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明明抓住她了

作者:芝芝NOMERCY 更新时间:2026/11/17 0:24:01 字数:5922

那只手还在半空翻转,几截断开的红布从腕口滑落,露出的断面恰好转向三人。

没有血。

那里甚至没有骨头。

几层乌黑木环紧紧咬在一起,正中套着一根拇指粗的铜轴,密密麻麻的细线从铜轴旁穿过,沿着五指的方向散开。

刀锋斩断了大半细线,剩下的仍在轻轻抽动,里面还有一缕暗红光芒忽明忽灭。

瞿随恩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向前冲了出去。

“别接!”夜枕梦在后面喊道。

已经迟了。

断手正在往深处坠落,瞿随恩一步跨过封锁线,刀鞘向上一托,把它从半空挑向自己。

那截手腕才撞进她怀里,五根原本松垂的手指便“咔咔”弹直,猛然扣向她的手臂!

瞿随恩早有防备,横过刀鞘卡进掌心。

嘎吱——!

五指同时合拢,黑漆当场被刮掉一片。

那力道顺着刀鞘一直压到瞿随恩腕骨,连鞘中的雁翎刀都发出了一阵细颤。

另一名红衣侍卫也动了。

高大的红影已经直撞过来,一掌朝瞿随恩头顶压下!

轰!!!

苗刀从侧面横插进来,与那只手掌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狂风沿着刀身向两边炸开,吹得瞿随恩衣摆贴上双腿,也把地上的细灰扬起数丈高。

“捡什么不好,偏捡这个!”步挽意两手压住刀背,硬把那只手掌推开少许,偏头冲瞿随恩喝道,“拿到了就赶紧走!”

瞿随恩没有耽搁,她夹着仍在抓挠的断手退过界线,转身便将它压在地上,膝盖顶住腕口,刀鞘依旧死死卡在五指之间。

离开本体以后,这只手仍然能够活动。

断开的细线正在自行寻找位置,一根根贴向铜轴。

暗红色的微光沿着上面的细纹来回游动,每亮一次,五指就会重新收紧。

瞿随恩伸手按上腕口的木环,手掌立刻传来一阵细密麻意。

“通了灵力的机关,”她盯着那些还在活动的细线,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尸傀,里面没有皮肉。”

寻常机关靠绞索,簧片与配重运转,做得再精巧,也只能依着提前定好的路数动作。

眼前这截断手已经离开躯干,却还知道往回爬,甚至会自己抓住碰到的东西。

那两具人偶的速度、力量与配合,更不是几组机关能够解释的。

可断腕里没有灵石,也看不到阵盘。

灵力究竟从哪里来?驱动它们的东西,又藏在什么地方?

瞿随恩还在查看,灰地上已经接连响起几声巨响。

砰!砰砰!!

两名红衣侍卫一前一后夹住了步挽意。

断了一只手的那具人偶从正面压来,剩下一条手臂抡出沉重风声。

另一具却绕向步挽意侧后方,腰身在红袍里转出一个远超常人的角度,双掌一高一低,同时封住她能够闪避的位置。

步挽意根本没有退。

她横起苗刀,让正面的手臂重重砸在刀身上,又在第二具人偶的手掌碰到肩膀以前猛地沉腰。

那一掌擦着她的肩背轰过,砸在同伴胸前!

咚——!

两件宽大的红袍狠狠撞在一起。

步挽意被挤在中间,反倒咧开了嘴。

她左手扣住面前人偶的肩头,右手将苗刀从缝隙间向上一挑,刀锋贴着另一具人偶的臂弯划过,火星顿时在红布下面溅成一串!

“我就是觉得这两个红衣服的奇怪!”

她借着两具人偶分开的空当钻了出去,嘴上也没闲着,“先前总跟在少监身边,我还当是她身上那团火太亮,把旁边的东西盖住了,刚才看了半天才发现——”

一只手掌迎面拍来。

步挽意偏过头,让它擦着鼻尖掠过,抬脚便蹬在对方膝盖上!

“这两个东西压根没有灵魂!”

膝下灰土轰然塌陷,人偶借着前倾之势一头撞向步挽意胸口,环冠下垂落的红帛被风扯得笔直。

步挽意抬起手肘,“砰”地一声!顶住了它的额头!

“没有灵魂?”瞿随恩抬头问道。

“死人都多少会留下点东西,它们里面却是空的!”步挽意与那具人偶额头抵着手肘,“就是两件会动的空壳!”

机关人偶。

这个判断坐实了。

瞿随恩低头看向断手,眼里的疑惑却没有减少。

没有魂魄,没有外接的绞索与阵势,她看不出这些命令究竟从哪里传来。

如此强悍的两具空壳,究竟听谁的命令?

