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寒假留校

作者:LonI幻月尘 更新时间:2026/11/21 10:00:04 字数:8156

考完最后一门课那天,米拉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考得怎么样?”艾莉西亚在治愈系楼门口等她。

“别问。问就是全对。”

“全对?你魔力循环图上次还画歪五遍。”

“这次画了三遍就对了!剩下两遍是检查!”米拉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你呢?冰系理论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全对。”

“你每次都全对!”米拉哀嚎了一声,“你让我这种‘全对’(她指了指自己)怎么活?”

“你那个‘全对’和我这个‘全对’不是一个意思。”

“怎么不是一个意思!”

“我的全对是字面意思。你的全对是‘考完了就全对了’。”

米拉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最后嘟囔了一句:“你拆穿我干嘛。”

两人回宿舍收拾东西。寒假留校申请批下来了,四楼双人间,带独立小厨房。米拉看到通知的时候高兴得蹦了三下,艾莉西亚看了一眼通知上的“双人间”三个字,没说话,但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搬家搬到一半,罗莎琳德从楼上下来帮忙——她寒假也留校,助教宿舍在五楼,跟两人的四楼房间隔一层。

“你们俩东西真多。”罗莎琳德扛着米拉的第三箱炼金器材上楼,“这箱什么?这么沉。”

“低纯度魔力结晶碎片。做暖手宝的原料。”

“你带了多少?”

“二十斤。”

“二十斤?!”罗莎琳德差点把箱子扔了,“你寒假要做多少暖手宝?”

“不多。百来个吧。”

“百来个还不多?”

“工坊库存见底了嘛。下学期开学要补货。”

艾莉西亚拎着自己的箱子从旁边走过——她的箱子还是入学时那个,东西少了一半,多了几本勘探数据记录和一套冰系训练教材。罗莎琳德看了一眼她的箱子,又看了一眼米拉的三箱加两个背包,表情复杂。

“霜语你东西怎么这么少?”

“够用就行。”

“你俩住一起,米拉的东西会占三分之二。”

“我知道。”

“你不拦着?”

“拦不住。随她。”

罗莎琳德把箱子扛进四楼房间,放下之后拍了拍手:“行,你们收拾。晚上来我宿舍吃饭,我煮了锅乱炖——别嫌弃,我只会煮这个。”

“学姐你还会做饭?”米拉问。

“会煮。煮和做是两回事。”

四楼的双人间比三楼大一些。两张床分靠两边,中间一张长书桌,比三楼那张宽了半臂。窗户朝南,采光好,窗台上还带了一排小花盆——上学期住这间的学姐留下的,种了几棵半死不活的冬青。

米拉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就开始规划:“书桌中间放书当分界线,跟三楼一样。但这次我要多占一点——我东西多。左边归你,右边归我,分界线往左偏一拃。”

“不偏。一人一半。”

“我东西多!”

“你东西多你收拾。桌子一人一半。”

“你三我七?”

“五五。”

“四六?”

“五五。”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说话!”米拉蹲下来开始从箱子里掏东西,掏着掏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分界线用什么书?三楼那排书呢?”

“我扔了。”

“扔了?!那排书我用了两个学期!”

“旧了。边角卷了。我订了新规矩——新宿舍新分界线。”艾莉西亚从自己箱子里掏出三本新书放到桌子正中间,“《冰系魔力构造原理》《治愈系基础理论》《炼金术安全操作规范》。一人一本,中间这本共用。”

米拉看着那三本书,笑出了声:“《炼金术安全操作规范》放中间?你针对我!”

“不针对。你翻得最多。”

“我翻是因为我需要它!”

“所以放中间方便你拿。”

米拉笑完了,把东西往右边塞。塞到一半发现艾莉西亚把她左边那堆药剂瓶摆正了。

“你别动我东西!”

“歪了。”

“歪就歪!我找得到就行!”

“我看不得歪的。”

“你强迫症!”

“你乱放。”

“你管我!”

“我管。”艾莉西亚把最后一个瓶子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拾完了。吃饭。”

罗莎琳德的乱炖味道居然还行。土豆炖得烂,肉块够大,汤偏咸但配面包刚好。米拉吃了两碗,罗莎琳德在旁边看得直乐。

“你寒假天天来我这吃?我每天煮一锅。”

“那学姐你收伙食费吗?”

