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飞彼特转头离开了森林,顶着满身血腥味,连忙赶回了村子。
刚翻进周奶奶家的后院,她就愣住了——自己那间小屋的房门,正敞开着。
尼飞彼特瞬间警惕起来,猫耳直直竖起,指尖的利爪“唰”地弹了出来。
“谁!出来!”
门后传来一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紧接着,白天那个小男孩颤抖着探出了半个脑袋。
当他看清月光下尼飞彼特那张脸,以及她浑身浴血、嘴角还挂着碎肉的模样时,小男孩的理智瞬间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有怪物杀人了!!”
男孩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凄厉的哭喊声在寂静的村庄里炸响。
尼飞彼特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的哭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原本沉睡的村庄瞬间惊醒,犬吠声、开门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几十个举着火把的村民抄着锄头、镰刀、柴刀,怒气冲冲地将周奶奶家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映照着尼飞彼特满身的鲜血,村民们愤怒了。
“这是什么东西?!”
“周奶奶!她把你咋样了!”
“这怪物身上全是血!打死她!”
“等等!不是的!”尼飞彼特慌了,她拼命摆手,试图解释,“我没有害人,我真的没有害人!这是狼的血,我太饿了,只是去林子里抓了一头狼……”
她越说越乱,前世作为苏淼的她,哪里见过这种百口莫辩的阵仗。她急得满头大汗,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又恐惧的脸,心里委屈得要命。
周奶奶拄着拐杖走上前,看着满身是血的尼飞彼特,眼神复杂:“丫头,你……”
尼飞彼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周奶奶的胳膊:“周奶奶你信我!我真没……”
“哧——”
利爪划破皮肉的声音。
尼飞彼特在极度紧张之下,根本忘了收敛指尖那能撕碎钢铁的猫爪。锋利的爪尖直接划破了老人干瘦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周奶奶痛呼一声,倒退两步。
“她伤了周奶奶!她果然是妖怪!”
“杀了她!!”
村民们彻底暴动了。一个壮汉举起手里的铁锄,照着尼飞彼特的脑袋狠狠砸下。
“铛——!”
铁器发出沉闷的脆响。锄头应声断裂,铁刃卷边,木柄炸裂。
紧接着,镰刀、铁锹、柴刀,雨点般砸在她的头上、身上。但所有的武器,在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全都被震碎、崩飞。尼飞彼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村民们的愤怒瞬间被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怪……怪物啊!刀枪不入!”
而此时的尼飞彼特,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了周奶奶流血的伤口上。
那顺着干枯手臂淌下的鲜血,在月光下散发着惊人、甜美、致命的香气。那气味顺着夜风钻进鼻腔,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苏淼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
最完美的食物。
营养价值……美味。
“咕噜。”尼飞彼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鸣。她的双瞳骤然收缩,变成了一条危险的竖线。那张原本呆萌可爱的脸,瞬间爬满了暴虐与狰狞。
“吼——!”
根本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离她最近的一个壮汉,瞬间被扑倒在地。利爪如同切豆腐般撕开了他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尼飞彼特扑在尸体上,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疯狂地啃食着碎裂的血肉。她完全无视了周围村民砸在背上的攻击,那些钝器打在她身上,甚至不能让她停顿一秒。
当第三个人被撕成碎片,温热的脏器洒满泥地时,村民们彻底崩溃了。
“跑啊!!快跑!!!”
“救命!救命啊!”
人群疯了一样四散逃跑。
尼飞彼特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她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原本皎洁的月亮,不知道是不是被血雾遮挡,那月光竟在她的眼底渐渐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到处都是哀嚎声,求饶声,以及皮肉被撕裂的切割声。
惨叫声越来越稀疏,直到完全消失。
最后,整个院子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小男孩瘫坐在枯井边,双腿发软,身下甚至渗出了尿液。
他绝望地看着月光下那个满身是血的猫耳怪物,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抽泣。
尼飞彼特呆呆地看着他,口水顺着满是血的嘴角止不住地流下来。
自然界中,有一条残酷的真理。
当一头猛兽尝到了鲜血,当它的基因被激活,当它的本能彻底接管了身体——怜悯、道德、克制,这些人类引以为傲的东西,就会像一层薄纸一样被撕碎。
嵌合蚁是地球生物链顶端的终极掠食者。
它们诞生的意义只有一个:吃,然后变强。
而尼飞彼特这具身体的底层代码里,刻着的是比“吃”更根本的东西——
进食。
当一头猎豹扑倒羚羊,它不会问羚羊是否无辜。
当一头狮子咬断斑马的喉咙,它不会问斑马是否恐惧。
捕食者只需要品尝,然后把一切吞入体内,化作力量。
怜悯与取舍,是弱者的规矩。
这个夜晚,月亮变成了红色。
村庄里最后的哀嚎声消失了。
只剩下风声,和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沉默。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抬头看向月亮。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红色的月。
它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关于咒灵。关于咒术师。关于一个叫五条悟的男人。
它笑了。
一个真正的嵌合蚁,不会害怕。
它只需要变强,然后——
吃掉所有挡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