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擦嘴的手帕,怎么就成圣遗物了?

作者:无所谓的大香蕉 更新时间:2026/11/16 9:28:15 字数:3022

裙角被攥住后,我连转身都得小心。

薇薇安扶着艾琳娜的手臂,站得不太稳,却执意望着我,像是非得等到回答才肯回去。

「雪露缇娅,叫我雪露就好。」

我蹲下来,把她压在裙边的手轻轻托住。

「我是跟艾琳娜表姐去王都探亲的,就住隔壁,又不会忽然消失,你先回去躺好。」

她低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终于松开手。

艾琳娜扶她坐回软榻,霍华德立刻把绒毯拉过来,连同她没穿鞋的脚一起盖住。我等他重新检查过呼吸,才轻手轻脚退出包厢。

点心盒还放在原处。

我揭开盖子,先前拿出来的那颗泡芙躺在小银叉旁边,糖霜上沾着一点灰暗的痕迹。凑近一闻,那股苦味果然还在。

旁边一颗也没能幸免。

「这两个别碰。」

艾琳娜用干净的蜡纸将它们包好,另放进空盒,打算交给乘务员妥善处理。她又检查了里面四颗被纸托隔开的泡芙,才把盒子推回来。

我拿了把干净的小叉。

一口咬下去,凉凉的奶油挤在舌尖,外皮还留着一点酥意。

终于吃到了。

我靠回软垫,慢慢把整颗吃完。艾琳娜仍站在旁边,视线落在我脸上,直到我示意她坐,她才在对面坐下。

「你也尝尝?」

「您留着用吧。」

她把茶杯挪到我够得着的地方,又替我将盒盖盖好。

我从空间戒里翻出一块备用手帕,按掉嘴角的奶油。也是白色蕾丝边,叠在日用品里,之前没用过。

隔壁终于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树影一排排退去,我喝了半杯茶,门上才响起两声轻叩。

薇薇安已经穿好软底拖鞋,披着厚披肩,霍华德扶在她身侧。她在门口停下,先向我欠身。

「又来打扰您了。」

「进来坐,别站着说话。」

我往旁边让出位置。她道谢坐下,霍华德仍不放心,替她把披肩拢好,才退开半步。

「我已经好多了,只是有件东西,想亲手交给您。」

她取出一只扁平的暗红绒匣。

匣盖打开,里面放着一张金色卡片,皇冠与麦穗的纹样压在边缘,细小的宝石映着灯光。

我本来以为是贵族的名帖,直到看清上面的字。

皇家甜品工坊。

「这是王都皇家甜品工坊的全年贵宾券,陛下当年赏给祖父的,可以在工坊兑换甜点。」

「全年?」

「是。」

「每次都能去?」

薇薇安点头,唇边终于有了点笑意。

「全年不限次数,店里当日供应的甜品都可以选,不必另付费用。」

我把目光移回卡片上。

她刚才说的是一整年。

「皇家工坊平时不接待普通客人,这张券可以直接使用,我会让府里办好转赠手续。」

她双手把绒匣送过来。

「您刚才惦记着点心,我便想,或许这个能让您喜欢,等回了王都,我们还会正式登门道谢。」

我接住绒匣,连里面的衬布都不舍得碰皱。

「这个就很好,我特别喜欢,谢谢你。」

薇薇安原本还挺着背,听见这句话,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您喜欢就好,我还担心……」

她没说完,眼睛又红了。

我刚把金券收进口袋,见状连忙拿起手边的帕子。翻过来,没沾奶油的那面干干净净,正好能用。

「别急着哭,身体才刚好一点。」

我将它递过去。

「这块送你,礼物我收下了,你也安心些。」

她双手接住。

指尖离开布料的瞬间,一点熟悉的暖意在意识里掠过。

我顿了顿。

【万物献祭转化】。

原来金券也算。

我低头看了一眼口袋。敬意、奉上、接受,再到回赠,刚好一个没落下。

手帕边缘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样。

艾琳娜忽然把手按在法典封面上,指腹沿着夹层的位置压了压。确认过什么似的,她才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本浅金色的小册子。

「你在写什么?」

「记下您的话。」

我看着她笔尖落下。

刚才那句别哭,也值得记吗?

