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斯诊所

作者:皊宿星灼 更新时间:2026/11/18 19:43:59 字数:4455

玛琳一边进门一边说:“我们回来啦!”

“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喊!”诊所深处传来古斯的声音。“过来搭把手!”

玛琳朝艾斯特吐了吐舌头。

两人穿过堆满零件的走廊,来到诊疗室。

古斯正弯着腰,埋头摆弄一条机械手臂。

检查台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左肩到手腕都被拆开,露出里面复杂的液压管线。

“哟,小玛琳!”男人咧嘴笑了,“还有艾斯特!你们终于回来了!”

“早上好,雷蒙。”玛琳把货箱放在墙边,“你的手又怎么了?”

“出了点小意外。”雷蒙尴尬地说。

古斯头也不抬:“他拿这玩意儿砸门。”

“那门先惹我的!”雷蒙嗓门大了起来。

“门怎么惹你了?”古斯语气依旧平静。

“它不肯开!”雷蒙振振有词。

玛琳被逗笑了,肩膀轻轻耸动着。

艾斯特走近检查台,看了看拆开的机械臂:“你上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来的。”

雷蒙沉默了一下:“……你记性真好。”

“上上次也是。”玛琳补充道。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雷蒙的嗓门又大了起来。

古斯终于抬起头:“面子?你还有那东西?”

雷蒙瞪了一眼古斯,闭上了嘴。

玛琳忍着笑,走到工具台旁:“古斯,需要什么?”

古斯手上不停:“十六号扳手。还有,把那边的接驳器拿过来。”

玛琳将手伸向放扳手的盒子,迟疑了一下:“新的还是旧的?”

“新的!旧的早就该扔了!”古斯抬头看了一眼玛琳,好像在疑惑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艾斯特打开刚带回来的货箱,取出一只接驳器。

古斯接过去,看了一眼:“黑杰克没拿破烂糊弄你们吧?”

“有一条翻新的机械臂。”艾斯特说。

“我特么就知道!”古斯说。

“已经换掉了。”艾斯特继续说道。

“还有两个接驳器少给了,也补上了。”玛琳补充道。

古斯冷笑一声:“那个混蛋,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的机械下巴拆下来当烟灰缸。”

“他还让我们告诉你,下次不要拿他喝醉时候说的话当合同。”玛琳突然想起了黑杰克的这句话。

古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怎么了?你就说是不是他说的吧!”

玛琳笑着点头:“是。”

“看来他喝得还不够多。”雷蒙哈哈大笑起来,“古斯,你们几个可真够损的!”

“闭嘴,把胳膊抬起来。”古斯没好气地说

……

维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初的复杂工作完成后,古斯便示意两个孩子来接手。玛琳负责检查神经接口,艾斯特重新校准了关节的运动范围。

古斯则坐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监督他们工作。

他看见艾斯特娴熟的操作,但还是出言提醒:“艾斯特,第三组液压管线。”

“已经接好了。”艾斯特回答。

“压力呢?”古斯接着问。

“正常。”艾斯特抬起脸,对古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见艾斯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古斯便把目光转向了玛琳:“玛琳,神经信号?”

“延迟在允许范围内。”玛琳盯着屏幕说。

古斯站起身,走到手术台前拍了拍雷蒙的肩膀:“行,试试。”

雷蒙活动了一下手指,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嘿!跟新的一样!”他喜笑颜开。

“那你下次就别拿它砸门。”古斯说。

“知道了知道了!”雷蒙跳下检查台,打开神经终端付了钱。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看兄妹俩:“古斯,你这两个孩子是真不错。”

“废话。”古斯挥挥手,“赶紧滚,别挡着我做生意。”

“哈哈哈哈!下次请你们喝酒!”雷蒙的大嗓门一路飘出了诊所。

“你下次最好别来了!”古斯吼道。

诊所的门关上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玛琳把工具放回原位,艾斯特开始清理手术台。

“行了,收拾好就准备吃饭。”古斯站起身,把燃尽的烟头摁进烟灰缸,然后又拿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有饭吃?”艾斯特瞥了一眼灶台。

“我靠,我给忘了!妈的,雷蒙那小子一进来,把我做饭的思路都给打断了。”古斯骂骂咧咧地走向灶台,把一坨合成淀粉糊成的土豆泥倒进锅里。至于里面究竟掺了多少毫无营养价值的添加剂,恐怕连生产商自己都数不清。

“不在孩子面前爆粗口有助于让孩子往优秀的方向发展。”玛琳小声说道。

“别尬黑,你们俩还算孩子吗?七十多岁的老东西,也就看着小。”古斯一边给灶台点火一边说。

“那不是你自己到处跟别人说我们是你收养的小孩吗?”艾斯特麻利地将医疗器械全部收拾好,将消毒柜合上。

“不然呢?难道我要到处跟人宣扬我这里有两个还没入土的净化铁骑?”