中央陡然传来一声裂响。

咔嚓!

步挽意不再同那具人偶角力,她的手掌沿着红袍领口探进去,五指扣住里面的肩架,身体向后一拧,硬生生把那具比她高大许多的人偶扯得离开地面!

红影贴着她肩头翻过半圈,轰地砸向同伴。

另一具人偶抬手将它接住,两副躯壳相撞的刹那,步挽意已经跟着冲了上去,苗刀由下向上,贴着方才被她踹过的膝侧狠狠撩起!

铛——!

第一刀只劈开了外面的厚布与木壳。

刀口里面露出一根粗壮铜轴,几股黑线绕着铜轴绷紧,竟然死死夹住了刀锋。

人偶的腿顺势向内合拢,想把整把苗刀锁在膝间,同伴则越过它的肩头,一掌拍向步挽意面门!

“还会帮忙是吧!”

步挽意没有拔刀,右脚反而踩上刀背,整个人借力跃起。

那只手掌从她脚下横扫而过,她顺势踏住人偶手腕,左脚又重重落上第一具人偶的肩膀。

膝间铜轴被苗刀压得猛然一歪。

崩!

黑线接连断开,那条腿当场向后翻折!

人偶没有痛觉,断腿以后仍然抬手去抓,步挽意俯身让过五指,反手攥住它的手腕,顺着那股前冲的力量猛地向外一扯!

木榫碎裂,铜环迸飞。

整条手臂被她连着肩架一同拔了出来!

她拎着那条沉重断臂转过一圈,砸中另一具人偶,“砰”的一声闷响,红袍下方明显凹进去一块。

步挽意重新握住苗刀,刀光沿着第一具人偶暴露出来的接缝一闪而过!

一条腿。

半边肩架。

腰间的转轮。

环冠连着木制头颅滚落出去,那具人偶的上半身却还在地上转动。

那截失去手掌的断腕顶住灰土,拖着胸腹便往步挽意脚边扑,断开的黑线从躯干里钻出来,像一把乱舞的细蛇。

“都拆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步挽意抬脚踩住它的后背,苗刀沿着胸腹正中猛然刺下!

呲啦——!

那条贯穿躯干的暗红纹路被刀锋一分为二,所有关节同时剧烈抽动,散落在四周的断手断脚也跟着蹦了起来。

步挽意双手握刀,顺势向下一切!

红光彻底断开。

方才还在挣扎的人偶轰然散架,乌木、铜轴与红布铺了一地,真让她拆成了再也拼不回去的模样。

夜枕梦的目光停在那副散开的胸腹上。

红袍下面没有半点血肉,只是一副完全由机关组成的躯壳。

它远比城外土地庙里的尸傀精细,关节能够转动的方向更多,承受的力道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可两者最里面的构造很像。

铜环外侧都有一道向内倾斜的细槽,几股黑线先绕木榫,再从槽内交错穿过。

那条暗红色的脉络经过身体时,也会分出一缕细光,钻进同样位置的榫眼。

坟地里的尸傀披着经过药蜡处理的死人皮肉,这两具则披着红袍,前者做得粗糙,只为围杀与引爆,后者却已经成了能够独自作战的机关人偶。

若不是同一套手艺,至少也有一边见过另一边的东西。

可这些细节不能从姚玥双嘴里说出来。

姚玥双是在坟地爆炸以后才随陆旋来到照陵。

她知道官府查过火药与尸傀,却不该认得尸傀骨缝里的每一根黑线,更不可能知道那批残件缺了最要紧的控制部位。

夜枕梦只能看向步挽意。

步挽意正提刀迎向剩下那具人偶,察觉到她的目光,也飞快瞥了回来。

夜枕梦先指了指地上的木骨,又朝城南方向轻轻偏了一下下巴,五指随即在袖边向外一张。

步挽意皱了皱眉,一刀架住扑来的手掌,冲她喊道:“不能往城南引!那边住着人呢!”

“……”

夜枕梦闭了一下眼睛。

她重新指向木骨,用口形说了两个字。

坟地。

步挽意一脚踹开面前的人偶,低头看了一眼满地零件,顿时不满地回道:“已经分得够开了!再分就只剩木屑了!”

“……”

自己这个徒弟有时候真的跟头猪一样。

偏偏剩下的人偶已经不给她们继续打哑谜的机会。

它胸腹内的红光骤然变亮,右脚踏落,整片灰地都跟着震了一下!

下一瞬,高大的红影直冲瞿随恩而去!

瞿随恩把断手踢到界线外,雁翎刀随之出鞘。

锵——!

