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大人今天有点黏人

作者:涵言xu 更新时间:2026/11/19 9:37:35 字数:3290

璞郁把李玄歌带回家,让他坐在沙发上,从风衣兜里掏出那个土行囊,打开封口。一道金色的水痕从里面飘出来,悬在半空中,像一条发光的小蛇,扭来扭去。

“别动。”璞郁一手按在他肩膀上,一手引导那道水痕往他胸口走,“会有点疼。第九世的神力隔着三十多年,跟你现在这具身体还没完全兼容。疼是正常的。”

李玄歌还没来得及问“有点疼是多疼”,那道水痕就钻进了他胸口。

疼。挺疼的。像有人往他心口窝塞了一块冰,然后拿打气筒往里打气,把心脏撑得鼓鼓囊囊的。他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下,后背抵着靠垫,手指攥着沙发垫子,忍了大概十秒钟。十秒之后那股劲儿慢慢消下去了,变成一种暖洋洋的胀感,从胸口往四肢扩散。

璞郁收回手,看了看他的脸色:“疼完了?”

“完了。”

“什么感觉?”

“像是喝了一大碗热汤。但汤是固体。”

璞郁点了点头:“第九世的神力收回来了。你现在体内水神之力比之前稳多了,至少不会往外漏了。但第八世到第一世的东西还得找。九世合一,水神之力才能完整。”

李玄歌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实不冒水珠了。他感觉体内的水劲儿被压得稳稳当当的,像一口盖好了盖子的锅,底下火烧得再旺也不往外溢。他掏了掏耳朵,觉得听力好像都好了一点——可能是错觉。

“灶王爷炖的鸡汤呢?”他问。

璞郁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碗,放在他面前。鸡汤是黄澄澄的,上面飘着枸杞和红枣,鸡腿在汤里露着一截骨头。旁边还有一碗白饭和一碟炒青菜。

“吃。吃完把汤喝完。”

李玄歌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浓郁得很,灶王爷炖了至少一下午,鸡骨头都酥了。他连肉带汤吃了一碗饭,又把剩下的汤全喝了,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嗝。

璞郁收了碗去厨房洗。李玄歌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暖融融的,从胃到手指尖都是热的。然后他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他想站起来去厨房跟璞郁说话,不是有事要说,就是想站在她旁边。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璞郁洗碗。

璞郁回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没干嘛。看你洗碗。”

“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就看看。”

璞郁看了他两秒,转回去继续洗碗。李玄歌站在门口看了五分钟,璞郁洗完碗擦完灶台,转过身来:“你站这儿不累?”

“不累。”

“那你站这儿吧。我去阳台收衣服。”

璞郁去阳台收衣服,李玄歌跟到阳台门口,靠在推拉门上看着她收。璞郁收完衣服回来,把衣服放进衣柜,李玄歌跟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叠衣服。

璞郁终于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着他:“李玄歌。”

“嗯?”

“你跟着我干嘛?”

李玄歌想了想:“不知道。就想跟着。”

璞郁看了他三秒,伸手按了一下他额头,感知了一下。然后她收回手,表情有点想笑:“第九世的神力里带着那一世的情感残留。你第九世死的时候很孤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现在神力收回来了,那股‘不想一个人待着’的感觉跟着一起回来了。过两天就消了。”

李玄歌:“……所以我现在是情感残留导致的黏人?”

“对。你现在就跟刚断奶的小狗似的,看见谁都想跟着走。”

李玄歌沉默了。他一个水神转世,混沌原始体,活了七千亿年,现在因为第九世的情感残留变成了黏人小狗。

“那怎么办?”

“熬着。过两天就好了。”璞郁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你要实在想跟着,就跟着。我不嫌你烦。”

于是李玄歌跟着璞郁在客厅转了一圈,跟着她去厨房倒了杯水,跟着她到玄关收了快递。璞郁拆快递的时候李玄歌蹲在旁边看,快递是一箱抽纸和一箱泡面——璞郁买的,泡面是给李玄歌的,但她说“一周只许吃两包”。

李玄歌看着那箱泡面:“一周两包?”

“对。”

“不够。”

“够。你一周吃两包泡面,剩下的吃正经饭。”

“三包。”

“两包。”

“两包半。”

“没有半包。两包。”

李玄歌想了想:“那我要是表现好呢?”

璞郁看了他一眼:“表现好加一包。”

“成交。”

当天晚上李玄歌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璞郁在旁边看手机。他看了十分钟电视,突然说了一句:“璞郁。”

“嗯?”

