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大人今天去学校送文件

作者:涵言xu 更新时间:2026/11/17 11:03:37 字数:4763

早上九点,李玄歌刚在工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玉帝的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玄歌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刚泡好的海鲜味泡面(苏九月给的,他决定在璞郁发现之前赶紧吃完),陷入了短暂的犹豫。泡面等会儿就坨了,玉帝的活儿等会儿还得接。他端起泡面碗,一边吃一边往玉帝办公室走。

玉帝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总经理办公室”,但下面有人用马克笔加了一行小字:“兼脱口秀排练室”。字迹是观音的,因为观音写字好看得离谱,每一笔都像印出来的。

李玄歌推门进去,玉帝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人字拖挂在脚尖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来翻去。观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玉净瓶伪装的咖啡杯,长腿交叠,西装裤的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

“来了?坐。”玉帝头都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玄歌坐下,把泡面碗放在膝盖上继续吃。玉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显然已经习惯了。

“有个跑腿的活儿。”玉帝把文件夹扔过来,“送到城南三中,交给一个叫方清商的老师。签收就行。”

李玄歌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方清商。风神瑶姬的转世,他前世的徒弟。现在在城南三中当语文老师。他上个月刚去她学校食堂蹭过饭,被方清商吐槽“师父你能不能别穿拖鞋来学校”。

“怎么是你亲自派活儿?”李玄歌问,“这种跑腿的不应该走正常流程吗?”

“因为这东西比较重要。”玉帝用脚尖点了点文件夹,“城南三中那边接了一个特殊班级,专门收妖怪小孩和神二代。方清商是班主任。这份文件是备案材料,要她签字确认。走正常流程得三天,走你这条路,二十分钟。”

“所以你就是想让我跑腿。”

“你是销售部的人,跑腿也是业务的一部分。”玉帝理直气壮,“再说了,方清商是你徒弟,你去送文件她肯定签,别人去她还得盘问半天。”

李玄歌想了想,方清商确实有这个毛病。她当老师当惯了,看见谁都像看见学生,凡事都要问清楚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份文件能盘问出三千字小作文。

“行吧。”他站起来,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了,“文件给我。”

玉帝把文件夹递过来,又补了一句:“对了,到了那边顺便帮我看一下哪吒。”

“哪吒怎么了?”

“他今天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观音觉得他装的,但红孩儿也请假了,两个人一起请的,事情肯定不简单。”玉帝指了指观音,“观音你来说。”

观音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哪吒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姐姐我明天肚子疼’。他上次肚子疼是在学校把红孩儿的作业本换成《**产后护理》,我问他为什么肚子疼,他说‘笑得太厉害腹肌抽筋’。这次他说肚子疼,大概率是又干了什么坏事,在装病躲风头。”

李玄歌:“……所以你让我去看他?”

观音:“对。你去学校送文件,顺便去他家看看他在干什么。如果他装病,你就不用管,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如果真病了,你打个电话,我过去接。”

“行。”

李玄歌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路过销售部的时候,苏九月正趴在工位上画圈圈。

“你干嘛?”李玄歌问。

“我昨天那碗泡面是最后一碗了。”苏九月抬起头,狐狸耳朵耷拉着,一脸生无可恋,“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我已经在考虑去便利店赊账了。”

李玄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递给她:“先拿着,明天还我。”

苏九月眼睛一亮,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真的?谢谢师父!”

“别叫师父,叫哥就行。还有,别又去买泡面,买点别的吃。”

“买面包!”

“面包也行。”

苏九月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九条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啪地打在路过的哮天脸上。哮天:“啊!”苏九月:“对不起对不起!”哮天:“没事,你尾巴毛好软,我能摸一下吗?”苏九月:“不行!只有泡面可以换摸尾巴!”哮天:“那我请你吃泡面!”苏九月:“成交!”

李玄歌看着两人已经蹲在茶水间门口开始讨论“什么口味的泡面最好吃”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掏出布袋,准备拿天机罗盘导航去城南三中。手在布袋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铜盘——是天机罗盘没错。但他又摸了一下,摸出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仔细一看,是混沌钟。

“……”

李玄歌把混沌钟塞回去,又摸了一下,摸出来一把枪。茯神枪,枪身修长,通体银白,枪尖寒光闪闪。他今天不需要枪。塞回去。再摸——斩神剑。塞回去。再摸——灵王剑。塞回去。再摸——岩神重斧。这玩意儿重得离谱,他差点没拿住砸到脚。

“你干嘛呢?”敖烈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李玄歌在布袋里掏来掏去,好奇地问。

“找罗盘。”

“你手里拿的不就是罗盘吗?”

