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早上,米拉是被罗莎琳德敲醒的。
“起床了!今天过年!你们俩打算睡到中午?”
米拉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雪还在下。艾莉西亚已经不在上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霜语呢?”
“六点就起了。在食堂抢火锅食材。让我来叫你。”
米拉看了一眼闹钟,七点过三分。过年她也赖了半小时。
“马上!我马上起!”
等她穿好衣服跑到食堂,艾莉西亚已经领完食材了。寒假留校学生一人一份火锅食材包,三十铜币一份,有肉片、丸子、豆腐、白菜、粉丝、蘑菇,还有一小包蘸料。艾莉西亚领了两份,提在手上站在食堂门口等她。
“你怎么不叫我?”
“过年。让你多睡会儿。”
“那你一个人把食材全领了?”
“嗯。还买了瓶热梅子酒。食堂胖婶自己酿的。过年特供。”
“酒?!你买酒?”
“热梅子酒。度数低。一人一杯。”
“你喝酒吗?”
“不喝。但过年。意思一下。”
米拉觉得今天的艾莉西亚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
中午两人在宿舍里支起了小锅——米拉从工坊拿的炼金用的小加热炉,架在书桌中间,上面放一口铁锅。分界线那三本书被挪到了旁边,临时征用成锅垫。
“锅底用什么?”米拉问。
“食堂发了火锅底料。一包清汤一包微辣。你吃辣吗?”
“吃!但别太辣。”
“那就一半清汤一半微辣。”
米拉把底料拆开倒进锅里,清汤在左边,微辣在右边。艾莉西亚把食材摆了一桌子,肉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丸子按大小排成三排,豆腐切得方方正正,白菜一片片掰开码好。
“你摆盘摆得跟食堂橱窗似的。”米拉说。
“摆整齐好拿。”
“吃火锅谁在乎摆整齐?”
“我在乎。”
“你强迫症!”
“你乱放。”
“这桌子本来就不够放!食材这么多!”
“所以我摆整齐。省地方。”
米拉不争了,把粉丝往锅里一丢。粉丝入锅溅起汤花,溅了艾莉西亚手背一滴。
“烫!”米拉赶紧拉过她手看,“红了!我治!”
“小烫。没事。”
“什么没事!过年烫伤了不吉利!”
米拉搓了个治愈光球按上去。红印消了。艾莉西亚看着她认真搓光球的样子,没说话。
“好了。”米拉松手,“下次下粉丝我来下。你手太凉,溅到油上反应慢。”
“我反应不慢。”
“那你刚才不躲?”
“没反应过来。”
“你看!承认了吧!”
“……”
“你嘴硬!烫了还说没事!”
“治好了。不疼了。”
“那我下次继续给你治。”
“嗯。”
火锅煮开了。米拉把肉片下进辣的那半边,清汤那边下了丸子和豆腐。艾莉西亚把白菜和粉丝下到清汤里,蘑菇对半分。
“你吃辣锅还是清锅?”
“清锅。”
“那我吃辣锅。”
“你吃辣锅手不抖?”
“吃辣跟手抖什么关系!”
“你辣了会喝水。喝水多了手抖。”
“你连这个都算?”
“你上次吃辣锅喝了三杯水,晚上摸兔子手抖,兔子蹬了你一脚。”
“……那次是意外。”
“吃辣锅必喝水。喝水必手抖。手抖必被兔子蹬。”
“那你分我一半辣锅!”
“不分。你吃清锅。”
“你管我!”
“我管。”
“你——行吧。清锅就清锅。”米拉把辣锅里的肉片全捞到自己碗里,“但我吃清锅里的辣肉片。”
“肉片是辣锅里的。”
“我捞出来了!沾了辣味!”
“你不如直接吃辣锅。”
“你让我吃清锅的!”
“你自己说要吃清锅。”
“我嘴上说清锅!但手想捞辣锅!”
艾莉西亚看了她三秒,从自己碗里夹了两片清锅肉片放过去:“吃。别捞了。”
米拉高兴了:“你真好。”
“你话多。”
“你嘴硬。”
两人吃了一会儿。米拉把丸子戳在筷子上串成串,举着跟艾莉西亚碰杯:“新年快乐!霜与焰天下无敌!”
“别喊名字。”
“过年喊一次嘛!”
“……”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霜与焰天下无敌!”
“小声点。隔壁宿舍听得见。”
“听见就听见!过年嘛!”
艾莉西亚没再拦,端着热梅子酒跟她碰了一下。酒是温的,米拉一口喝了大半杯,脸立刻红了。
“你脸红了。”艾莉西亚说。
“酒劲上来了!没事!我酒量好!”