霍华德却没有看那本册子。

从进门起,他就一直留意薇薇安的气色,此刻望见手帕上的微光,往前挪了一步。

「雪露小姐,有件事,容老夫再确认一下。」

我点点头。

「小姐身上的咒纹确实消失了,脉息也在恢复,可如此迅速地解除十年旧咒,我从未见过。」

他看向薇薇安。

「有些术式能藏起病兆,代价却要过后才显现,我不能只凭一时好转便放下心。」

「霍华德先生,她刚救了我。」

「所以更该查清,不能让恩人离开后,老夫连如何照料都说不明白。」

薇薇安抿了抿嘴,没有再打断。

老人从皮囊里取出一面小镜子,镜框绕着细密的秘银纹路。

「七阶真理探测镜,能辨别隐匿术式与诅咒残留,我只看一眼这块帕子上的力量,不动它。」

他朝薇薇安示意。

她还在犹豫,我便说了声。

「看看应该没关系。」

毕竟刚送出去就发光,连我也想知道它到底变成了什么。

霍华德调整镜面,一束淡蓝光落在手帕边角。

那里恰好有一点没擦净的奶油。

镜子响了。

先是一声细细的颤鸣,随后整圈秘银纹路骤然亮起。霍华德立刻去扳镜柄上的机关,蓝光却没有及时熄灭。

「离远些!」

艾琳娜伸手护住薇薇安。

镜面从中央泛红,平整的表面鼓起一个小泡,随即软塌下去。霍华德猛地松手,镜框砸在地毯上,融化的金属顺着边缘淌出,烫起几缕烟。

我赶紧把脚收上沙发。

艾琳娜展开法典,圣光隔住那一小片地面。

「手有没有烫伤?」

霍华德没答我。他跌坐在沙发扶手旁,摊着两只手,直直望着那块手帕。

镜子毁了,手帕却连边都没卷。

奶油渍也还在。

「探测回路……连回响都没承住。」

他扶正滑落的眼镜,再抬头时,声音已经轻了许多。

「没有诅咒反应,也没有生命透支术式的侵蚀痕迹,那种纯净程度,典籍里只有创世级法则的记述能与之相比。」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镜框。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说没关系。

「不能是镜子坏了吗?」

「启程前才校验过。」

他答得很快,随即又低下头。

「是我冒失,拿这种仪器去探查……」

后半句没说完。

薇薇安把手帕合在掌心,贴近胸口。她似乎想说什么,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缕白光从袖口浮出来。

我认得这种光。先前替她驱走诅咒时,也在她发梢见过,只是这次没有立即消失,而是沿着指尖慢慢舒展开来。

「有哪里疼吗?」

她摇头,试着抬起手。

一小团微白的光在掌心凝住,没有颤散。

「以前这里总是接不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确定的欣喜。

「现在能顺着用出来了。」

霍华德扶着沙发站起来,目光追着那团光,连地上的镜框都顾不上捡。

「无垢回路……难道是古卷里记载的【纯白魔导左道】?」

他往前倾了倾,又及时停住。

「小姐,先收起来,您还需要休养,不急着测试。」

薇薇安依言散去掌心的光,呼吸仍有些快,却一直握着手帕,目光几次从它上面移到我脸上。

我朝她摆摆手。

「听他的,别刚能动就累着自己。」

艾琳娜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添了几笔。

霍华德看向我,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转向了薇薇安。

「这件圣物,能否容我取一点样品?」

她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不用整块,只要边角的一根线,或许就能用来研究重塑生机的药剂,甚至让濒危的圣域强者也有转机。」

他说得越来越急,往前弯下腰。

「我的工坊、庄园,还有积蓄,都可以拿来交换。」

薇薇安没有看我,也没有等谁替她回答。

「不换。」

霍华德怔住。

她低头将手帕重新折好,指腹抚平蕾丝边缘。

「这是雪露小姐送给我的,请您不要再提拆线的事。」

她说得不重,却把手帕收进了贴身内袋,连一角也没留在外面。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券。

她送我一整年的点心,我送她一块擦过嘴的帕子。明明该心虚的是我,现在却像是她占了便宜。

好在谁也没打算把那点奶油刮下来研究。

薇薇安休息片刻,便由霍华德扶着回了隔壁。临走前,她又确认了一次我们下车后不会立刻离开,这才安心告辞。

地毯上的焦痕还在。

霍华德叫人收走镜子的残骸,也答应负责包厢的损坏。我看着空出来的那块地方,默默把剩下三颗泡芙移远了些。

今天已经坏了两件七阶的东西。

但愿王都别再让我碰什么贵重仪器。

此后一路总算安静。

我吃过餐车送来的午餐,又翻了几页画册,靠着软垫打了个盹。再醒来时,窗外的积雪已经稀薄,村庄和道路渐渐多了起来。

艾琳娜合上小册子。

「大人,快到了。」

我挪到窗边。

远处的白石城墙一点点展开,尖顶屋脊后升着细细的蒸汽。几座鎏金高塔立在城区中央,落日般温暖的光映在塔尖上,晃得我眯起眼睛。

「那边就是大圣堂。」

艾琳娜指给我看。

我望了一会儿,又把手伸进口袋,确认金券还好好放着。

城墙有多高,大圣堂有几座塔,都可以以后再看。

现在,我有一整年的甜点要吃。

「王都的草莓蛋糕,我来啦!」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