李玄歌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哦对,我已经拿到了。”

“那你还在摸什么?”

“我在确认剩下没拿错。”

敖烈沉默了三秒,把文件换了一只手抱,认真地对李玄歌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布袋整理一下?比如分个区,左边放导航类,右边放武器类,中间放铠甲类。”

李玄歌也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这个建议很合理。但我不会做的。”

“为什么?”

“因为整理布袋这件事我已经拖延了七百年了。不能现在破功。”

“……行吧,你有你的坚持。”

李玄歌拿着天机罗盘出了公司,坐地铁去城南三中。罗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学校方向,中间没有乱转。李玄歌松了口气——至少今天罗盘没出毛病。

城南三中门口,保安亭里坐着一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李玄歌走过来,抬了一下眼皮。

“干什么的?”

“送文件的,找方清商老师。”

老大爷放下报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方老师什么人?”

“同事。”

“同事?方老师是老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外贸。”

老大爷眯起眼睛:“外贸公司的给学校送文件?”

“对,特殊合作。”

老大爷盯了他三秒,然后突然笑了:“你是渡山海公司的吧?”

李玄歌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方老师说了,凡是渡山海公司来的人,直接放进去。她还说如果来的人是穿拖鞋的,那就是她师父,更得放。”老大爷看了一眼李玄歌脚上的拖鞋,“你这拖鞋挺好看的。”

李玄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是一双黑色的洞洞鞋,上面插着几个卡通水母装饰。璞郁给他买的,理由是“你一个水神,穿水母拖鞋很合理”。

“谢谢。”李玄歌说。

“不客气。方老师在二楼语文组办公室,你直接上去就行。哪吒今天请假了,红孩儿也请假了,两个都在方老师办公室待着呢。”

李玄歌脚步一顿:“哪吒在方清商办公室?”

“对,方老师说他们俩身体不舒服,让在办公室休息。但我觉得他们俩精神得很,刚才还看见哪吒在走廊里吃冰棍。”

“……”

李玄歌上了二楼,找到语文组办公室,推门进去。方清商坐在办公桌后面批作业,齐肩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她跟李玄歌正相反,李玄歌视力5.3,她是近视500度,不戴眼镜看不见人),穿一件米色针织衫,看着完全不像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风神瑶姬。但说话方式一点没变。

“来了?文件放桌上。”方清商头都没抬,红笔在作业本上划了个叉,“哪吒,你把冰棍棍扔垃圾桶里,别塞红孩儿书包里。红孩儿你也是,他塞你就让他塞?你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哪吒和红孩儿并排坐着。哪吒扎着丸子头,小脸白净,穿着校服,怎么看怎么乖巧,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红孩儿头发乱糟糟的,校服领子歪着,一脸不服气。

“方老师,我们真的肚子疼。”哪吒说,声音特别真诚。

“你肚子疼还吃冰棍?”

“冰棍是凉的,凉的东西对肚子疼有镇定作用。”哪吒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查过资料。”

方清商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李玄歌:“师父,你看看这两个,有没有办法治?”

李玄歌看了一眼哪吒,又看了一眼红孩儿,然后问方清商:“他们今天干了什么?”

“红孩儿的英语作业本被换成了一本《**产后护理》,英语老师当场笑出了声。哪吒的英语作业本完好无损。我问红孩儿怎么回事,红孩儿说‘肯定是哪吒干的’,哪吒说‘你有证据吗’,红孩儿说‘除了你谁还会干这种事’,哪吒说‘逻辑不成立,怀疑不等于证据’。”方清商一口气说完,不带喘的,“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打输了红孩儿肚子疼,打赢了哪吒也肚子疼,两个一起请了病假,赖在我办公室不走。”

哪吒举手:“方老师,我有一个补充。”

“说。”

“红孩儿打我肚子了,所以我是真肚子疼。”

红孩儿炸了:“你先踹我腿的!”

“那是因为你先揪我丸子头!”

“你活该!”

“你才活该!”

方清商拿起红笔在桌上敲了两下,当当两声,两人同时闭嘴。李玄歌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他想起了玉帝的话——“你到了那边顺便帮我看一下哪吒”。现在他看了,哪吒确实没什么事,就是跟红孩儿打架打输了肚子疼,外加装病躲英语老师的追责。

“方老师。”李玄歌把文件递过去,“签个字。”

方清商接过去翻了两页,拿起笔唰唰签了,递回来。然后她看了一眼哪吒和红孩儿,对李玄歌说:“师父,你帮我把他俩送回去。观音家,你知道地址吧?”

