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便该在?
这算什么回答?
夜枕梦皱了皱眉,顺着明雒的话问道:“既然如此,少监能否先把肩上的披肩取下来让我看看?”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明雒的目光一下变得冰冷。
夜枕梦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手腕便被一把扣住,下一刻,明雒向前逼近,直接把她压回了床榻上!
床褥猛地向下一沉。
明雒一只手把夜枕梦的手腕压过头顶,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封死了她发力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按在熛燧上。
两人贴得太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披肩垂到了夜枕梦颈侧。
明雒低头逼近,迫使夜枕梦抬起脸,“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想拿我的归瑗,你这条刚吸完精气脑子里还淌着脏水的**,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夜枕梦先是一怔,随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她说的分明是披肩。
夜枕梦没有挣扎,只盯着近在咫尺的明雒,认真地重复道:“少监大人,我说的是您肩上的披肩,不是归瑗。”
明雒眼里的杀意没有半分减弱。
她按在熛燧上的手指微微用力,讥讽道:“换个说法,便以为我听不出你肚子里的脏水?先卸掉我的护身之物,再夺走归瑗,你也配打这种主意?”
护身之物?
夜枕梦捕捉到了这个词,却没有顺着它问。
她顶着心口逐渐升高的温度,再一次确认道:
“我只让你取下披肩,少监听见的是什么?”
“你要我的归瑗。”
果然,这已经不是误会了。
明雒记得自己的身份,认得她是大日神女,也清楚黄泉国的规则,唯独涉及金色披肩时,某一部分认知会被强行替换。
只要夜枕梦提到取下披肩,落到明雒耳中便会变成争夺归瑗,而她本人根本意识不到其中的矛盾。
夜枕梦反而慢慢放松了被压住的身体。
命还在人家手里,眼下先顺着她又不丢人。
她压低声音说道:“好,我知错了,少监大人可以先松开我了吗?”
明雒压在夜枕梦上方没有起身,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还有没有别的算计。
夜枕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轻声补了一句,“只是少监一面骂我荒淫,一面又把我压在床上,这样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明雒眼神一寒,熛燧中的火意顿时暴涨!
夜枕梦背脊瞬间绷起,心脏像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抬了一下,与明雒贴得更近,下一瞬又被重新压回褥面。
明雒盯着她因疼痛微微发白的脸,嘴角勾起了一点恶劣。
“我若真想碰你这摊被无数人嚼过的烂肉,便该先把自己的手剁了。”
她俯在夜枕梦耳边,字字清晰地说道,“再拿那张贱嘴激我,我便让你连求死都只能用眼睛,让你先绝望地看着我,然后给你眼珠子给剜了。”
夜枕梦没有再说话。
倒不是因为她被骂得不敢还口,而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明雒终于松开她,站回床边。
夜枕梦也慢慢坐起身,把刚才看到的异常迅速串在了一起。
能在一个人的认知里划出这样的界线,让明雒毫无所觉地绕开真相,绝不是什么寻常迷魂术。
动手之人的修为恐怕远在她们之上,甚至可能触及化神。
可这天下能走到化神境界的人才有几个?
自己活着的时候便都知道,死了也不过二十年,总不至于平白从地里长出一位陌生化神吧?
除非动手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这根本不是谁留下的禁制,而是黄泉国本身的规则。
夜枕梦暗暗叹了口气。
如今她不仅要在帮助明雒夺取归瑗的同时弄清楚披肩的情况,还得想办法解除自己心口的熛燧,并尽快找到步挽意和夜衔雪。
天啊,能不能让我运气好一点?
哪怕只好半个时辰也行。
明雒显然没有兴趣给她半个时辰。
夜枕梦才刚坐稳,便听见对方冷淡地说道:“现在,把你的归瑗交出来。”
夜枕梦抬起头:“我的?”
“合作的第一步,”明雒朝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交出来,之后专心替我办事,我会继续替你压住伤势,不交,我现在便捏死你,再从尸体上拿。”
原来这才是她所说的合作。
既要夜枕梦替她夺取其他人的归瑗,还要先让夜枕梦交出自己的资格,彻底成为她手里的一件工具。
夜枕梦冷静地问道:“我没有归瑗,便无法在城中通行,少监准备让我怎么找人?”
