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靖在挣扎,他像极了搁浅在岸边的鱼,不知道海在哪里,但却始终在往海跳。
大海在鱼的眼中是缤纷斑斓的,可鱼儿分不清海与河,它在岸上时也分不清沙与土。
他渐渐的脱了力,而身后的天使则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让人火大的家伙,”能天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爽朗,“也是第一次,我这么想把一个让人火大的家伙,硬生生从烂泥里拽起来。”
灰白的他染上了彩色的她,被扔进黑屋里的人,终于抓住了黑屋外伸来的手。
“……我……我想活着。”
明靖发出了呐喊,那是无力的、带着悲戚与渴望的呐喊。
他流着泪,但他却在笑。他哭出了声,但他真切的喊出了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也许是因为那抹太耀眼的红,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其实一直都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雨越下越大,窝在角落里的二人跑进了屋内。
门关上的那一刻,窗外风雨的呼啸声便消散了,他们仿佛从炼狱跑了回来。
“@≠%*!”
一串模糊不清、如同乱码般的声音突兀地从下方传来。这栋屋子的主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明靖怔怔地听着下方传来的响声。
那些生活痕迹、那些正常的交流,此刻在他听来,就像尖锐的指甲刮擦黑板,就像沉在水底听岸上的人说话——混沌、扭曲,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他扭曲的感官,早已无法处理正常的人声频段了。
身上的肌肉渐渐绷紧了,刚刚才找回的一点生机被恐惧重新压制。
明靖本能地往后退,却因此撞上了能天使的肩膀。
“别怕。”
天使拉起了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后,将他挡在了身后。
“我会带着你的。”
能天使站在前方,侧过头来笑了一下。
她随即带着明靖缓缓向下移动,而这栋屋子的主人也正在向上。
很快,在又一个拐角后,双方在楼梯口相遇了。
那是一位拿着扫帚的中年妇女。她警惕地看着二人,但在看清他们狼狈的模样后,她眼里没有展露出敌意,有的只是纯粹的好奇。
好奇女孩头上为什么有光环,好奇男孩为什么衣服上带着血。
“≠#”妇女试探着开口了,声音在明靖听来依旧刺耳。
“交给我吧。”
能天使回头冲明靖眨了眨眼,随后转过身,摆出了一副她自认为的“友好姿态”。
“您好!我们是……”能天使提高了音量,字正腔圆地说着妇女听不懂的话,“呃,社区送温暖……不对,是源石检测员!刚才在——”
“……*&¥#@?”妇女打断了能天使,她皱着眉头,指了指窗外,“#≠&■。”
“啊?这是什么意思?”能天使懵了,她凑近了一步,“是让我们出去吗?可现在外面还在下雨,我们在这——”
未等能天使说完,中年妇女举起了扫帚,往后退了一步。她似乎被突然凑近的能天使给惊到了,握着扫帚的手极不明显的抖动着。
“……呃,可以先放下武器吗?”能天使退了回去,捂了捂鼻子。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交友失败了,甚至可以说是严重的挫败。
怎么会这样?自己身为萨科塔本就有着其他种族没有的优势,怎么还能失败呢?
“……我没有恶意,我连武器都没拿。”能天使尽可能的说着用动作表达着自己的话。
她也一样指了指外面的雨,指了指自己,最后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手无寸铁——尽管她背后背着一把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