“除了这破土豆泥就没别的菜了?”玛琳摘下手套,凑到灶台前。

“维生素片和营养补剂,拿去吃。”古斯说着,将几瓶营养补剂扔给了他们,“这玩意可不好买,哪怕是最次的,也不便宜。”

端详着那几瓶补剂,玛琳发现那不是什么黑工厂制造的劣质产品,而是在富裕群体中流通的正规补剂,瓶身上的奇美拉医药部商标清晰可见。

“黑杰克这都能搞到?”玛琳问。

“他?算了吧。这是温芙那个小姑娘搞来的。”古斯一边加热土豆泥一边说。

“温芙啊,唉,有人脉就是不一样啊。”玛琳一边摇头,一边夸张地叹息,仿佛在嫌弃古斯没有人家的实力。

“那又咋样?他们家也就这样了,要是他们真有立足之地,会跑到锈蚀区来和我们抢饭吃?”古斯瞪了玛琳一眼,振振有词。

“这土豆泥是单调了点,但是够有味道。”艾斯特也凑了过来。

“你舌头坏了?那叫太咸了。”玛琳无语地看着他。

“大小姐,你不会想吃不加重盐的这玩意吧?那感觉跟吃没味道的鼻涕似的,鬼知道制造商加了什么玩意在里面。”古斯嘴上说着,手上依然没停,“艾斯特,胡椒给我。”

艾斯特把灶台另一头的一小瓶合成胡椒粉递给古斯,合成胡椒粉虽然也不是真的胡椒,但也是贫民区很少见的东西了。对于这种东西的价格,古斯一直很不满,他总是说这都是炒作起来的。

“行了,将就吃。”撒完胡椒粉,古斯又象征性地煎了一小会,便拿锅铲将土豆泥分成三份,其中两份扒进盘子里,让艾斯特和玛琳拿走,自己则直接抱着锅开始吃,按他的话讲,这样能少洗一个碗。

古斯狼吞虎咽地吃完锅里的土豆泥,将锅往水槽里一扔,随后将之前从嘴里取下的烟重新叼回了嘴里,点燃。

“我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古斯看着正在吃土豆泥的两人,低声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根据昨天的检查报告,你们的撒拉弗,就是神经系统,比起三年前已经恢复了不少。不过,也就到这儿了。”古斯的语气很平稳,“你们当初的自毁程序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损伤。能自己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没有培养液,剩下那一大片受损的神经组织基本不可能再长回来。”

说到这,古斯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想继续修复,就得往撒拉弗里面注入专用培养液,让那些神经组织重新生长。只要条件合适,理论上就能逐渐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古斯伸出手指,示意接下来是很重要的内容。

只见他目光扫过兄妹二人的脸,缓缓道:“神经系统是一回事,能不能正常控制身体又是另一回事。你们现在好歹还能维持低功率运行。等撒拉弗大规模修复了,如果不经过校准就强行提高输出,副作用只会更加严重。所以最后还得用那什么……神经校准器?骑士校准器?管他呢。总之,得让撒拉弗和你们的身体重新协调起来,才能真正恢复原来的性能。”

“另外,你们的身体,尤其是内脏,虽然现在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实际上也大不如前了。”古斯看着餐桌边的两人,“你们怎么想?”

