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找蒙面人
第二天一大早,圣罗兰学园就跟炸了锅一样,都在聊一件事。一晚上的工夫,就传出了好几个版本了。
“听说了吗?白鸽社的社长,昨天被人偷袭,然后被她单枪匹马全部打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什么全部打翻,我听说她被人暗算了,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怪人伸出援手才救了她。”
“什么怪人?”
“就是一个头戴黑外套的,跟个麻袋怪人一样。跳出来就大喊一声,住手,然后一拳一个,最后还说什么自己只是路过的骑士罢了。”
“好帅。这不跟童话故事里骑士救公主一样吗?”一旁还有女生捧着胸口犯花痴,“什么时候我能碰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夏尔正坐在食堂的台阶上,听到这话,一口盐汽水全喷了出来。
什么叫像套着麻袋?
虽然遮着,也不至于像怪人那么夸张吧。昨天他明明很帅。
……算了,帅不帅到时候再说,关键的是只要没人认出来就行。
不然狮心会会长去救敌对社的社长,这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是南湾那边安插过来的小弟呢。
食堂那头,有逗逼站在长凳上,一手捂着脑袋假装蒙面,一手指着前方。
“住手!”
周围一片叫好。
那人又换了个姿势:“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骑士。”
又是一阵哄笑。
夏尔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校董会上午带走了人,可狮心会那边没消停:有人拍桌子,说是白鸽社设的套;有人要去门口堵人,都被杰克拦下来了。
“喂,夏尔。”
杰克端着餐盘凑了过来。“听说了吗?昨天白鸽社那边出事儿了。一个蒙着脸的把咱们狮心会的几个人打成了猪头。”
“嗯,听说了。”
“你说会是谁呢?”
“不知道。”夏尔还在嚼着东西,“大概是白鸽社请来的高手吧。”
“可惜那人蒙着面,”杰克叹了口气,“不然我一定领着人去报复回来。”
“算了吧。”夏尔又点了点头,“毕竟是咱们这边先惹的事儿,闹得挺大,校董会都要插手。”
杰克挠了挠头:“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喊打喊杀的。”
“我平时就这样,哪有啊?”
远处白鸽社那边,丽莎·蒙巴顿站在人群中,听黛西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从早上说到了现在。
“小沙沙,昨天真的有人袭击你吗?现在那人在哪里?”
“现在不用担心了,那人应该还在医务室躺着呢。”
“太可恶了。就是趁我不在,要是我在场,我不——”黛西还在打抱不平,又换了个语气问道,“昨天真的有个神秘人救了你吗?是谁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昨天头上被衣服包裹着,根本看不出来。”丽莎也毫无头绪。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
那个人蒙着脸,她只记得他身上有一种很重的味道,不像香水,更像是食堂昨天新上的酱汁。
还有就是那人打人,出拳又快又狠,完全不像白鸽社的人,绝对有底子。
她见过不少能打的,学园里能赢她的不多,可那个人她没把握。不过全力交手,她一定赢。
丽莎把袖子一理,打算再去查点东西。
“喂,你对那四个混混那么上心干什么?”黛西追上来,“校董会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医务室里,四个混混躺在床上,哼哼个不停。
丽莎推门就进。
四人的声音一下停了。
“谁?丽——丽莎小姐。”领头的本来还一脸怒意,发现进来的是谁,赶紧往被子里缩了一缩,“你,你你是来算账的?这件事学生会他们会出手,你不能再对我们动手了。”
“动手?要动手,我早就动手了。”丽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问一件事,昨天蒙面那个人是谁?你们认不认识?”
四个混混面面相觑。
“我们哪里知道?”领头苦着个脸,“我们当初是看你一个人落单,想要欺负欺负。结果他突然冲了出来,对我们拳打脚踢,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知道他脑袋上套了一件外套。”
“外套什么样子的?”
“黑色的,一件黑色的外套。”
“狮心会的?”