“你酒量不好。半杯就红。”
“我这是活血!北境太冷了,喝点酒活血!”
“那你少喝点。喝多了晚上说梦话。”
“我说梦话又不吵你!”
“吵。你上次说梦话喊‘艾莉西亚跑’,我半夜坐起来以为出事了。”
“我喊了?”
“喊了。声音不小。”
“那我今晚不喝酒了!”
“你杯子里还有半杯。”
“我喝完这半杯就不喝了!”
米拉把剩下半杯干了。脸更红了,耳朵也红了。
“你耳朵红了。”艾莉西亚说。
“你耳朵才红了!”
“我喝了酒。你也是。”
“那你还说我!”
“我说事实。”
“你嘴硬!”
吃到最后,锅里只剩几片白菜和一点汤。米拉把白菜捞出来分了,汤倒进碗里兑了点热水当汤喝。
“这火锅真好吃。”米拉捧着碗,“我妈过年做十二个菜。鸡鸭鱼肉全有。但火锅也很好。暖和。”
“我家过年做两个菜。”
“两个菜?”
“一个凉的,一个热的。凉的先上。热的后上。吃完撤盘子。年年这样。”
“就两个菜?”
“就两个。我爹说‘过年不用铺张。吃饱就行’。”
米拉放下碗:“你妈做的?”
“厨房做的。我妈不进厨房。我爹说‘族长夫人不用做饭’。她学了也没用。”
“那你小时候过年就吃两个菜?”
“嗯。吃完我爹在书房看账本。我妈在屋里绣花。我在院子里练冰雕。”
“没人跟你玩?”
“没有。就我自己。”
米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今年过年有火锅。有热梅子酒。有我。”
艾莉西亚端着碗没说话。
“你嫌我话多也忍忍。过年嘛。”米拉说。
“不嫌。”
“你今天说了好多‘不嫌’‘没事’‘还行’。”
“过年。”
“过年你就对我好?”
“平时也对你好。”
米拉愣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过年。吃火锅。”
“你刚才说‘平时也对你好’!”
“我没说。”
“你说了!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说‘平时也对你好’!”
“米拉。吃菜。”艾莉西亚夹了一片白菜塞过去。
米拉咬着白菜,眼睛弯成了月牙。
下午两人去中庭散步消食。雪还在下,中庭的老橡树披了一层白,枝丫上挂了冰溜子。米拉远远看见老橡树就绕道走。
“绕它干嘛?”艾莉西亚问。
“它骂人!”
“过年不骂。”
“你怎么知道?”
“它骂了二百多年了。过年得歇一天。”
“树也要歇?”
“树也要歇。”
两人从老橡树旁边走过去。米拉小声说:“橡树爷爷新年好。”
老橡树沉默了三秒。然后树枝摇了摇,抖下一蓬雪,正落在米拉脑袋上。
“呸呸呸——”米拉拍雪。
老橡树开口了,声音沙哑:“新年好。”
米拉愣住了:“它说新年好了!”
“嗯。”
“它没骂人!”
“说过年歇一天。”
“橡树爷爷!新年好!恭喜发财!”米拉又喊了一句。
老橡树:“发财没有。别在我树下堆雪人。去年有人堆了个雪人靠在我根上,化了一地水,我根泡了三天。”
米拉:“不堆不堆!我们就走走!”
老橡树:“走快点。别磨叽。”
米拉拉着艾莉西亚快步走了。走远了才小声说:“它说‘别磨叽’。”
“嗯。”
“它是不是在催我们?”
“催什么?”
“催——没什么。”米拉不说了,脸有点红。
晚上罗莎琳德来宿舍蹭火锅。她带了一瓶果酒和一包南境腊肠:“我妈寄来的。南境特产。给你们添个菜。”
“学姐你妈还给你寄东西?”米拉问。
“寄。每月寄一次。我妈怕我在北境饿死。”
“你妈真好。”
“好是好,但寄太多了。我宿舍柜子里还有三包腊肠两包腊肉一包干蘑菇。吃不完。你们帮我分担点。”
“好嘞!”
三人又煮了一锅。米拉把中午剩的食材全下了,罗莎琳德切了半包腊肠扔进去。腊肠的油花在汤面上浮了一层,香得米拉直吸鼻子。
“南境腊肠比北境香。”米拉说。
“那当然。我妈自己灌的。北境猪肉没南境香。”
“学姐你毕业了回南境吗?”
“回什么回。留校当助教了。北境待着挺好。”
“你不想家?”
“想。但我妈说‘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我寄东西’。寄着寄着就习惯了。”
艾莉西亚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你妈不催你回去?”
