”夜枕梦笑了笑,从床边取来一块软布,慢慢擦去指间残留的膏脂,“你做你的事就行。”

夜衔雪答应一声,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她两只手托住脸颊,胸腹间则时不时浮出一层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沿着她的身体向内游走,过一会儿又散开。

一炷香后,夜衔雪忽然打了个嗝。

一点金光从她嘴里冒出来,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她赶紧捂住嘴,有些心虚地看向夜枕梦,“姐姐,我没有偷吃。”

“我知道,”夜枕梦放下茶盏,朝她招了招手,“吐出来吧。”

夜衔雪站起身,胸腹之间再次裂开。

黑白触手从里面涌出,先托住一道裹满透明丝液的身影,随后缓缓向外送去。

姚玥双的一只手最先露出来,紧紧抓着触手,等她发现自己已经出来,才若无其事地放开手,由触手托着落回床边。

啵——

最后一层丝液被拉开,姚玥双重新踩到了地面。

她发髻散了大半,浅粉长发黏在脸侧,衣裙也裹着一层湿亮黏液。

除去呼吸比先前重了一些,身上倒没有留下伤口。

她站稳以后没有先看夜枕梦,也没有立刻整理自己,而是朝夜衔雪的腹腔深处望去。

纠缠不休的黑白丝线中央,正悬着一块金色碎片的虚影。

那不是碎片本身。

真正的法器仍在夜枕梦的神庭里,夜衔雪腹腔中的只是一层极淡投影,像有人隔着一片晃动水面,将碎片的轮廓映在了这里。

它随着夜衔雪的呼吸轻轻明灭,每亮一次,周围触手里便会多出若干细如发丝的金线。

姚玥双看见了。

她的视线在那道影子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后便平静移开。

呼吸没有停,心跳也没有加快,甚至没有问一句那是什么。

她只抬手擦掉下颌沾着的丝液,开始整理被触手扯乱的衣襟。

寻常人看见这种东西,多少都会有些疑问。

姚玥双偏偏什么都不问。

她究竟认识碎片,还是只把每一丝反应都压得太好,眼下仍然无法断定。

但毫无表示,本身也是一种表示。

夜枕梦没有当面拆穿,只朝夜衔雪伸出手,“辛苦了,回来吧。”

夜衔雪听话地抖开几缕细丝,从姚玥双的发间一路扫到裙摆。

那些黏在皮肤与衣料上的透明丝液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纷纷脱离原处,顺着黑白细线重新流回她体内。

转眼之间,姚玥双身上只剩衣裙被浸过以后留下的浅淡褶痕,再看不出方才被整个吞下去过。

夜衔雪腹间的裂口立刻合拢。

她甩了甩白发,几步扑进夜枕梦怀里,双臂熟练地环住她的脖子,脸颊还不忘在她颈窝里用力蹭了蹭。

“姐姐,她在里面一直摸我,”夜衔雪小声告状,“从上面摸到下面,我可没咬她,我听话吧!”

“做得很好,”夜枕梦顺着她的白发摸了几下,“先回来,待会儿再给你找点好吃的。”

“要甜的!有肉的甜的!”

“好好。”

夜衔雪这才满意。

她的身体在夜枕梦怀里迅速软化,漆黑皮肤化成流动薄膜,雪白长发则散作密密麻麻的白色细丝。

黑白两色沿着夜枕梦的肩颈向下铺开,贴过胸腹、腰背与四肢,最后严丝合缝地融入每一寸皮肤。

过去的夜衔雪也能拟态。

她在街上看一眼某个孩子,便能照着那副模样捏出相似轮廓。

可那种拟态始终停在表面。

远远看去足以骗人,但只要有心,真正靠近以后,处处都是破绽。

自从碎片进入夜枕梦的识海,一切便不同了。

只要被夜衔雪完整吞进腹中的人,这具肉身能够呈现的所有信息,都会被夜衔雪完全记住。

骨相、身量、声线、气味、体温、心跳,甚至经脉怎样生长,灵力怎样在体内流动,都能成为拟态的底本。

可它仍然存在边界。

碎片能够誊下这具身体如何成为姚玥双,却不会告诉夜枕梦,姚玥双脑中装着什么。

她的记忆全都不在这份底本之中。

这正是夜枕梦必须亲自进去的原因。

她心念微动,贴在皮肤上的黑白纹路顿时开始流转。

一阵极细密的“咔、咔”声从骨骼深处传来。

夜枕梦原本高挑的身量缓缓收低,肩骨与腰胯也在丝线牵引下重新调整。

浓黑长发从发根开始褪色,转眼化作姚玥双那种柔和浅粉。

眉眼、鼻唇与下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揉捏,连姚玥双耳后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在对应位置一点点显了出来。

夜枕梦抬起手。

那只手已经与姚玥双的一模一样。

她屈了屈手指,夜衔雪便继续微调关节与肌肉,属于姚玥双的心跳频率从胸腔里响起,呼吸也自然而然地变得绵长柔和。

姚玥双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成形。

夜枕梦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两个人身上的衣物同时一轻。

姚玥双那身织金衣裙瞬间落到了夜枕梦身上,夜枕梦原先那件松散黑衣则裹住了姚玥双。

连配饰也没有遗漏,各自准确换到了对应位置。

夜枕梦低头摸过腰封,再抬手确认项锁与发髻。

随后,她走到姚玥双面前。

姚玥双望着那张与自己毫无二致的脸一步步靠近,终于无法继续保持方才那种置身事外的平静。

两张相同的脸越靠越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连呼吸里的花香都没有区别。

夜枕梦虽然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却故意把脸又向前送了一点。

她用姚玥双的声线轻轻开口,连尾音里那点温和笑意都学得分毫不差。

“陆夫人亲眼看看,”她问道,“是不是一模一样?”