“……好像是。”
丽莎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我们只记得他突然冲出来,然后就对我们拳打脚踢。”领头的人挠了挠头,“不对,他是先喊了一句‘住手’。”
“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真没有了,姑奶奶,我们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四个人被吓得连连摆手。
丽莎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站起来把椅子推回了原处。
“你们堵我的事儿,回头再跟你们算。”
“是是是,我们错了——”
她走了。一直到门彻底关上,屋里的四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黑色校服,狮心会的?身上沾着酱汁味儿,出手很干净,说明实力不弱。
丽莎靠着墙,用手指甲刮着墙上一块鼓起来的旧漆,心里还在盘算着。
狮心会为什么一边让人堵他,又派人英雄救美。
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那四个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有脑子能搞出计划的人。要么是临时起意,要么就是受人指使。
如果我现在被袭击,谁受益最大?
总不能是她那几个兄弟姐妹吧。
能指使他们的最大可能就是那个人。
可说实话,那个人并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虽然有矛盾,但在人品方面,也没传过他做过什么小偷小摸的事。
但万事不能只凭一面之词。
她赶紧把手上那点**掸掉,转身离开。
——
中午休息时间。
活动室里,夏尔正在跟杰克几个人打牌。
忽然听到门被人敲响,他一抬头,手里的牌啪的一下散落了一地。
“丽、丽莎?你走错门了吧?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你来干什么。”看到来人,夏尔吓了一跳。
“没来错。找的就是你,夏尔·瓦卢瓦。”丽莎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有什么事有劳你来大驾光临。”
“昨天那件事儿,我需要你们狮心会给我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夏尔装傻,“昨天我一直跟杰克在活动室打牌,打到熄灯就回宿舍了。杰克可以作证。”
杰克在这边狂点头:“对啊。”
“熄灯之后呢?”丽莎瞟了一眼杰克。
“熄灯之后当然是睡觉了啊。不然呢?难道去找你吗?”夏尔说。
“那看来你睡得挺好?”
“挺,挺好的啊。”
丽莎转向杰克:“你亲爱的室友鼻子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屋子里静了一下。
夏尔抢在杰克前面开口:“昨天半夜起来上厕所,没注意撞门框上了。怎么了?”
“门框?”丽莎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门框。”
“门框能撞得这么严重?”
“就是门框撞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们?”夏尔立刻回怼。
听到这话,丽莎也没有继续问,转头就离开了屋子。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杰克凑过来:“夏尔,你最近干了什么吗?她怎么盯上你了?”
“我哪知道。盯就盯呗。”夏尔把地上的牌捡起来,又自欺欺人地补了一句,“我又没干什么。”
“那你的鼻子真是门框撞的……”
“我说门框撞就是门框撞的,你还不信我。”夏尔把牌塞进他手里,“发牌。”
——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学生会的人来找他。
“夏尔,放学后校董会要问话。狮心会这边,代表是你。”
“问什么?”
“问那四个人为什么挨打。”
那人说完就走了。
夏尔站在原地。
那晚他是蒙着脸的。可蒙着脸,不代表没人认得他的鞋、他的手、他打架的姿势。
尤其是她。今天中午她已经来过一次,就问了一句“门框”。
放学后,他还要再被问一次。
——
一直到傍晚,他才从校董办公室出来。
回食堂扒了两口饭,刚出门,一个信封就塞到了他手里。
送信的是白鸽社一个小个子女孩,塞完就跑,跟送炸弹似的。
身后狮心会的人围上来。
“老大,白鸽社的人为什么给你送东西?”
“信?”
“一看就是决斗信。”一个戴眼镜的义正词严,还装学问推了推眼镜,“看中间还有封蜡呢,多正式。”
夏尔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盯着信封。
信?丽莎给他写的信?
封蜡是白色的,中间还压着一个鸽子的图案。
他脑子已经演完了一整部情景剧:先是她红着脸把信封递过来,然后是圣罗兰的教堂,连孩子的名字都定下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拆开,以为最少有一张纸。
上边就一行字:
“今晚十点后山训练场。一个人来,不来的人是孙子。”——丽莎
夏尔看到“孙子”两个字,又懵了。
他被当成袭击她的主使?不对不对不对,就算是怀疑,也应该怀疑救他的人啊。而且她为什么约我在训练场?
夏尔捏着那张纸,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去就去,谁怕谁。”他嘟囔着,“要不是看她是女的,不好意思欺负她,我早就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了。”
身后的小弟跟着起哄:“对,她怎么可能打赢我们老大!”
十点差一刻,夏尔抱着木剑出了宿舍。
天黑,熄灯,后山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