“催过。去年催我回去相亲。我说‘我在学院当助教呢,相什么亲’。她说‘当助教也能相亲’。我说‘那我不当了’。她说‘你敢’。后来就不催了。”
“为什么不催了?”
“我说‘我火系法师在学院打架方便。回家嫁人架都没得打’。我妈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说‘我这样挺好’。她就不催了。”
米拉笑出了声:“学姐你妈被你气着了。”
“气着气着就习惯了。”
吃完火锅三人坐在罗莎琳德宿舍聊天。罗莎琳德喝了两杯果酒,脸有点红,话比平时多。
“我跟你们说,助教这个活比学生累。学生只用管自己,助教要管学生。我上周带一年级新生练实战,有个火系新生把训练场点了。我冲进去救火,火系新生还站着看。我说‘你点的火你看着烧?’他说‘我不知道怎么灭’。我说‘你火系法师不会灭火?’他说‘我只会点火’。我当时就想,我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米拉:“学姐你当年也这样?”
“我当年比他强点。我至少知道怎么灭火。拿块布扑上去就行。”
“那你方向感差呢?在学院迷路三年。”
“方向感差跟灭火是两回事!我方向感差但我火系打得好!”
“你方向感差在猎场迷路。”
“那是猎场标记不清楚!”
艾莉西亚在旁边说:“学姐你方向感确实差。上次在宿舍楼里找房间找了十分钟。”
“那是因为你们宿舍楼走廊长得一样!”
“每层走廊都一样。你住了三年还找不到。”
“我住三楼!四楼不熟!”
“你住三楼第一年也找不到。”
罗莎琳德把杯子里果酒一口干了:“霜语你今天话多了。过年果然不一样。平时你三句话就完,今天说了五句。”
“过年。”
“过年你就多说话?”
“过年。”
“那你以后天天过年。”
“不行。天天过年食堂天天火锅。腻。”
“那一个月过一回?”
“一个月一回可以。”
米拉在旁边笑:“学姐你跟艾莉西亚讨价还价过年。”
“这叫谈判技巧!”
第二天大年初一,米拉又赖床了。艾莉西亚叫了两个五分钟她才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发现枕头底下压了个东西——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冰晶簪子。淡蓝色,半透明,簪头雕了朵雪花,花瓣六角,每角上有个极小的光点,注入魔力就亮。
“这是?”米拉从被窝里探出头。
“新年礼物。”
“你做的?”
“嗯。冰晶凝的。注魔力会亮。晚上当夜灯用。”
“你大年三十晚上不睡觉雕簪子?”
“雕了一小会儿。不难。”
“一小会儿?这花瓣这光点——你雕了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米拉从上铺爬下来,头发翘着,光脚站在地上把簪子翻来覆去地看,“你雕了两个时辰说一小会儿?”
“不难。”
“你嘴硬!”
“新年礼物。收着。”
米拉把簪子插在头发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好看!”
“歪的。左边高一点。”
“你帮我调!”
艾莉西亚伸手把簪子调正了:“好了。”
“谢谢!”米拉伸手抱住艾莉西亚的胳膊,“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你收到新年礼物了吗?”
“收到了。你昨晚送的暖手宝。刻了‘霜’字。”
“那个是去年做的!不算新年礼物!”
“算。你昨晚给的。”
“我昨晚给的是旧东西!今天我再给你做个新的!你想要什么?”
“不用做。够用。”
“不行!新年礼物必须有!你想要什么?”
艾莉西亚想了想:“你做的那碗面。生日那碗。”
“面?那算礼物?”
“算。你做的第一碗面。我记住了。”
米拉愣了一下:“你记住的是面还是我?”
“……面。”
“你嘴硬!”
“面好吃。你做的。”
“你夸我了!”
“陈述事实。”
“你夸我面做得好吃!”
“……”
“你默认了!”
“米拉。穿鞋。地上凉。”
“你转移话题!”
“穿鞋。”
“好嘞。”
早饭去食堂吃的。大年初一食堂做了饺子,一人一份,猪肉白菜馅。米拉吃了两碗,又揣了三个在兜里:“万一中午饿了。”
“食堂中午开。不用揣。”
“万一呢?”
“你兜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你送的簪子!”
“你把簪子揣兜里?插头上。”
“插头上怕掉!”
“不会掉。我调的紧。”
“万一呢?”