刀锋与人偶手掌迎面相撞,火星从她眼前大片迸开。

瞿随恩没有同那股巨力硬顶,刀身一斜,顺着手掌压来的方向向后卸开,脚下也被推得贴着灰地滑出几步。

人偶另一只手已经从红袍里探出。

“右肩!”瞿随恩突然喝道。

步挽意从侧面撞了过来,苗刀没有去挡手掌,反而重重砸中人偶肩头。

里面刚刚亮起的一缕红光被震得一颤,那条手臂也在半空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足够了。

瞿随恩的刀尖贴着掌根滑过,准确刺进腋下那道才张开的缝隙。

几根绷紧的黑线应声断裂,人偶右臂顿时向下一坠!

它的腰胯却在同一刻反向转了过来。

环冠与上半身还朝着步挽意,下方的两条腿已经拧向瞿随恩。

左腿贴着地面横扫而过,砰地踢中雁翎刀侧面!

瞿随恩连人带刀被震了出去,落地以后又滑出很远,她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眼睛却仍然盯着人偶胸前的红光。

每一次出手以前,那里都会先亮。

光往右走,右肩便动,沉向腰腹,腿上便会发力。

机关做得再快,灵力也要先从核心抵达关节。

“左腿!”

红光才往下沉,瞿随恩已经喊出了位置。

步挽意抬脚便踩。

轰!!!

两股力量正面撞上,人偶脚下的灰土向四周炸开,左膝外崩出一道裂缝。

它抬手抓向步挽意头顶,瞿随恩却再次贴近,刀尖从裂缝斜着挑进去,正好卡住里面的铜轴!

“别把胸口毁了!”她握住刀柄,整个人向旁边猛地一拧,“把它压住!”

步挽意迎着人偶合拢的双臂撞进怀里,肩膀顶住胸口,两只手分别扣住它的肩架,双脚在地面上重重站稳!

人偶还想转腰,可瞿随恩已经顺着它背后的红光找到了位置。

呛——!

雁翎刀骤然拔出,又从后腰一处不起眼的木缝里笔直刺入!

人偶所有动作同时一僵。

步挽意趁机向后发力,咔嚓两声拧断它的肩轴,又抱着那副沉重躯壳狠狠摔向地面!

砰!!!

灰土铺成的地面向下一沉,红衣人偶仰面躺进坑里。

它的手指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动,胸口红光却已经被截在躯干以内,再也送不到四肢。

步挽意一脚踩住它,回头冲瞿随恩咧嘴,“这算活捉吧?”

“你先别动了,这个东西很重要。”瞿随恩收刀走近,蹲到第一具人偶的残件旁边。

她从几截木骨中挑出一只铜环,又扯出绕在上面的黑线。

线已经断了,缠绕的方式却仍然看得清楚。

瞿随恩的手忽然停住了。

“城外坟地?”她说道。

步挽意愣了一下,紧接着恍然大悟,“对啊!那些尸傀里面也有这个!”

夜枕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现在倒是听懂了。

“你方才想说的是这个?”瞿随恩抬头看向夜枕梦。

“我只是听夫君提过坟地的案子。”夜枕梦立刻收起眼里的嫌弃,轻轻往后退了半步,“看见里面也有木头与铜线,便觉得有些相像,又怕说错话扰乱你们。”

“所以你冲她指城南,还一直叫她‘分开点’?”瞿随恩问道。

“啊,你说的是坟地啊?”步挽意也转头看了过来。

瞿随恩在两个人之间看了片刻,只觉得这二人一个挤眉弄眼,一个从头到尾没懂,偏偏还硬是把一场哑谜演得煞有介事。

“……”

她低头继续查看铜环,懒得再理她们。

瞿随恩把铜环与县衙验出的残件逐一对过,两者还不能直接归到同一制作者名下,却明显沿着相近的机关路数做成。

更要紧的是,这一次负责驱动的核心可能还在。

瞿随恩让步挽意挪开脚,小心割开第二具人偶胸前的红袍与木壳。

层层铜线深处嵌着一只巴掌大的黑铜匣,表面没有锁眼,也找不到能够直接撬开的缝隙。

暗红色纹路全部汇聚在匣子周围,隔着铜壳依然能够感觉到灵力正在缓慢搏动。

“先别弄了,”瞿随恩重新把断开的木壳压回去,“带回县衙再验。”

两具人偶停摆以后,守在外围的弓手才敢靠近。

众人以红衣侍卫原本站立的位置为中心,把灰土逐寸翻了一遍。

没有阵纹,没有兵器,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明雒去向的东西。

脚下的土一直挖到颜色恢复正常,里面照样空空荡荡。

这一片地方,除了消失本身,什么都没有留下。

瞿随恩站在原处看了许久,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两具人偶。

“残件全带回去,两具分开装,”她叫来附近的府役与弓手,把能够活动的零件先以粗布裹紧,“胸口单独封存。”