“你别走。”

璞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李玄歌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放下手机:“我不走。我就在次卧。你有事敲墙就行。”

“哦。”李玄歌把目光收回电视上,看了十秒,又说了一句,“那你明天也别走。”

“明天也不走。第八世的东西我查到了,在北方。但那边得联系当地的人,得过几天才能去。这几天我都在家。”

“好。”

李玄歌又看了十秒电视,然后往璞郁那边挪了挪。璞郁坐在沙发左边,他在右边,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他挪了一半,手搭在靠垫上,一副“我想靠过去但我不敢”的姿势。

璞郁看了他一眼,把靠垫抽走了:“要坐就坐过来。别磨蹭。”

李玄歌挪过去,肩膀贴着璞郁的肩膀。他比她高半个头,靠过去之后脑袋正好搁在她头顶上方。璞郁的头发蹭着他下巴,软软的。

“你头发好软。”李玄歌说。

“我用护发素。”

“什么牌子的?”

“生姜味那个。”

“……你一个后土娘娘用生姜护发素?”

“后土娘娘也得洗头。”璞郁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方便自己看,“别打岔。我看新闻呢。”

李玄歌安静了三十秒,然后又开口了:“璞郁。”

“嗯?”

“你以前有没有养过狗?”

璞郁把手机放下了,转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我觉得我现在这个状态跟狗有点像。哮天被套狗大队追的时候跑得快,我可能跑得没他快,但我跟人比应该还行。”

璞郁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挺明显的,嘴角弯上去,眼睛弯下来,跟平时那种“行吧你开心就好”的笑不一样。

“养过。”她说,“很久以前,还没到人间来的时候,在昆仑山上养过一只大黄狗。养了十几年,老死了。”

“后来呢?”

“后来就没养了。再养一只也是要送走的,送走的时候难受。”璞郁重新拿起手机,“但现在养你。你比狗麻烦,吃得多,还挑食。但也能养。”

李玄歌听到“现在养你”三个字,心里热了一下。第九世的情感残留可能还在起作用,但他觉得这句话挺让人安心的。

他靠在璞郁肩膀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看了大概二十分钟,眼皮开始打架。璞郁看了一会儿手机,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低头一看——李玄歌靠着她睡着了。

她轻轻把他脑袋挪到靠垫上,站起来关了电视,从卧室里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李玄歌翻了个身,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璞郁凑近了听,他说的是“泡面加个蛋”。

璞郁笑了一声,把客厅灯关了,留了一盏小夜灯。

第二天早上,李玄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早饭在锅里。今天应该不黏人了。如果还黏人,我给你请半天假。璞郁。”

李玄歌坐起来,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想了一下今天要干嘛——上班、给客户打电话、中午吃食堂、晚上去杨戬那边吃饭。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这些,没想着要跟着谁。第九世的情感残留好像确实消了。

他站起来去厨房,锅里温着小米粥和煎饺。灶台旁边贴了一张新的便签,上面画了一个泡面碗,旁边写着“周五泡面日”。李玄歌把煎饺吃了,小米粥喝了,觉得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他给璞郁发了条消息:“我今天不黏人了。”

璞郁秒回:“好事。但你要是想黏,晚上回来再说。”

李玄歌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出门上班。走到玄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鞋柜上的布袋,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把天机罗盘掏出来塞兜里——今天客户多,导航用。太古龙爪没拿,斩神剑没拿,混沌钟也没拿。他摸了摸布袋确认了一下,今天没拿错。

上班路上他给苏九月发消息:“今天有泡面吗?”

苏九月秒回:“有!我昨天买了三包红烧牛肉的!师父你要吃吗?”

李玄歌:“吃。但吃完我这周额度就只剩一包了。”

苏九月:“什么额度?”

李玄歌:“璞郁定的。一周两包。”

苏九月隔了十秒回了一句:“璞郁姐管你管得挺细啊。”

李玄歌:“她连我早上吃几个鸡蛋都管。”

苏九月:“那你听她的吗?”

李玄歌想了想:“听吧。反正鸡蛋也不是不能吃。”

苏九月发了个狐狸点头的表情包。

李玄歌到了公司,苏九月已经把泡面泡好了放在他桌上。他坐下来吃面,苏九月蹲在旁边吃自己那碗,哮天凑过来蹲在另一边,三个人排成一排蹲着吃泡面。

玉帝从办公室出来倒水,路过销售部看了一眼:“你们仨蹲这儿干嘛?”

李玄歌:“吃面。”

玉帝:“有椅子不坐?”

苏九月:“蹲着吃香。”

玉帝看了三秒,回办公室倒完水出来,也蹲在他们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那我也蹲会儿。”

观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四个蹲着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嘴里说了句“我不认识他们”。但李玄歌注意到他转身之前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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