“收。一个月五十铜币。包饱。”

“成交!”

艾莉西亚在旁边说:“我付一半。”

“不用。你俩都来,我煮一锅也是煮,煮两锅也是煮。五十铜币包两人。”

“那不行。你助教工资不高。”

“我助教工资比你想象中高。而且我火系法师冬天省燃料费——我自己就是燃料。”罗莎琳德拍了拍胸脯。

寒假第一周,米拉把工坊的库存盘点了一遍,列了张清单贴在墙上:暖手宝原料够做一百二十个,治愈炸弹原料够做五十个,防火布剩八块,针线包剩三卷。艾莉西亚看了清单在底下加了一行:“实验记录本剩两本。不够。”

米拉凑过去看:“你管我实验记录本干什么?”

“你写完了不记,下次配方忘了又得重试。”

“我记脑子里了!”

“你上次把助燃剂比例记反了,炸了一炉。”

“……那是上次。这次我记本子上。”

“本子不够。去买。”

“集市下周才开。”

“图书馆有卖。我昨天看到了。”

“你连图书馆卖本子都看?”

“路过看到的。”

米拉叹了口气,在清单底下加了一行:“实验记录本×3。艾莉西亚出钱。”

“为什么我出钱?”

“因为你要求的!”

“我要求的是你记本子,没要求我出钱。”

“那我自己出!三本才多少钱!”

“十五铜币。我出一半。”

“你刚才不是说不出?”

“你记本子是为了工坊。工坊我管账。出纳买账本,合理。”

米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嘴硬但出钱的样子还挺帅的。”

艾莉西亚耳朵尖动了一下:“别废话。去图书馆。”

寒假第二周,一月九号,艾莉西亚生日。

她没提。早上照常六点半起床,洗漱,叫米拉。米拉起得比平时快——四个五分钟变成了两个。艾莉西亚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上午两人去训练场练三人配合。雷欧也留校,寒教授给他排了每天上午的训练计划。三人练到中午,雷欧打了个喷嚏把训练场边的雪堆劈出一个坑,米拉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雷欧揉了揉鼻子。

“你打喷嚏的样子——哈哈哈——跟放烟花似的——”

“不好笑。”

“好笑!”

“训练。别说话。”艾莉西亚说。

米拉憋住了,憋了半分钟又开始笑。

“米拉。”

“好嘞我闭嘴。”

中午回宿舍,米拉说要去茶水间烧水。去了之后半天没回来。艾莉西亚看了两回表,第三回站起来要去找,门开了。

米拉端着一个碗进来。碗里是面条,上面卧了一个煎蛋,撒了点葱花。

“你做的?”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对!你生日!正月九号!我记着呢!”

“你怎么知道的?”

“罗莎琳德学姐说的。她说你入学档案上写的生日一月九号。我问她你怎么从来没提过生日,学姐说你肯定不记得过。我就提前准备了。”

艾莉西亚看着那碗面。煎蛋边缘有点焦,面条汤偏清,葱花切得大小不一,碗边还有米拉手没擦干净的水渍。

“你什么时候做的?”

“刚才啊。茶水间煮的。罗莎琳德学姐帮我看着火。”

“你煮面没炸厨房?”

“煮面怎么会炸!煮面又不是炼金实验!”

“你上次煮火锅把烟雾报警器弄响了。”

“那次是火锅底料溅出来了!煮面不会!”

艾莉西亚接过碗,坐在桌前吃了一口。面条煮得偏软,但味道还行。

“好吃吗?”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你嘴硬!”

艾莉西亚吃完了整碗面。米拉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笑得眼睛弯弯的。

“艾莉西亚。”

“嗯。”

“生日快乐。虽然晚了——但没晚!今天就是正日子!”

“你提前准备的?”

“对!我昨天跟罗莎琳德学姐说了,她说‘那你给他煮碗面’,我说‘就一碗面?’,她说‘你管用就行’。”

“罗莎琳德教的?”

“她建议的。我执行的。”

艾莉西亚把碗放下,看了米拉三秒:“谢谢。”

“你刚才说什么?”