这些东西跟随明雒来到照陵,如今又守在她失踪的地方。

无论是谁造了它们,机关核心都可能牵出线索,人找不到,这已经是东区唯一能够带走的东西了。

木箱很快被抬到界线外。

最后一只箱盖还没合拢,街角突然响起一阵哭声。

“让我进去!我娘还在里面!”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从巷口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块写有门牌的木板。

守在麻绳外的府役连忙伸手去拦,她却一头撞进对方怀里,拼命往灰地的方向挣扎。

“红衣服的东西已经倒了!你们凭什么还拦着!”她哭得声音都哑了,“我家就在里面,我娘也在里面!”

这一声像是扯断了什么。

几条巷子里同时涌出许多人。

有人喊着妻儿的名字,有人举着地契与户籍牌,还有人怀里抱着从界线外捡回来的衣物。

先前两具红衣侍卫还站着,谁也不敢越过麻绳,如今守路的东西倒下了,压了许久的哭喊顿时一起冲了出来。

“站住!”瞿随恩快步迎上去,拔高声音压住人群,“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先报姓名和住处,官府会逐户核查,谁都不准越过封锁线!”

“什么叫没有了?!”一名老汉红着眼睛挤到前面,“我儿子还在里面!你们不找,我自己找!”

“我家孩子也在!”

“让我们过去!”

哭声、质问与叫喊顷刻挤满了街口。

弓手不敢对百姓放箭,只能横过弓身拦人。

麻绳很快被扯倒,抬箱子的府役也被撞得连连后退。

步挽意一把托住险些脱手的木箱,转身护住封好的铜匣,瞿随恩则扣住夜枕梦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

“跟紧我!”

夜枕梦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另一只手顺势抓住她的衣袖:“瞿大人……”

后半句话被人群淹没了。

一只不起眼的灰球从几双脚之间滚了过来,恰好停在瞿随恩身侧。

砰!

浓烟猛地炸开!

“闭气!”瞿随恩厉声喝道,“全部停在原地!”

紧接着,四周又接连传来几声闷响。

白烟贴着地面翻涌而起,转眼吞没街口。

看不清方向的人群顿时更加混乱,有人向外跑,有人仍在拼命往里挤,还有人摔倒以后死死抱住旁人的腿,哭喊着不肯松手。

瞿随恩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翻动的白。

她看不清身后的姚玥双,却能够感觉到那截手腕仍在掌中。

“陆夫人,别松手!”

掌中那只手也用力回握了一下。

下一刻,一个孩子撞上了瞿随恩的腿。

她侧身挡住,免得那孩子被后面的人踩倒,肩背又紧跟着挨了重重一撞。

扣住姚玥双的五指松开了一线。

那只手突然从她掌心滑了出去。

瞿随恩猛地回身,向烟中抓去。

指尖分明碰到了一片柔软衣袖。

她立刻攥紧。

什么都没有。

“陆夫人?”

周围全是人,没有人回答她。

“姚玥双!!”

瞿随恩拨开撞到眼前的身影,抓住一个人的手臂,看清不是,马上松开,又摸到散乱的长发,仍然不是。

她朝方才那只手消失的方向追出几步,掌心里却再也没有碰到那截柔软的布料。

烟雾渐渐散了。

百姓倒了一地,弓手与府役正在重新围住木箱。

步挽意站在混乱另一头,手还压着封存铜匣的木箱,目光却越过残烟,落向空荡荡的街角。

她嘴角抽了一下,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朝瞿随恩走了过去。

方才躲在瞿随恩身后的姚玥双不见了。

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她就这么从瞿随恩手里消失了。

“封住街口,”瞿随恩转过身,声音起初还算平稳,“核对所有人的姓名,谁也不准……”

她忽然停住了。

该说什么?

谁也不准离开。

先找陆夫人。

再清点百姓。

她明明知道接下来该下什么命令,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周围的人都在动。

府役扶起摔倒的老人,弓手重新拉起麻绳,每一张嘴都在开合,声音却像是隔着很远的一扇门,越来越轻。

瞿随恩强迫自己去数眼前的人。

府役,弓手,倒在地上的百姓,护着木箱的步挽意……

一、二、三、四……

可每数到方才姚玥双站过的位置,那个数便断了。

一、二……

她从头又数了一遍。

仍然断在那里。

瞿随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遍遍合拢五指,像是还想把方才从掌心滑走的那截衣袖重新攥回来。

“瞿随恩!”

步挽意的声音穿过人群。

瞿随恩没有抬头,她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周围的人影已经渐渐失去了轮廓。

我明明抓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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