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正在燃烧。
环绕教堂四周的藤蔓屏障,在卡西安释放的圣焰中逐渐崩裂。火光沿着交错的枝条蔓延,将层层叠叠的藤蔓烧成焦炭。
维恩嘴角挂着血迹,看着缓缓走出教堂的卡西安,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嗤笑。
“你来晚了。”
“他们失败了,涅瑞娅已经疯了。”
狂暴的魔力如同失控的潮水,席卷着灰岩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充斥着混乱而躁动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去阻止祂吧,卡西安。”
维恩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主教。
“让我看看,你究竟要怎么阻止祂。”
话音刚落,卡西安抬手释放的烈焰便将他吞没。维恩半边身体在火焰中化为焦炭,却仍然没有停止嘲讽。
“我不明白……”
卡西安看着眼前逐渐被火焰吞噬的维恩,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真的认为,击败一个已经发疯的神灵,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吗?”
他感受着空气中愈发躁动的魔力,终于明白了那些异常气息的来源。
梅里克家族此前一直在捕获海妖。如今,随着涅瑞娅的降临,那些被囚禁的海妖也已经彻底失控。它们体内积蓄的魔力正在不断泄露,与周围的神性气息交织在一起。
“不过是一点必要的代价罢了。”
维恩的声音逐渐微弱。
下一刻,烈焰彻底吞没了他的身体。半空中只剩下飞散的灰烬。
“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主教大人。”
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卡西安转过头,只见维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杀。”
......
卢西亚看着四周那些原本还保留着些许人类特征的海妖,鳞片正一点点从它们的皮肤下生长出来。
紧接着,它们的嘴里长出尖牙,手指也逐渐化作利爪,随后嘶吼着朝她扑了过来。
卢西亚抬起长剑,挡住迎面袭来的爪击,顺势向前一斩,将几只靠近的海妖迅速斩杀。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缘故,那些足以蛊惑人心的歌声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空气中愈发狂暴的魔力却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仪式应该是失败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海妖利爪抓得粉碎的石块,稍稍皱起眉头。
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显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趁着大部分海妖还被困在牢笼之中,她必须尽快找到魔力暴走的源头,将其解决。
否则,一旦这些东西冲进居民区,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
一只丑陋的鲶鱼正在房间中缓缓游动。
空气中的水汽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一颗颗水珠悬浮在半空中,仿佛这里已经变成了深海的一部分。
在祂身边,还聚集着许多由神力转化而来的海妖。与那些普通海妖相比,它们的鳞片更加坚硬,利爪也更加锋利,显然拥有着更强的力量。
而在祂的身上,还残留着几件华美的饰品,证明着这具躯体原本属于阿拉贝拉。
卢西亚一路杀来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祂。
原本沉浸在美梦中的涅瑞娅缓缓抬起头,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恐怖的声浪向四周扩散,房间里的琉璃甚至还没等声浪完全传开,表面便已经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涅瑞娅是长久以来统治着这片区域的神灵,其力量远非鸦神所能相比。
卢西亚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战胜祂。
但眼下,整座城市仍处于戒严状态。梅里克家族的士兵依旧封锁着各处道路,并没有解除戒严的打算。
一旦让涅瑞娅进入城区,必然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想到这里,卢西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碎墙壁冲了进去。
然而,就在她进入房间的瞬间,数道水炮便迎面轰来。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她的速度骤然下降。卢西亚挥剑斩断袭来的水柱,紧接着顺势向前,一剑将试图趁机扑上来的海妖拦腰斩断。
涅瑞娅再次挥动身体,数道粗大的水柱顿时朝卢西亚轰去。
卢西亚挥剑挡开其中一道,面对迎面而来的另一道水柱,她没有选择硬抗,而是侧身避开。
水柱从她身旁呼啸而过,直冲云霄,随后在高空轰然炸开。飞散的水珠在夜空中铺展开来,在星光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趁着涅瑞娅尚未发动下一轮攻击,卢西亚迅速拉近距离,挥剑朝祂的腹部斩去。
然而,剑刃刚刚触及祂的身体,便被坚硬的鳞片卡住。
她用力抽回长剑,只在那些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涅瑞娅似乎并不在意腹部那道浅浅的划痕。祂缓缓摆动着身体,散落在周围的水珠再次汇聚,重新凝聚成一道道水流。
卢西亚意识到不妙,立即向后撤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数道水柱从不同方向交错袭来,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她拼尽全力侧身避开其中一道,却还是被剩余的水柱正面击中。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像上。
那是一尊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女神像。石像中的涅瑞娅面容美丽,微微仰起头,仿佛正在放声歌唱。
然而,在水柱的冲击下,这尊石像瞬间崩裂。破碎的石块接连砸落,将卢西亚掩埋在其中。
她挣扎着从碎石间爬起,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直到这时,她才有些庆幸,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足够坚硬。
否则,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涅瑞娅……你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吗?”
她仍然试着向眼前的神灵发问。
毕竟,在那些童话绘本中,涅瑞娅曾是一位美丽而仁慈的女神。就像刚刚被击碎的那尊石像一样,拥有着令人向往的容貌。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悠长的歌声。
那歌声仿佛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不断侵蚀着她的精神。
恍惚间,卢西亚看见了无数模糊的人影。
他们站在远处,朝她伸出手,轻声呼唤着她。
别再抵抗了。
放下吧。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责任。
没有任何人要求你为此负责,你也不必再继续承受这一切。
......
维伦再次遭到卡西安重创后,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然而,他依旧笑着看向眼前的主教。
“维恩我就带走了。至于涅瑞娅……希望你能解决。”
卡西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抬手释放圣焰,将眼前的少年彻底吞没。
转眼间,维伦的身影便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但卡西安很清楚,仅凭这样的攻击,还不足以真正杀死他们。
他转头望向涅瑞娅所在的方向。
那里传来的魔力波动十分混乱,却又与寻常的污染截然不同。那并不像是单纯的魔力失控,反而更像是有另一股力量正在与涅瑞娅交战。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过去,尽可能拖延时间,同时设法疏散城中的居民。
“诺娅。”
卡西安转过身,看向仍有些茫然的他。
“我知道你还有余力。想办法接管目前陷入混乱的叛军,必须尽快解除城市的戒严。”
诺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卡西安又看向一旁的周远。
“周远,你能去协助他吗?很抱歉,现在实在缺乏人手。”
“只要能帮上大家就行。”
周远答应得很干脆。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四周。
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看到卢西亚的身影。
这让他有些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