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快点呀,要迟到啦!”鞍山拉着嘴里还在啃面包的李长鸿往屋外跑去,把他塞进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的后座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他们从上车到机场,然后飞到7号岛再到那边坐安排的车到学院,整一个单趟就得跑一个小时,得亏没早八是早十,不然李长鸿还真不一定起得来。
这一对俊男靓女刚进学院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无他,鞍山不必多说,她本来就是军舰出身,穿上近似军装的学员服那气质不自然的就散发了出来。而李长鸿穿上这身整体白色辅以黑色线条再点缀少量金色花纹的制服,再戴上那顶硬顶大檐帽,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前提是就站在那边不做多余动作,不多说话)
“我感觉这身衣服很适合我,有种‘力量回来了,不多但够用’的感觉。”李长鸿早上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为此雀跃,他不知道这是兴奋还是什么。
车停稳之后,他拉开车门迈下去,双脚踩在学院门前的石板地面上,晨光从建筑物的缝隙里斜切进来,把白色制服的肩线照得发亮,领口那圈金色纹饰微微反着光。
新生们大多还没学会掩饰视线,目光直愣愣地钉在两人身上,从李长鸿领口的金色纹饰扫到鞍山素净的衣摆,然后又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几趟。有人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被捅的那个没回头,嘴巴张着忘了合上。远处石阶上坐着一排正在等人或者等课的老生,视线也飘了过来,但没有新生那么直白,多是瞥一眼、停一拍、然后转回去和旁边的人继续说话,动作幅度不大,话里话外大概是在确认“面生,这人没见过”。
有人认出了鞍山那身陪读服的制式,低声跟同伴嘀咕了一句“那边那个没金纹的是陪读”,旁边的人便顺带多看了李长鸿两眼,能带陪读进来的,在学院里多少有点来历。但两人进门的架势并不张扬,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来接他们的车也只是停在门口而非开进正门,这又让不少人在心底把那根刻度条来回拨了几遍。
正想着,一名穿深蓝军装的青年从主楼方向快步迎了出来。肩章不是普通文员的款式,制服也不是学员制服的版型,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接待处编制,胸前别着金属铭牌,步子又快又稳,隔了五六步就已经微微侧身,示意李长鸿跟他走。路过的几个老生看了一眼肩章,又看了李长鸿一眼,表情比方才认真了些许——能让接待处的人亲自出来领路的,不管什么来头,至少证明这位的流程不是走普通新生通道的。
“李长鸿同学和鞍山同学是吗?我是巡洋学院轻巡分院接待处的,抱歉刚刚因为外面人多眼杂所以没有做多的动作。”青年把两人带进主楼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些歉意地说道,“我叫邵明接下来由我带你去你的班级和舰体舰装打造。”
他说完便侧身引路,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两人从主楼侧门穿出去,沿着一条被榕树荫覆了大半的廊道往里走。廊道两侧时不时出现岔路口,通向不同的庭院和建筑群,外墙颜色相近但标识牌上的编号不同。邵明边走边简短地介绍了两句:“轻巡分院的地面校区是按班级分布的,你们一班在北区,独栋阶梯教室,训练港池在旁边的一号人工湖东岸。走这边。”
又穿过两道矮门,眼前的建筑就是一间独立的两层楼,灰白外墙,门额上没有挂班号牌,只嵌了一块浅色的编号石。一楼正门敞着,能看到室内有几排阶梯式的座椅,窗边有亮光斜射进来落在木头桌面上。门口的桌前坐着一个穿同样白色制服的青年,肩章上是三条金属横杠,正低头翻着手里的签到夹。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一下头,目光从李长鸿身上滑到鞍山身上又收回来,手指在夹页上点了点:“一班新生?报名字就行。”
“李长鸿和鞍山。”邵明替李长鸿报了名字。
三条杠的学长在名单上找了一下,用笔尖在一个名字后面画了个勾,没多问也没多打量,合上夹子朝走廊尽头侧了侧头:“东头出去顺着小路走到底就是你们班的训练港口,去那边领资源然后会有人带你打造舰体舰装。”
邵明领着两人穿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侧门,沿着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朝东走。
这条路比来时的廊道更敞亮些,两侧没有建筑,只有修剪过的草坪和几棵矮灌木。走了大约三四分钟,脚下的路面从石板变成了刷过清漆的木板栈道,空气里的风也明显更湿润了些,带着淡淡的金属味和湖水特有的那种带泥腥气的凉意。
转过一丛密密的夹竹桃之后,视野一下子被扯开了。人工湖就在面前,水面比远处看着的要宽得多,灰绿色的湖水被风吹出细密的水纹,被光一照便成了无数块碎银片一样的东西,一块一块地晃在波纹表面,看久了眼睛会花。湖岸不是自然岸线,是用整齐的石块垒过的,石块之间的缝里长着深绿色的苔藓,泊船位的几根铁桩从石缝里伸出水面,铁面上被缆绳磨出了几道深沟。沿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组低矮的金属设备,像是吊机和某种小型工作台的组合体,漆面是军绿色的,边角处有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
沿着湖岸往外看,能看到两三组穿着同样白色制服的学员正在远处靠水的位置调试装备,离得有些远,听不见说话,只能看到他们弯腰、起身、偶尔有人伸手在水面上比划一下,动作松弛,像是在等命令或者等课时开始的信号。
训练港口的浮台就在栈道的尽头,比主湖面高出大约半米,铺着深色的防滑板,岸边竖着一排挂缆绳的铁柱,水面上浮着几个用来固定小型训练靶的白色泡沫浮筒。眼前的空气里,能闻到湖水、铁锈和轻微机油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风从湖面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拂过外套的下摆和袖口,把刚才在教室里积的那阵闷意也一并带走了。
“一班的学员。”三人走到港口内的一间看起来像厂房的屋子,里面有几个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同样是新生的在旁边的座位上排队,邵明走向穿着黄色工装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后递了张卡片过去。
“那张卡片就代表了一人份的资源,原本是还要去另外一边登记然后再领的,但是赵主任通知过了就把流程简化了。”邵明发现不止周围的人看了过来,就连李长鸿也带着些疑惑,开口解释道。
“走吧,那边也能排队。”原本排着队的那个房间对面的房间突然打开了门,里面出来了一名搬着凳子的工作人员,邵明指了指那个门,带着两人朝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