艾斯特和玛琳明白最后一句话是因为古斯尊重他们的意愿才递出的决定权。一番思索后,艾斯特先开口了:“古斯,我们对于现在的生活并无意见,保持下去也无妨。”

“而且,古斯,如果不去刻意修复,我们现在恢复到这种程度,也够应付一些帮派成员了。”玛琳接着说。

“你们要是这么想,我也不说什么,反正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个碗洗。哦,我的意思是我会尽量在我能力范围内不亏待你们。”古斯嘬了一口烟,“但是我还是告诉你们一下,在这片硕大的贫民窟里,有一个自称圣裔的帮派,我很确定他们和净化教廷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们疯狂地崇拜教廷。平时看着挺正常,但是经常举办一些我看不懂的仪式。”

“那我们……”玛琳刚想说什么,就被古斯打断了。

“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的身份,让他们知道,弊大于利。我说了,他们和教廷八竿子打不着,就是一帮把教廷当作时尚来捧着的傻软。”古斯道。

玛琳刚想说什么,古斯抬手示意自己还没讲完:“但是,他们热衷于收集和教廷相关的物件,有的是他们深入废土带出来的,有的是从拾荒者那里买的。你们想碰碰运气可以去和他们接触或交易,他们不会出售那些被奉为圣物的东西,但是其他东西,如果你能拿出匹配的诚意,他们还是愿意谈的。”

“看来他们的原则还不够坚定。”艾斯特说。玛琳被他逗笑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之后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古斯又嘬了一口烟,“如果你们真的想去当街头佣兵,我也不拦你们,但你们可要注意千万别让别人给你们检查身体,铁骑身份一旦暴露,我都不敢想奇美拉会怎么追杀你们。”

“哎呀,什么话?我们在这里给你帮忙干得不是挺好的。”玛琳咯咯笑着说。

“翅膀硬了不就要飞了吗?我还能把你们困在这个小诊所里一辈子不成?”古斯鼻孔里冒着烟说道。

“有两个净化铁骑给你打下手,多风光。”艾斯特也笑着调侃道。

“别,你们可是教廷的大人物,放以前我可连见都见不着你们。”古斯调侃了回去。

“诶,古斯,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了解净化铁骑,还明显很了解教廷……我猜猜,你不会是科技司铎吧?”玛琳眨巴着眼睛猜测。

“猜吧,猜对了也不告诉你。”古斯说着打开了电视,不大的显示器画质也不怎么样,正在播放广告。

“那你不给咱俩来一段电子弥撒?好歹也是你们的天使重返人间。”玛琳清脆的笑声再次响起。

“我不会,圣裔那帮怪人会的概率都比我大。”古斯抽完这根烟,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拿起废铁皮茶几上的电费账单,皱了皱眉:“奇美拉的市政连屁股都是黑的,还在涨价。”

艾斯特拿着两个盘子走向水槽,把勺子扔进去,拧开水龙头,一边洗一边说:“玛琳,按照教廷军规,教皇、主教以及任何上级军官都不在的时候,净化铁骑有擢升权,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圣裔那封一个科技司铎,再封几个圣军将领,下次你出门前我带他们按教廷标准给你办个出征仪式?”

“诶——滚滚滚,你留着自个儿用吧。”玛琳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毫不留情地回绝了。

“你看,真给你搞了你又不乐意了。”艾斯特笑了起来。

就在兄妹俩斗嘴的时候,电视上弗洛伊德集团的营养糊广告正好结束,在那名健美的男明星捧着营养糊罐子露出灿烂的笑容后,节目切换到了新闻台。

主持人的声音混杂着窗外巷口晚间集市的嘈杂声传来:“……奇美拉集团今日宣布,将进一步扩大与北美科技集团在先进制造及义体技术领域的合作……”

“你洗完了?这么快?洗干净没啊?”古斯看着走向沙发的艾斯特,发出了疑问。

“比我脸还干净。”艾斯特坐在了沙发旁边的扶手上。

“那不是没多干净吗?”玛琳用浮夸的语气反问。

“啧。”艾斯特对她比了个中指。

玛琳不甘示弱,用两只手对艾斯特比中指。

“……根据双方最新公布的行程安排,北美科技集团首席执行官芙蕾雅·凯夫拉女士已确认将于近期访问超级迈阿密。访问期间,她预计将与奇美拉集团高层代表举行会谈……”主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随着她的话语,电视画面切换,一名举止从容的美丽女士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考究的深色正装,站在一群衣着体面的企业家中间,面向镜头露出礼貌而克制的微笑:“我们十分重视与奇美拉集团的合作关系,也期待此次访问能够为双方接下来的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画面下方标注着她的身份:芙蕾雅·凯夫拉,北美科技集团董事、首席执行官、集团外勤作战部队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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