明雒不以为意地答道:“跟在我身后,若是失散,便说明你蠢得活该被剁碎喂狗。”
夜枕梦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别人的归瑗,我可以视情况帮你取,”她望着明雒,语气十分清楚,“我的不能给。”
明雒伸在半空的手没有收回,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冷声问道:“你以为自己还有拒绝的资格?”
“我知道自己的命在少监手里,”夜枕梦并没有否认,“所以我可以暂时替你做事,但我同样有必须见到黄泉主的理由,少监不愿说自己的理由,可你不能让我放弃我的。”
明雒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连胜浮出一抹讥诮。
“你的理由关我什么事?”她向前走了一步,低头盯着夜枕梦,“一条连自己从谁肚子里爬出来都未必知道的野种,也配跑到黄泉主面前许愿?”
“你若想求他替你找爹娘,不如去乱葬岗里多翻几具尸体,说不定还能拼出一对来。”
夜枕梦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淡淡说道:“少监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若杀了我也能把事情办成,方才进门时便不会问我在哪里,你真正缺的不是一只归瑗,而是我的本事。”
明雒眯起了眼睛。
夜枕梦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这是我能退的一步,可我的归瑗不能给,这是我不会退的一步。”
“你是在同我讲条件?”
夜枕梦坦然迎着明雒的视线,“我是在告诉少监大人,怎样才能让这场合作继续。”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明雒看了她许久,忽然嗤笑了一声。
“有意思,”她低声说道,“你这条贱命分明被我攥在手里,却还敢给自己划出一块不能碰的地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夜枕梦平静地说道:“少监不也一样吗?我只是提了一句,说到底,我们都有不能让人碰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明雒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明雒随即抬起手,两根手指在她面前一点点收拢。
“贱狗,你现在只能听我的,”她冷声说道,“最后一遍,交出归瑗。”
夜枕梦盯着她的手指,呼吸也在这一刻稳了下来。
刚才在外面,明雒便是用这两根手指点在她心口,随后才引动了熛燧。
虽然那动作未必是催动印记所必需的,却至少给了夜枕梦一个判断她何时要动手的机会。
她抬起眼,看着明雒,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样的话,我也只说一次……不给。”
明雒眼底杀意骤起!
就在她指尖即将合拢的一瞬,一道金光从夜枕梦袖底猛然窜出!
哗啦!
徽纆瞬间缠上明雒的两根手指,紧接着绕过手背,死死锁住了她的手腕!
明雒显然没有料到夜枕梦敢反抗,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她手腕一翻,正要挣断金链,夜枕梦却先一步感觉到了不对。
太轻了。
徽纆收紧时,传回来的力量竟然没有比她强出多少。
明雒方才抬手把人烧成灰时,声势分明可怕得惊人。
夜枕梦原本只想用徽纆抢出一息,根本没指望真能锁住她,可现在看来,明雒此刻的力量似乎只比自己高出一线。
是黄泉国压住了她,还是那件披肩限制了她?
夜枕梦来不及细想。
熛燧就在自己心口,她必须比明雒的念头更快!
夜枕梦猛地向前一步,借着徽纆拖住明雒手腕的刹那,右掌直接按在了她的头顶!
明雒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个动作与其说有多大杀伤力,不如说冒犯到了极点。
她本就比夜枕梦矮上一截,此刻被一掌按住头顶,竟然在短短一瞬忘了继续挣扎,只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夜枕梦。
就是现在!
夜枕梦另一只手已经越过她的肩头,一把扯住了那件金色披肩!
她用力向外一拽——
嗡!
夜枕梦与明雒同时一震!
一股无法抵挡的震荡顺着披肩冲进两人的识海。
夜枕梦只觉得整个房间都在视野里翻转起来,手指也像被什么力量牢牢黏在了那片金色上。
明雒眼中的错愕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惊骇!
夜枕梦甚至没来得及松开手,便感觉意识猛地向下一坠。
天旋地转之间,她眼前骤然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