“谢谢。”

“你再说一遍!”

“米拉。”

“好嘞我听到了!第一次听你说谢谢!”

“我说过很多次。”

“你以前说的都是‘还行’‘知道了’‘不用谢’。这次说的是‘谢谢’!”

“以后会多说。”

米拉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会多说。你帮了我很多。我之前没说。现在说。谢谢。”

米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你——你突然说这个——我——我去洗碗!”她端着碗跑了。

艾莉西亚看着她跑出去,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罗莎琳德来敲门,手里拿了个布包:“生日礼物。我跟雷欧合送的。”

打开一看,是两双加厚毛线袜,一双深灰一双暖橙。深灰那双袜口绣了雪花纹,暖橙那双绣了太阳纹。

“雷欧选的。他说矿洞里冷,你俩穿厚点。”

“雷欧选的?”米拉有点意外,“他还会选袜子?”

“他说他爹在矿洞里干活穿的就是这种毛线袜。加厚的,抗冻。”

“帮我谢谢他!”

“你自己谢去。他明天上午训练,你当面说。”

第二天上午训练结束,米拉拦住雷欧:“雷欧!谢谢你的袜子!”

雷欧点了下头:“不谢。矿洞里冷。你那个治愈系魔力偏暖,但脚冷容易分心。穿厚袜子好。”

“你爹在矿洞里干活?”

“嗯。从小跟着下去帮忙,知道底下多冷。”

“那你以后下矿洞也穿厚袜子!”

“穿。”

“好嘞!”米拉觉得雷欧这人虽然话少但真靠谱。

第三周,艾莉西亚收到父亲第二封信。

这次的信更短,语气比上一封更冷:“霜语吾女:生活费已汇。寒假不归家,无妨。新弟体弱,家中需静养。汝在外自便。父字。”

艾莉西亚看完把信塞进抽屉。米拉在旁边看到了,没问。晚上熄灯之后米拉从上铺探下脑袋:“艾莉西亚。”

“嗯。”

“你爸信里写什么了?”

“生活费到了。寒假不用回去。”

“就这个?”

“就这个。”

米拉安静了一会儿:“你爸是不是又说了不好听的?”

“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就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你不高兴。”

“没不高兴。”

“你高兴的时候话比平时多。你不高兴的时候话特别少。你今天话特别少。”

艾莉西亚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他信里写‘新弟体弱,家中需静养’。意思是我回去会吵着他儿子。”

米拉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往下看:“你吵着他儿子?他儿子三岁!你话这么少能吵着什么?”

“我爸觉得我碍事。”

“你爸——”

“米拉。我习惯了。你别替我生气。”

“我替你生气!我气死我了!什么爹啊!”

“我妈选的。她当年从守夜人驻地跑出来嫁他。她选了她认。”

“那你妈现在后悔吗?”

“不知道。她不写信。”

米拉从床上爬下来,坐到艾莉西亚床沿上:“你妈给你送过东西。磨牙棒、袜子、毛毯——她记得你。她不写信是怕你爸拆。她不敢。”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别一个人闷着。”

“没闷着。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以后你闷了跟我说!我话多我替你骂!”

“你骂什么?”

“骂你爸!我骂人可难听了!南境骂街我听多了!”

艾莉西亚在黑暗里笑了一声:“你骂两句我听听。”

“你爸——算了我不骂了。骂长辈不太好。但你要是不高兴,我给你煮面吃。”

“你会煮面?”

“上次不是煮了?”

“上次是罗莎琳德看着火。你自己煮会炸。”

“煮面不会炸!”

“你上次说煮火锅不会炸。”

“……那不一样!”

“一样。”

“你嘴硬!”

“你话多。”

“你嫌弃我!”

“没嫌弃。”

“那你刚才说‘你话多’!”

“陈述事实。没嫌弃。”

米拉在艾莉西亚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说:“艾莉西亚。”

“嗯。”

“寒假还有三周。你打算怎么过?”

“训练。监测任务。工坊帮你干活。”

“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想不想干点别的?”

“干什么?”

“罗莎琳德学姐说北境冬猎节下周开幕。她想去。问我们跟不跟。”

“冬猎节?山里打猎?”