“没有万一。插上。”
米拉把簪子从兜里摸出来插回头上。艾莉西亚伸手调正。
上午罗莎琳德来找两人去中庭堆雪人。中庭雪积了半尺深,老橡树底下几个留校学生在打雪仗。米拉一进中庭就被雪球砸了脸。
“谁砸的!”她抹了一把脸。
一个矮个子男生从雪堆后面探出头:“对不起!我砸的是霜语学姐——”
“砸我是吧!”米拉弯腰团了个雪球砸回去。没砸中男生,砸中了旁边看热闹的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谁砸我!”
米拉:“他砸我我砸他砸偏了!”
罗莎琳德:“你方向感跟我一样差!”
米拉:“我方向感好得很!是你站错位置了!”
罗莎琳德团了个大号雪球砸回去。米拉躲,雪球砸中了艾莉西亚的后背。
艾莉西亚转过身来,面无表情。
米拉:“不是我砸的!”
罗莎琳德:“她砸的我砸偏了!”
艾莉西亚弯腰团了个雪球,精准地砸在罗莎琳德脑袋上。
罗莎琳德:“你砸我!”
艾莉西亚:“砸偏了。”
罗莎琳德:“你明明瞄准了!”
艾莉西亚:“没瞄。随手。”
罗莎琳德团了两个雪球左右开弓。艾莉西亚侧身躲过一个,另一个被米拉挡住了。米拉被砸得后退三步:“学姐你砸我!”
“你替她挡的!”
“我站她旁边!”
“那我也砸你!”
三人打成一团。后来留校学生全加入了,分成两队——火系队对冰系队。火系队是罗莎琳德带队,冰系队是艾莉西亚带队。米拉被分到冰系队,理由是“你手凉你算冰系”。
“我治愈系!”
“治愈系算中立!中立队站中间!”
“那我不打!”
“你站中间当靶子!”
米拉站中间被两边砸了七八个雪球,最后蹲在地上不起来了:“不玩了不玩了!我投降!”
罗莎琳德冲过来把她按进雪里:“投降也砸!”
艾莉西亚从后面一个雪球砸在罗莎琳德后脖子上。罗莎琳德激灵一下跳起来:“霜语你偷袭!”
“冰系战术。侧翼突袭。”
“你是冰系!正面突袭!”
“侧翼也是突袭。”
罗莎琳德被几个人按进雪里。米拉从雪堆里爬出来,笑得肚子疼。
打完了雪仗,米拉跟艾莉西亚在中庭边上堆雪人。米拉滚了个小雪球当脑袋,艾莉西亚滚了个大雪球当身子。米拉把脑袋放上去,歪的。
“歪了。”
“歪的才可爱!”
“歪的不好看。”
“你强迫症!”
“你乱放。”
“那你说放哪!”
艾莉西亚把脑袋扶正了:“这样。”
“正了!然后呢?眼睛呢?”
艾莉西亚从兜里掏了两颗冰晶按上去:“眼睛。”
“鼻子呢?”
“胡萝卜。食堂要的。”
“你什么时候去食堂要的?”
“早上领饺子的时候顺便要了一根。”
“你连这个都算?”
“堆雪人得用胡萝卜。”
米拉把胡萝卜插上去。雪人完工了。米拉退后两步看:“挺好。就是矮了点。才到我腰。”
“够高了。中庭雪不够。”
“那你再滚个大的?”
“不滚。够玩了。”
“你嫌麻烦!”
“不嫌。够玩就行。”
米拉蹲在雪人前面看了一会儿:“给它起个名?”
“雪人不用起名。”
“起一个!叫——叫‘小霜’!跟你名字像!”
“小霜是雪人。我是霜语。”
“雪人叫小霜!你是大霜!”
“……”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小霜!你好呀!”米拉跟雪人挥了挥手。
艾莉西亚看了雪人三秒:“小霜没嘴。”
“用石头摆一个!”
“食堂要的石头?”
“你兜里还有什么?”
艾莉西亚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两颗小石子:“本来想当冰晶替代品。给你。”
米拉把石子摆成嘴的形状。雪人有了嘴,歪歪地笑着。
“好了!小霜完工!”米拉拍了拍手上的雪,“艾莉西亚。”
“嗯。”
“新年快乐。”
“说过了。”
“再说一次。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明年还跟我一起过年吗?”
“明年在守夜人驻地。没食堂没火锅。”
“那咱俩自己煮。”
“嗯。”
“你答应?”
“答应了。”
米拉高兴地又把雪人脑袋拍歪了。艾莉西亚伸手扶正。
初三那天两人去寒教授办公室汇报寒假监测数据。寒教授看了数据:“浓度涨得慢了。那人确实歇了。但裂隙还在。下学期开学第二周勘探队下去。你们俩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治愈炸弹做了多少?”