“知道。但为什么要我送?”

“因为我要批作业。而且他俩在我办公室待了一上午了,我快被烦死了。”方清商面无表情地说,“尤其是哪吒,他装乖的时候最烦人。他刚才还跟我说‘方老师您喝水吗我去给您倒’,倒了一杯开水回来,烫得我根本没法喝。他就是故意的。”

哪吒:“方老师,我是真心想给您倒水。”

“你倒的是开水。”

“开水也是水。”

“你倒完了还加了一句‘方老师您小心烫’。”

“这是关心您。”

方清商深吸一口气,对李玄歌说:“带走。现在。马上。”

李玄歌看了一眼哪吒,哪吒冲他笑了一下,笑得特别纯良。李玄歌又看了一眼红孩儿,红孩儿正在偷偷把哪吒的书包带子打结。

李玄歌说:“走吧,送你们回去。”

哪吒:“好耶!李哥我请你吃冰棍!”

红孩儿:“我不吃他请的。”

哪吒:“你昨天还吃我请的辣条呢。”

红孩儿:“那是昨天。今天不吃。”

哪吒:“那你自己买。”

红孩儿:“我没钱。”

哪吒:“你爸不是给了你一百万生活费吗?”

红孩儿:“那是生活费,不是冰棍钱。”

哪吒:“那正好,冰棍算生活用品。”

红孩儿:“冰棍不算生活用品!”

哪吒:“算。”

红孩儿:“不算!”

两人一边吵一边往楼下走,李玄歌跟在后面,左边耳朵进哪吒的“冰棍算生活用品”,右边耳朵出红孩儿的“冰棍不算生活用品”,脑子嗡嗡的。

他掏出手机给观音发了条消息:“哪吒没事,装的。红孩儿也没事。两人在吵架。我现在送他们回去。”

观音秒回:“辛苦了。回来给你加绩效。”

李玄歌:“真的?”

观音:“假的。但璞郁今晚应该会做红烧肉,你可以来我家蹭饭。哪吒红孩儿都在,热闹。”

李玄歌看了一眼前面还在吵“冰棍算不算生活用品”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观音那句“热闹”,陷入了沉思。

他回了一条:“我考虑一下。”

观音:“考虑什么?璞郁说你要是来,她再多做两个菜。”

李玄歌:“我来。”

观音:“好。顺便把苏九月和哮天也带上,人多热闹。”

李玄歌:“你确定?哮天来了可能会把你家沙发啃了。”

观音:“没事。沙发是地藏送的,啃了让他再送一个。”

李玄歌把手机收起来,快走两步追上哪吒和红孩儿。两人已经吵到了“如果冰棍算生活用品那辣条算什么”的阶段。李玄歌一手一个,把他俩的领子拎住。

“别吵了。去观音姐姐家吃饭,璞郁做红烧肉。”

哪吒和红孩儿同时闭嘴。

哪吒:“有红烧肉?”

红孩儿:“璞郁姨做的?”

李玄歌:“对。”

两人对视一眼,红孩儿先开口:“那我不跟你吵了。”

哪吒:“行,我也不吵了。”

红孩儿:“但你作业本的事我记着呢。”

哪吒:“你记着呗。反正你没证据。”

红孩儿:“你等着。”

哪吒:“嗯,我等着。”

两人说完,同时往李玄歌两边靠了靠,一人拽住他一只胳膊。

李玄歌:“……你俩干嘛?”

哪吒:“累,不想走。”

红孩儿:“我也累。”

“你俩刚才吵架吵了十分钟,怎么不累?”

“吵架用的是嘴,走路用的是腿。”哪吒认真地说,“嘴不累腿累。”

“对。”红孩儿附和。

李玄歌仰头看了看天。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白,阳光还是那么好。但他总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抽象了。

一个水神转世,左手挂着哪吒,右手挂着红孩儿,走在去观音家的路上。

后面还跟着苏九月和哮天——他刚才给苏九月发了消息,说观音请吃饭。苏九月回了一个“好耶”的表情包,然后说“我和哮天已经在路上了”。

李玄歌没问他们怎么这么快。大概率是苏九月又变原形跑过来的。哮天可能也是。

反正他俩被套狗大队抓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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