“对!学生会组织留校学生去北山猎场,打点野味回来过年。罗莎琳德学姐说她火系法师打猎有优势,问咱们去不去。”

艾莉西亚想了想:“去。你缺肉。”

“我缺肉?”

“食堂寒假只开一个窗口,菜量比平时少。你最近老喊饿。”

“我喊饿是因为我运动量大!”

“所以你缺肉。去打猎。打回来吃。”

“好嘞!那我去跟学姐说!”

冬猎节那天北山猎场来了二十来号人,学生会发了猎弓和箭袋,火系法师不用弓箭——罗莎琳德扛着火焰大剑站在猎场入口,跟管理员说“我用这个打”,管理员看了她三秒,放行了。

米拉拉的是短弓,拉了三下没拉开,第四下弓弦弹回来打到胳膊。

“这弓太硬了!”

“你用我的。”艾莉西亚把自己的弓递过去。米拉拉了一下,还是硬,但勉强能拉开。

“你弓也硬。”

“我练过。你没练过。”

“那我怎么打猎?”

“你负责捡猎物。我打。”

“又我捡?”

“你上次矿洞也是捡核的。习惯了。”

“你歧视治愈系!”

“不歧视。你捡得快。”

罗莎琳德已经在前面猎场里跑了一圈回来:“北边有鹿群!三只!我追了一趟没追上——我跑岔了!从东边绕过去的,鹿在西边!”

米拉笑出了声:“学姐你方向感真不行。”

“我方向感好得很!就是猎场标记不清楚!”

“猎场入口有地图。”

“我没看!”

“学姐你拿张地图吧。”

“不用!我跟着你们跑就行!”

三人进猎场。艾莉西亚在前面找脚印,米拉跟着脚印走,罗莎琳德跟在她俩后面——跟了半刻钟发现自己跟丢了。

“喂——你们在哪——”

“学姐!我们在你左边!”

“左边是哪边?”

“你面朝的方向往左转!”

罗莎琳德转了个方向跑过来:“我找到了!我就说我方向感不差,是你们跑太快!”

猎到傍晚,艾莉西亚打了两只山鸡一只兔子,罗莎琳德放火烧了一片灌木丛,从里面蹿出三只兔子——她一只没打着,全跑艾莉西亚那边去了。艾莉西亚三箭三中,罗莎琳德说“我帮你赶的”,米拉说“学姐你赶的方向不对,兔子全往霜语那边跑了”,罗莎琳德说“那是战术!赶兔入网!”

回学院路上罗莎琳德扛着三只兔子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又走岔了路。艾莉西亚在后面喊:“学姐,左边那条路回学院,你走的右边是去矿洞的。”

“我知道!我绕个近道!”

“右边是矿洞入口,绕不了近道。”

“那我走回来!”

米拉笑得直不起腰。晚上食堂加餐,罗莎琳德把兔子炖了一锅,米拉把山鸡烤了两只。三人坐在罗莎琳德宿舍里吃,吃得满手油。

“艾莉西亚你打猎真准。”罗莎琳德啃着兔腿。

“小时候练的。”

“你爸教的?”

“嗯。每年秋天进山打猎。他打大猎物,我打小的。”

“所以你箭法好。”

“练了十几年。”

“那你爸除了对你冷,还教了你挺多。”

艾莉西亚顿了一下:“他教东西不藏私。教完了就不管了。”

“什么叫他教完了就不管了?”

“教完箭法他就让我自己练。练不好不许吃饭。练好了他看都不看一眼。”

米拉在旁边插嘴:“那你练好了他夸过你吗?”

“没夸过。”

“一句都没有?”

“一句都没有。”

米拉把鸡腿往艾莉西亚碗里一放:“你爸真不会夸人。我替他夸——你箭法真准!你冰剑真帅!你冻鸡蛋真稳!”

艾莉西亚看了她一眼:“你夸得有点多。”

“我话多嘛!”

