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抢单的来了
“协助?”
我看着刁三。
“这案子,是黄有德派给我的。”
“是啊,派给你的嘛。”刁三笑嘻嘻的,“我是来协助的。黄大人怕你三天搞不定,丢了咱勾魂司的脸。”
马头脑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他想摘桃子。你办到一半,他上去一锁,结案单上写的就是他的名字。”
我明白了。
这个套路,我熟。
王总监就是这么干的。
我写方案,他汇报。我熬夜,他升职。
……
远处,一道黄光穿过雨幕。
陈大勇来了。
虚影电动车在路口前稳稳停下。
红灯。
他一只脚撑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看。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看手机上的倒计时。
“别动他——”
我话还没说完,刁三已经出手了。
勾魂锁哗啦一声甩出去,缠住了电动车的车头,死死一勒。
“到手了!”刁三大笑。
他回头冲我挤眉弄眼:“看见没,实习生?抓魂靠的是手快,不是在那儿写写画画。”
“这一单,算我的了。”
……
锁链收紧的一瞬间。
陈大勇抬起了头。
四天来,他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是一声嘶吼。
“别拦我——要超时了!”
声音像一道炸雷。
雨停了。
不是不下了,是停在了半空中。
无数雨滴悬在那里,一颗一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路口的红绿灯“啪”地炸开。
然后是路灯。
一盏,两盏,三盏……顺着街道一路炸过去,整条街陷进黑暗里。
虚影电动车上的黄色,在一点点褪去。
变灰,变黑。
陈大勇的雨衣下摆,开始往外冒黑色的雾气。
马头脑脸都白了:“要提前化煞了!”
“什么意思?”
“怨气被逼出来了!再这么拽下去,等不到头七,他今晚就会变成怨煞!”
刁三也慌了。
锁链另一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他往前滑。
“松、松手!我松手!”
可锁链缠在他手腕上,甩都甩不掉。
下一秒,一股黑气顺着锁链反冲回去。
刁三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了十几米,砸在路边的广告牌上。
他爬起来,看了一眼越来越黑的陈大勇。
扭头就跑。
边跑边喊:“出了事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
锁链没人拽了。
陈大勇猛地一拧车把,就要冲出去。
前面是一个小区门口,两个刚下夜班的年轻人正撑着伞往回走。
其中一个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外套:“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们看不见,一团黑雾正朝他们直冲过去。
“老牛!”
牛开心一个箭步扑上去,双手死死攥住了那根勾魂锁。
锁链勒进他的掌心,冒出滋滋的青烟。
他脚下的阴气在路面上拖出两道结霜的长痕,硬是把陈大勇拽住了。
“快……想办法……”他咬着牙,牛鼻子里喷着白气,“我撑不了多久……”
……
马头脑在后面喊:“定魂钉!商城里有定魂钉!”
我没买。
定住他,然后呢?
定住他,他的执念还在,怨气还在。
那跟刁三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法子硬来。
我走到了电动车正前方。
黑雾扑面而来,冰冷,带着雨水和汽油的味道。
我没躲。
“师傅。”
我说。
头盔下面,是一片翻涌的黑。
“这单不会超时。”
黑雾顿了一下。
“我帮你送。”
“地址我知道。城西,红星小区,六楼。”
“收件人,朵朵。”
“物品,生日蛋糕,带小兔子的那个。”
“送达时间,三天后。”
我推了推眼镜。
“超时,算我的。”
……
很长的一段沉默。
悬在半空的雨,忽然落了下来。
哗——
雨重新砸在地上,砸在我脸上,砸在陈大勇的头盔上。
他身上的黑雾,一点一点褪去。
电动车从黑变灰,又从灰变回那种有点旧了的黄色。
牛开心手里的锁链一松,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冒烟的手掌,龇牙咧嘴。
马头脑凑过去:“老牛,手没事吧?”
“没事。”
“那你开心点。”
“……开心不了。”
陈大勇慢慢抬起手,摘下了头盔。
头盔下面,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晒得黝黑,眉毛很浓,笑起来大概会有点憨。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茫然:
“你……是新来的站长?”
马头脑在后面“噗”地笑出了声。
我想了想。
“差不多吧。”
……
雨里,我们四个蹲在路边。
陈大勇说话很慢,像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他先问的第一件事,是:
“那个差评……会扣钱吗?”
我张了张嘴。
“不会了。”
他松了口气,好像这是天大的好事。
然后他才说:
“取货单……在座垫底下。”
“林芳不知道,我没敢跟她说。三百八呢,她知道了肯定骂我。”
他低着头,两只手搓来搓去。
“我答应过朵朵,准时送到。”
“……我还想,再见她一面。”
“就一面。”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打开系统背包。
【托梦符×1】
只有一张。
面板跳出说明:
【托梦符:可进入一名阳人梦境,时长一炷香】
【限定:仅限一人】
一个人。
让林芳在梦里知道取货单,赶在今晚废品车来之前,把东西拿出来?
还是让朵朵在梦里,见爸爸最后一面?
两件事。
一张符。
只够做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