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涅丽丝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为什么会亲上去呢。
为什么会愿意用生命去换一个吻呢?
可是…莫莫的嘴亲起来软软的,凉凉的,有一丝丝甜,像甜品屋的橱柜里令人垂涎欲滴的橘子布丁。
其实埃涅丽丝从来没吃过橘子布丁。
她和莫温每天送报赚来的微薄薪水仅仅能维持温饱,根本攒不下钱买甜品。
每每看到其他小孩在大人的陪同下走进甜品店,她总会羡慕地幻想起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布丁的味道。
睡着了也会梦到。
软软糯糯,晶莹剔透,沁着水果的清甜,让人想一口咬下,却又不忍破坏,只能含住,轻轻用舌尖抿着,一点点窃取那丝丝甜味…
“呜!”
她还是忍不住咬下去啦。
甜腥味在嘴里漫开,唇瓣分开,拉出一条银白的丝线。
埃涅丽丝是被推开的,眼角还泛着泪花,她恋恋不舍地抿着唇,望向莫温的灰眸中满是回味…与渴望。
而莫温可惨了。
她捂着嘴,微肿的唇角隐约可见,上面沾着点点鲜红。一双红眸愤恨地瞪视着压在身上的埃涅丽丝。
自己这一世的初吻…居然又给了这个红毛!
她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脸颊的温度烫得吓人。
“泥似狗么?”莫温咬牙切齿,嘴里说着模糊不清的字句,“起开!!!”
手掌抵在埃涅丽丝的小腹用力的推着,莫温想将埃涅丽丝从身上推下去,却没想到对方像木桩一样纹丝不动。
是对方太重了,还是…她力气太小了?
而且这个红毛傻子难道自己不会动吗?,一直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
莫温气笑了,她不管了,什么淑女的矜持,什么魔女的优雅…脑子里的羞耻与愤怒让她思考不了更多了。
她决定用出这个情况下唯一能起作用的一招!
“亲完了就去死吧!”
埃涅丽丝还未回过神,就见视野里一个越来越大的黑色脑袋冲着自己面门撞来。
砰——
“唔!”冲击力让她一下子栽坐在地上,屁股火辣辣的疼,眉心泛红。
“好疼…莫莫,你的脑袋也太硬了吧…”
揉着屁股爬起身,埃涅丽丝正惊讶于莫温的头槌居然这么疼时,余光却瞥见,黑发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额头上隆起一个小包,两只眼睛已经合上了,神情安详平和。
“…睡着了?”
那…自己是不是不用死了?
埃涅丽丝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过了许久,棚顶部哒哒的雨声渐渐小了,天色也彻底暗沉下来。
雨后寒意未褪,木棚里,埃涅丽丝躺在莫温身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还没有醒。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竟然有点小雀跃。
至少…莫莫不会离开她了。
死死抱住女孩的腰,脸枕在女孩青涩柔软的胸口,埃涅丽丝嗅着那能让心绪安宁的清香,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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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教会要杀我们?”
“啊,这个原因很简单,无非是一群野蛮的走兽嫉妒几只自由的飞鸟罢了。”
“嫉妒…?”
“是啊,嫉妒飞鸟与生俱来的天赋,于是想凭借伪劣的次品飞上天空,发现做不到后就气急败坏的要撕下鸟儿的翅膀,呵呵,真是可笑的生物。
躺椅上,年迈的魔女轻笑一声,顺手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所以啊,保护好你的‘翅膀’,莫温。”
“是不是我太笨了…你说的翅膀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魔女笑而不语,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女孩的眉心。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她一字一句说道,眼底满是慈爱。
“或许那时,你作为魔女的生命才真正算得上开始吧…”
………
这里的天空是一片蔚蓝。
静水无波,空明澄澈如镜,天际线横亘在远方,将天水两界融为一体。
独属于魔女们的心之界。
“那个蠢狗!”
小脚狠狠踩进水面,溅起的水珠星星点点,濡湿了莹白通透的足踝。
水面荡起涟漪,倒映出黑发女孩又羞又红的脸。
“她竟敢趁我不注意亲上来!我是让她去死,她怎么敢亲我!”
“我明明知道那个红毛傻子是神选者,身体强度比一般人高,为什么我还要撞上去啊!啊啊啊,难道我也被傻气传染了吗?!”
“不,一定是这具身体,这个年龄段的我是个白痴恋爱脑,都是因为这蠢笨的脑袋污染了我!”