罗莎琳德在旁边笑:“你俩挺有意思。一个不夸,一个猛夸。刚好。”

第四周,监测任务照常。三人去矿洞测了数据,浓度涨幅比之前慢了——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雷欧分析:“那人可能存货够了,挖得少了。或者他那边有麻烦,顾不上凿。”

“什么麻烦?”米拉问。

“不知道。但浓度涨得慢是好事。下学期勘探队压力小一点。”

“那寒假结束之前浓度会不会降?”

“不会降。只会涨得慢。裂隙已经扩大了,魔力往外渗的速度不会自己变慢。除非封住。”

“那下学期什么时候封?”

“寒教授说等勘探队组好就下去。大概开学第三周。”

回学院路上米拉算了算:“开学第三周下去,那寒假剩两周。我暖手宝原料还剩八十个的量,治愈炸弹原料剩三十个的量。够不够?”

“够。矿洞用不了那么多。”

“万一呢?”

“万一不够你现做。”

“现做来不及!”

“那你寒假多做点。”

“好嘞!今晚就做!”

寒假最后一周,米拉在工坊加班做治愈炸弹。艾莉西亚在旁边帮她测样品,雷欧偶尔来帮忙搬原料——他寒假也没回家,住宿舍,每天训练完就来工坊坐着。米拉一开始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后来发现他坐在那儿看艾莉西亚测样品,偶尔问一句“这个数据记哪”。

“雷欧你是不是闲得慌?”米拉问。

“不是。我在学。”

“学什么?”

“学你们怎么做炸弹。下学期勘探队可能用得上。”

“你想学做炸弹?”

“嗯。我雷系魔力能做‘雷管’。跟你的治愈炸弹配合,炸得更响。”

米拉眼睛亮了:“雷管加治愈炸弹?那不得炸穿矿洞?”

“不会。控制好量就行。我雷系魔力可控。”

“那你寒假教我!”

“我教你?你治愈系学雷管?”

“我学怎么配合!你出雷管我出炸弹,咱俩合一个‘雷火治愈弹’!”

“名字太长。”

“那叫‘雷焰治愈弹’!”

“还是长。”

“你起名!”

雷欧想了想:“叫‘雷火弹’就行。”

“好!雷火弹!”

艾莉西亚在旁边听完了整个对话,插了一句:“你们做可以。在实验室做。别在宿舍。别在工坊。实验室有防火阵。”

“好嘞!实验室!”

寒假最后一天,三人在罗莎琳德宿舍吃火锅。罗莎琳德煮了一大锅,米拉带了丸子,雷欧带了一包干肉,艾莉西亚带了一篮子蘑菇——她自己去北山采的,采了三种,全是可以吃的。

“你还会采蘑菇?”米拉问。

“北境山里蘑菇多。小时候跟我妈采过。”

“你妈还会采蘑菇?”

“她什么都学得快。嫁进霜语家之前不会做饭不会采蘑菇。嫁进来之后半年全学会了。”

“她学这些干什么?”

“我爸要求。他说‘不会做饭的媳妇丢人’。”

米拉啧了一声:“你妈真不容易。”

“她选的。”

“你老说她选的。她选错了也不能怪她一辈子。”

艾莉西亚涮了一片蘑菇,没说话。米拉把涮好的肉夹到她碗里:“吃。别想。”

艾莉西亚吃了。

火锅吃到一半罗莎琳德问:“新学期勘探队什么时候集结?”

“开学第二周。”雷欧说,“寒教授已经通知了。这次十个人,战斗系两个,元素系三个,治愈系两个,辅助三个。霜语战斗型,我战斗型,米拉治愈型。还有四个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

“那我呢?”罗莎琳德问。

“助教不编入勘探队。但寒教授说你可以在外围待命。万一需要支援你上。”

“行。我外围待命。你们打不过我上。”

米拉算了一下:“十个人下去,那裂隙里面要是有人,他跑不掉。”

“对。所以这次得把维斯的事结了。”雷欧说。

艾莉西亚把碗放下:“新学期开学第二周下去。寒假结束之前把治愈炸弹备够。雷火弹也备一些。”

“雷火弹还在试验阶段!”米拉说。

“试验够了。上次实验室炸了三个才成了两个。”

“两个够用?”

“不够。再炸十个。”

“十个!我炸了三个才成两个!炸十个得废多少原料!”

