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丝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放在桌上,没有推给他。
“三天前,领地交界处。”她说,“我的斥候看见一群霜牙狼在啃一具尸体,尸体穿秘银铠甲。”
她顿了顿。
“它还看见一个人往南走。
那个人身上有血,血不是他自己的。”
卢西恩没说话。
“斥候讲得最详细的部分,不是那个人杀了谁,而是那个人怎么杀的。”薇丝珀说,“它说那个少年没有剑意——只靠剑术与魔力杀死了一位骑士。”
卡洛若有所思。
如果那场战斗附近有人,不可能瞒过它的眼睛。
壁炉里的桦木爆了一声。
她接着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禁用魔力与剑气的剑术对决中,连皇帝陛下都不能在与那个少年的战斗中占到便宜。”
“她夸我了。”这话卡洛很受用,“我跟你怎么久怎么没见你夸我。”
“……”卢西恩没理卡洛。
薇丝珀伸手把羊皮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她话锋一转:“北境每七到九年有一次兽潮。
只有雷纳德手里有兵权,他把持着灰垣兵团。
此外,他还有二十多年攒下来的战功。
我用政令,动不了握着兵权的人——朝廷上的话,出了雪线就不算数了。”
她说话的声音始终很低。
“现在,我需要一个理由。”她说,“一个能让雷纳德公爵死在战场上的理由。”
“……”
“我需要你去杀了他。”
“兽潮。”卡洛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卢西恩脑内滚了一圈。
“她提到了兽潮。
小卢西恩,你知道北境的兽潮为什么每七到九年来一次吗?”
卡洛自顾自地说下去。
“因为北境雪线底下埋着东西。
卡洛说,那东西醒一次,兽群就往外跑一次。
人类管它叫天灾,我们管它叫邻居。”
卢西恩的心跳漏了一下。
“你脸色变了。”薇丝珀说。
“没事。”
“别告诉她。卡洛的语气忽然轻下来,至少现在别。”
卡洛觉得,她知道得越多,事情就越不妙。
当然,这是对卢西恩而言。
卢西恩把目光从羊皮纸上移开。
“你想要我做什么?”
“活着。”她说,“并且变强。
强到有一天能伤到雷纳德,最好杀了他。”
“你想跟我做交易。”卢西恩说。
“我想跟你合作。”她说,“交易是一次性的,合作要算很久。”
“她想要兵权。”卡洛对卢西恩解释,“宰了雷纳德,克罗在北境一家独大。”
窗外,风把雪末吹到窗纸上,沙沙作响。
“我还有一个条件。”薇丝珀说。
“说。”
“将来有一天,我会需要你帮我一件事。那件事可能很远,也可能很近。我不告诉你是什么,你现在也不用现在就答应去做。”
卢西恩皱起眉。
“这不像合作。”
“我还没说我能给你什么。
卢西恩……是这个名字吧。”薇丝珀支起胳膊,
“我能让你活下去,让你完成复仇的愿望。
住所,身份,教师,以及——同盟,我都能给你。”
这段话卢西恩听得眼皮直跳。
这让他想到了卡洛。
薇丝珀站起来,把斗篷披上。
“我想不催你。”她说,“但雷纳德马上会来——格雷死了,他不可能不过来。
你考虑下吧。”
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