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使显然是个行动派。
在确认明靖暂时死不了,且似乎丧失了部分交流能力后,她没再多问,转而将明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轻巧地将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成年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接下来就对不起啦,”她冲着怀里僵硬的明靖笑了笑,“我其实刚掉到这个世界就一直被人追着,救下你只是顺势而为。”
像是在做某种出发前的准备,能天使悠悠地解释着,悠悠地走到了天台边缘,迎着高处的风。
风吹乱了她的红发,头顶的光环在灰暗的天幕下亮得惊心动魄。
“现在,我们一起逃跑吧。盛着烈阳与清风。”
在明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攥紧了明靖的心脏。这比自己坠落时恐怖得多,却又比自己寻死时快乐得多。
欢呼雀跃的笑声在耳边徘徊,预想中急速下坠的狂风并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飞翔”。
能天使的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他们。
她抱着他,在半空中以一种诡异却轻盈的姿态缓慢漂流着,随后,朝着远处的楼宇滑翔而去。
……
“你不觉得这个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吗?”
“……因为不可能实现,所以它才叫梦想啊。”
“那如果,你有一天实现了它呢?”
“那我会逃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
脑中闪过儿时的碎片,记忆的色彩似乎在慢慢恢复。
身旁的天使是灰色世界中唯一的彩色,自己紧靠着她,仿佛也沾染上色彩。
“抓紧我哦,义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市的高楼大厦在无形的力量下向后倒退。
他死死抓着能天使的衣领,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你这身板比我想得要轻多了,平时不吃饭的吗?还是说你是被欺负的那种?”
远处的建筑群逐渐变得稀疏,城郊的轮廓浮现在眼前。
清冷的风被身旁温热的躯体掩盖,明靖低着头,近乎贪婪地感受着她的一切。
能天使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味,有着生命的轻快,而他则像个生锈的机器,日复一日地在原地运转。
“你是被虐待的那种吧,明明能说话却说不出来,明明在长身体却那么轻薄。”
“我有看到你手上的刀痕,也有看到你背上的淤青。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下去,然后和我一起去把恶棍打趴。”
她自顾自地说着,头上的光环黯淡了些许,“但是你自己却放弃了自己。”
“……你不能这样!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才对。”
“既然世界不喜欢你,别人不喜欢你,那你更应该喜欢你自己。”
明靖听着她的话,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自责。
嗯,如果自己有用一点也就不会被说了……可现在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真是不知好歹啊,明明有人来救我,我却还在想这些。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能天使的眼睛,只是缩了缩脖子,像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不去面对,对自己兴许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