姚玥双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像是想摸一摸面前这张属于自己的脸。

咔嚓一声,徽纆将她的手停在半途。

可夜枕梦却主动握住那只手,带着她的手指落到自己脸颊上。

姚玥双沉默许久,才轻声道:“若只看这副皮囊,连我也挑不出差别。”

“那便够了,”夜枕梦用她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随后重新按回床边,“我没准备替你过上一辈子。”

“陆旋认识我,”姚玥双提醒道,“一句话,一个习惯,甚至你看他的方式稍有不对,他都会察觉。”

夜枕梦摸索着将一缕浅粉发丝别到耳后,“无所谓,这位置若坐得舒服,借我坐一会儿也无妨。”

夜枕梦转过身,徽纆重新收拢,将姚玥双的手脚与床榻牢牢扣在一起。

“这里离县衙不远,门外也有人守着,我不会伤你,更不会让别人趁机伤你。”

她走到门边,又稍稍侧过脸,“不过在我回来以前,还是请陆夫人安分一些,你若真有本事从这里出去,最好先想清楚。”

姚玥双没有应声。

夜枕梦也不需要她回答。

门扉打开,夜风裹着东区尚未散尽的焦气灌入屋内。

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夜枕梦抬步走进黑暗,门又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县衙今夜没有一处安生。

东区异变以后,受惊的百姓、钧天司属吏与各处巡夜弓手不断进出。

正堂灯火通明,陆旋带着书吏在后面清点失踪名册,县令则守着前院,不停派人封锁通向东区的街巷。

瞿随恩已经回来了。

她从东区走回县衙以后,只让人把目前能够查到的消息全部送来。

应聆聆站在屋脊上。

她负责盯住县衙周围动静,夜风才刚从西侧卷来一缕陌生气息,人已经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定了对面檐角。

“谁!”

喝声响起的同时,一道高大黑影从夜色里跃了出来!

那人肩上还扛着一个女人。

应聆聆只看清一片被风卷起的裙摆,黑影便猛地拧身,抡起手臂,把肩上的人朝县衙院中狠狠丢了下来!

“呀!”

女人从高处坠下,失声尖叫起来,发髻在风里散开,浅粉长发与宽大裙袖一同铺开。

“陆夫人?!”

应聆聆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院中的几名弓手也同时反应过来,正从两边扑向姚玥双的落点。

眼见下方已经有人接应,而那道黑影抛人以后并没有停留,转身便朝北面屋脊掠去,应聆聆的脚尖当即在檐角一点,整个人追着那道背影飞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越过院墙。

就在应聆聆将要追出县衙的一瞬,下方突然响起一声凄厉惨呼!

“啊——!”

应聆聆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在半空猛地拧腰,衣袖被夜风抽得猎猎作响,整个人沿着原路折回。

与此同时,被扔下来的姚玥双眼看就要落进那名弓手怀里,身体却像是被半空的风吹得一偏,裙袖擦着他的指尖滑了过去,一头撞破了檐下临时搭起的雨棚!

轰啦!

粗布与碎木一起砸进院中。

她从乱成一团的棚布里滚出来,衣裙沾满灰尘,才刚撑住地面,双腿便像是彻底失了力气,摇晃几下又重重跪了回去。

“陆夫人!”几名弓手提刀冲过来,身后也一同围得水泄不通,生怕还有异变。

姚玥双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她惊慌地抬起头,双眼毫无章法地在院中游移,好像是已经惊吓至极,分不清身在何处。

纷乱脚步之中,正堂方向传来踏下石阶的轻响。

姚玥双立刻把脸转向那个方向。

“瞿大人……”

那声呼唤轻得发颤。

瞿随恩脚步一顿。

她还没来得及问姚玥双为何会被人从县衙屋顶丢下来,对方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过人群。

裙摆绊住脚踝,姚玥双中途险些摔倒,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过去的。

瞿随恩本能地伸出手。

下一瞬,姚玥双整个人撞进了她怀里!

“瞿大人!”

她双臂牢牢抱住瞿随恩的腰,把脸埋进她肩颈,身体抖得几乎站不稳。

“呜呜啊啊啊呜呜……”

短短一息以后,压抑许久的哭声冲破喉咙,在满院不知所措的注视下,姚玥双伏在瞿随恩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

主包倒了,明天请假一天养病,望读者们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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