“五十个。雷火弹十个。”米拉说。
“雷火弹?什么雷火弹?”
“我做的治愈炸弹加雷欧的雷管。炸了之后雷系灼伤加治愈灼伤。对魔物效果好。”
“试过没有?”
“实验室试了十个。成了八个。炸率八成。”
“八成够用了。别在矿洞里炸到自己人就行。”
“不会!我加了魔力标记!”
“行。开学第二周。十人队。你们回去准备。”
出办公室米拉问艾莉西亚:“你说维斯还在下面吗?”
“在。或者下去了又上来了。裂隙还在长,说明他还在凿。”
“那下去能逮着他?”
“能。十人队配战斗系的人。他跑不掉。”
“那他要是打不过提前跑了呢?”
“跑了再抓。通缉令在北境贴满了。他跑不出北境。”
“那抓了他之后呢?”
“封裂隙。封完了就没事了。”
“封裂隙要多久?”
“不知道。得看裂隙大小。寒教授说可能得几天。”
“几天在矿洞里?”
“嗯。”
“那我得多带点暖手宝。矿洞里冷。”
“带。多带。你暖手宝在矿洞里发热效果好。”
“你夸我暖手宝好?”
“陈述事实。好。”
“你夸了!”
“走了。收拾装备。开学第二周下去。”
“好嘞!”米拉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艾莉西亚。”
“嗯。”
“你刚才说‘带。多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你多带。”
“你关心我!”
“矿洞里冷。你冷手抖。你手抖灌魔力不稳。灌不稳我冻不住。冻不住打不过。所以让你多带暖手宝。”
“……你绕这么一大圈就为了说让我多带暖手宝?”
“嗯。”
“你直接说‘米拉多带暖手宝’不行吗?”
“说了。”
“你刚才说了!”
“所以别问了。”
“你嘴硬!”
“你话多。走了。”
开学第一周,十人勘探队在训练场集合。寒教授站在前面,十个人站成一排。除了艾莉西亚、米拉、雷欧、风铃、石头,还有五个新面孔:战斗系两个三年级生,一个拿双手大剑的壮汉叫铁牛,一个拿双短刀的瘦高个叫影子;元素系一个火系三年级女生叫火苗;水系二年级男生叫水镜;治愈系二年级女生叫小露,就是米拉要带的新人。
米拉走到小露面前:“你好!我叫米拉!治愈系二年级!这次你跟我一组!”
小露有点紧张:“学姐好!我……我没下过矿洞……”
“没事!我下过!矿洞不可怕!就是黑点冷点偶尔有魔物但是艾莉西亚能冻住我能在后面给你加血——”
“你别吓她。”艾莉西亚走过来。
“我没吓!我在介绍情况!”
小露看了看艾莉西亚,又看了看米拉:“学姐你搭档好酷。”
“她酷吧!冰系法师!冠军!”
“别说了。集合。”艾莉西亚把米拉拽走了。
寒教授讲了任务安排:“这次十人队分三组。战斗组:铁牛、影子、霜语。铁牛正面扛,影子侧翼切,霜语控场加远程。辅助组:雷欧、风铃、石头。雷欧雷网控场,风铃吹散毒气加通风,石头加固通道。治愈组:米拉带小露。米拉主治愈,小露辅助。我在后面指挥。遇到维斯——铁牛和影子正面压制,霜语冰墙封退路,雷欧雷网罩顶。活捉优先。他要跑——打断腿。明白吗?”
“明白!”
“下周出发。三天勘探加抓捕。装备清单每人一份。今晚之前把缺的报给雷欧。散会。”
米拉跑去跟小露说话。艾莉西亚走到雷欧旁边:“雷火弹准备好了?”
“准备了十二个。雷管够。”
“这次下去可能用得上。”
“用得上最好。用不上也行。维斯要是不在,勘探完了封裂隙也够用。”
“封裂隙需要法阵知识。你会?”
“不会。寒教授会。石头他爹在矿洞里干过,懂一些。我负责记录数据。”
“行。”
“你冰系在矿洞里消耗快。我让风铃多带了两瓶魔力稳定药剂。分你一瓶。”
“谢了。”
雷欧点了下头走了。米拉跑过来:“雷欧跟你说什么?”
“说多带了一瓶药剂分我。”
“他真好。话少但心细。”
“嗯。”
“跟你一样。”
“你今天说第几遍了?”
“陈述事实!”
艾莉西亚嘴角翘了一下。米拉看见了:“你笑了。”
“没有。”
“你翘嘴角了!”
“冻的。”
“今天不冷!”
“矿洞里冷。提前冻。”
“你嘴硬!”
“走了。训练。下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