“原料我出。工坊账上扣。”

“你出?”

“我出。勘探队用。”

米拉高兴了:“好嘞!炸十个!”

雷欧在旁边补了一句:“雷管我出。雷系魔力凝的,成本低。”

罗莎琳德举杯:“那行。新学期,十人队,下矿洞,抓人,封裂隙。干了。”

“干了!”

艾莉西亚没举杯,但吃完了碗里最后一片蘑菇。

晚上回宿舍收拾东西。寒假结束了,四楼双人间要还回去,两人搬回三楼307——新学期的宿舍分配出来了,三楼307还是分给她们俩。

米拉一边打包一边嘟囔:“刚住习惯四楼又要搬回去。”

“三楼离食堂近。”

“也是。三楼离茶水间近。三楼离训练场也近。”

“三楼离老橡树远。”

“对!老橡树骂不着我们了!”

“三楼在二楼上面。老橡树站在中庭抬头就能看见三楼窗户。”

“它还能看见三楼?”

“能。它二百多岁了。根扎得深,树干高。三楼窗户它看得一清二楚。”

“那我拉窗帘!”

“拉窗帘它也知道你在里面。”

“它怎么知道!”

“它听得见你说话。”

“我说话声音不大!”

“你声音不小。”

“你嫌我吵!”

“陈述事实。没嫌。”

“你嫌了!”

“没嫌。”

“那你说‘你声音不小’!”

“不小不等于吵。你说话有用。我训练的时候你提醒节奏。不吵。”

米拉抱着箱子站在门口,脸有点热:“你又说我有用。”

“有用。走了。搬东西。”

“好嘞!”

两人把东西搬回三楼307。书桌还是那张,分界线还是那三本书。米拉把自己的东西往右边塞,塞到一半发现艾莉西亚把她左边那堆药剂瓶摆正了。

“你又动我东西!”

“歪了。”

“歪就歪!”

“我看不得歪的。”

“你强迫症!”

“你乱放。”

“你管我!”

“我管。”

米拉把最后一个瓶子故意往左边偏了一寸。艾莉西亚伸手摆正。米拉又偏了一寸。艾莉西亚又摆正。

“你再偏我把你瓶子放地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米拉把瓶子拿起来不放了:“我抱着。你摆不正。”

“你抱着吃饭?”

“抱着吃!”

“那你抱着。我去食堂。”

“你等等我!”

开学前一天,十人勘探队名单贴出来了。霜语、晨星、雷欧、风铃、石头全在。另外五个人是战斗系两个三年级生、元素系一个火系一个水系、治愈系一个二年级生。

米拉看了名单:“治愈系有两个——你和我。那咱们谁主谁辅?”

“寒教授说你是主治愈系。那个二年级辅助你。”

“我主?”

“你打过矿洞任务,有实战经验。二年级那个没下过矿洞。”

“那我带新人?”

“对。你带。”

米拉深吸一口气:“我带新人。行。我带。”

“你紧张?”

“不紧张!我带新人没问题!我教她摸兔子!不对,摸矿洞!摸矿洞里的兔子!”

“矿洞里没兔子。”

“那我教她摸史莱姆!”

“史莱姆没毛。不用摸手感。”

“那我教她什么?”

“教她怎么在矿洞里活下来。怎么跟紧队伍。怎么不慌。”

“这个我会!”

“你会。所以让你带。”

米拉看了艾莉西亚一眼:“你又夸我。”

“陈述事实。”

“你夸了!”

“没夸。”

“你说了‘你会’!”

“你会是事实。夸不夸都是事实。”

“你嘴硬!”

“走了。训练。开学第二周下矿洞。”

“好嘞!”

开学第一天,米拉在工坊门口贴了张新告示:“新学期营业时间调整:周一至周五下午四点至七点,周末全天。勘探任务期间暂停营业。不便之处,敬请谅解。晨星工坊。”

艾莉西亚看了告示:“字还是丑。”

“丑归丑,看得清就行!”

“看得清。但丑。”

“你帮我重写一张?”

“不帮。自己写。”

“你嫌丑还不帮!”

“你写多了就练好了。”

“你嘴硬!”

“你话多。走了。上课。”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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