“杀了她!等我醒过来我一定要杀了她!我要…”
嗡———
嗡鸣声突兀响起,声若蚊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正巧打断了莫温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
视线沿着声音寻去,她这才注意到那颗悬浮在世界中心的粉白色光团。
见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粉白光团立马贴了过来。它先是围着莫温兴奋地转了一圈,模样像是在打招呼,然后,迫不及待地蹭上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它太想念莫温了,明明只是沉睡了一天,心中的孤单感却不知为什么像要溢出来一般。
不过,光团还没来得及多蹭一会就被一把捏住,视线在一阵晃动之后对上女孩冰冷的红眸。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莫温微微皱眉。
魔女之心。
承载着每位魔女一生所有魔力的容器,象征着魔女伟大不朽身份的标志。
至纯魔力构造的它们,诞生于魔女们灵魂深处的心之界,像高级动物一样有着自己的思维和性格。
可是现在的她用不了法术,也就是说身体没有觉醒魔力。
为什么会诞生魔女之心?
莫温张开手,仔细观察着这团躺在掌心,无比熟悉的光团。
它在颤抖,但始终贴着手心,没有离开。
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动,在期待?
初生的“心”不是应该很怕生吗?
莫温记得,她前世的“心”在诞生后立马因为害怕而躲了起来,整整一年之后自己才找到它。
而现在手里这颗…
粉白光团正像小狗一样在莫温手心蹭来蹭去,哪里有半点怕生的样子。
这是刚诞生的“心”?
不对不对,这分明就是自己前世那颗!
那只一开始性格胆小后面却变得无比粘人的粉白团子!
“你也跟着重生了…那我的魔力呢!说,是不是你偷偷吃了!”
莫温没有心情跟这个粉白团子说废话,一天之内又是是被火烧,又是被强吻,她现在的心情相当糟糕。
如果当时有魔力,她肯定能用出法术,如果她能用出法术,肯定就不会丢掉初吻,如果不丢掉初吻,她也不会急得把自己撞昏过去!
她作为魔女的脸都丢光了!
全都是这个粉白团子的错!
“最好不是你偷偷吃了…否则,呵,你一辈子都别想见我了。”
女孩的语气很冷,红眸中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粉白团子在手心瑟瑟发抖,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用这么吓人的话威胁它…
它散发的光晕渐渐黯淡,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
明明自己只是想见一面主人…
魔女与“心”的感情是相通的,二者之间的联系只要仔细感受便能察觉。
悲伤在心间泛滥,委屈的苦涩让鼻尖发酸。
莫温嘴角抽搐,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把自己骂了一顿,不仅难受还无处发泄。
“行了…”
她也确实也有些于心不忍。
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死法,虽然不知道魔女之心会不会到感受到痛苦,但它也是跟着自己一起死了,她们俩多少也算是一堆火上的“烤”友了。
这份情谊远远超越那几个丢下她的烂人了!
“心情好的时候会让你见几次吧…”
语气生硬地改了口,莫温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些,她还特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粉白团子以作安慰。
本来也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心”撒气呢?
真是的…是因为还没从前世缓过来吗…为什么脾气这么暴躁啊。
真恶心啊…她。
莫温在心底暗自嘟囔,下定决心不会再动不动生气了。
尤其是对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心”。
“抱歉啦,跟着脾气这么差的主人,你也不好受吧。”
体验着主人的爱抚,粉白团子身子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心底的反馈告诉莫温,那大概是因为开心吧…一种很奇怪的开心。
它一遍又一遍撒娇似的蹭着手心,整个球体幸福得瘫软下去,身子居然开始像水一样融成一滩。
“喂,你这是在干什…”
话音未落,莫温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浸入掌心,如涓涓细流沿着肌肤的脉络流向心底。
魔力?!
莫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粉白团子居然开始变色了。
粉白一点点转向更深、更暖的色调。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想了想,记起老魔女曾说过的话。
‘魔女之心虽然像是独立个体,却能反映出魔女的灵魂。
性格和颜色,来源于灵魂与魔力的特点哦,很神奇吧?’
其实当时的她是不信的。
这颗“心”胆小又粘人,和自己一点都不像。
不过莫温还是将这句话记在心里,藏进角落。
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有几分道理。
现在“心”颜色的变换,大概就是因为重生后的自己变了很多吧…
变得暴躁易怒了。
莫温默默叹气,她觉得这可能是死过一次的原因吧。
但倒也能接受。
毕竟,再怎么变她都是莫温·维莱尔,不会是别人…
不过,谁能告诉莫温·维莱尔小姐,为什么这颜色越变越眼熟了?
“…不是吧。”
看着那鲜艳火红的色泽,一种莫名的不安从莫温心底升起。
接着,她感受到了,体内刚刚接受到的这股魔力的气息…
亚麻淡香混杂着洒过太阳的干草味,暖融融的,温和鲜活…根本不是她的魔力!
而是那个熟悉的人,令她咬牙切齿的人,令她羞愤欲死的人!
“红毛傻子的味道…”
莫温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她小脸染上一抹粉霞,手上猛地攥紧。
光团没能发出一声悲鸣,整个球就已经被死死攥在手心。
“你这个笨蛋…”
“到底都吃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