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
陈屿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看见金翎蹲在出租屋的茶几上,翅膀半展开,尾巴甩来甩去,把茶杯扫到了地上。杯子没碎,但水洒了一地。
"金翎!"
"干嘛?我在练习平衡。" 它头也不回,翅膀又扇了一下,这次打到了台灯,台灯晃了晃,差点倒。
"你练习平衡用得着把我家拆了吗?"
"你家本来就像个废品回收站。"
"……"
陈屿爬起来。左手食指和中指还是有点肿,但比昨天好多了。他低头看蝴蝶结——昨晚睡觉没摘,歪在胸口,金翎缩在里面,早上刚出来透气。
黑色方块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林白的消息:
「早。积分余额250。金翎今日喂养需500。缺口250。」
「第一区今日无怪兽信号。夜间巡逻积分上限300,但需连续六小时,你明天还要上班。」
「建议:跨区支援。」
陈屿揉了揉眼睛。
「跨区?我是临时工。」
「第三区发来支援请求。苏晓那边最近怪兽频发,她引导员刚回来还在适应期,一个人忙不过来。第三区愿意支付跨区支援补贴:E级每只额外+100,D级+200。」
「第三区?苏晓?」
「对。她昨天在群里@你了,要你的茄子坐骑设定细节。」
"……"
金翎从茶几上跳到床上,翅膀收拢,蹲在陈屿旁边。
"第三区?我要去吗?" 它金色竖瞳亮了,"听说第三区有全城最大的商业步行街,我要去。"
"你去不了。你太大了,走在街上会被当成UFO。"
"我可以缩小。"
"缩小成多大?"
"鸽子。"
"鸽子也不行。鸽子会拉屎。"
"我不拉!"
"你吃什么?"
"魔力结晶。"
"那你不拉屎?"
"……我拉光点。"
"……"
陈屿洗漱完,套上连帽衫,把蝴蝶结盖好。出门前他掏出黑色方块。
"林白,跨区手续怎么办?"
"我昨晚已经提交了。临时工借调审批,第三区发起,第一区批准。有效期三天。"
"三天?"
"够你打几只了。第三区这周预计有五到七只E级,可能有一只D级。"
"五到七只E级,每只额外+100,加上基础200,一共300一只。打两只就够金翎的喂养了。"
"对。但你要请假。"
"请假理由?"
"冰箱又坏了。"
"……"
公司。上午九点十五分。
陈屿坐在工位上,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键盘旁边。小李转过来。
"屿哥!你弟的图又更新了!"
"我弟?"
"就那个画粉色少女的!他画了第七弹!"
小李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新图:粉色少女站在商业街中央,周围是怪兽的残骸,那只紫色大鸟蹲在她肩膀上——画成了鹦鹉大小,嘴里叼着一根魔力结晶,旁边配文"茄子坐骑的日常"。
"他为什么画成鹦鹉?"
"他说茄子缩小了就是鹦鹉。"
"我是猛禽!猛禽!" 金翎在蝴蝶结里炸了。
"金翎说它是猛禽。"
"屿哥你又自言自语。"
"我念PPT。"
"你PPT上写的是'茄子猛禽'?"
"……"
陈屿的黑色方块震了。林白:
「第三区坐标已发。今晚八点,第三区商业步行街南口集合。苏晓会等你。」
「记得带能量棒。第三区福利商城有草莓味的。」
"草莓味?"
"对。比香蕉味好。"
"……"
下午,陈屿跟领导请了假。理由:冰箱彻底坏了,需要回家等维修。领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批了。
五点下班,陈屿直接坐地铁去第三区。金翎缩在蝴蝶结里,一路上安安静静,但陈屿能感觉到它在偷听周围人的对话——地铁上两个女生在讨论粉色少女的热搜,金翎在蝴蝶结里哼了一声。
"她们说茄子可爱。"
"那是骂你。"
"不,她们说'茄子坐骑好可爱,想养'。"
"……"
第三区商业步行街。晚上八点零三分。
陈屿从地铁口出来。第三区跟第一区完全不同——这里更繁华,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步行街入口立着一个巨大的魔法少女雕像(第三区的宣传形象,短裙版,火属性,法杖顶端是火焰形状)。
苏晓站在雕像下面等他。她穿了一件红色卫衣,下身是黑色短裙,膝盖上贴着创可贴。看见陈屿,她挥手。
"零四三!这边!"
陈屿走过去。
"苏晓。第三区零三六。"
"对。你就是粉色那个。"她上下打量他,"裙子呢?"
"没变身。我得先看看情况。"
"第三区不用看情况。怪兽随时来。"她指了指步行街深处,"昨天晚上连着来了两只,都在美食街那边。我打了一只,另一只跑了。"
"跑了?"
"它钻下水道了。"
"……"
金翎在蝴蝶结里动了一下。
"下水道?我要去。"
"你别去。"
"我要去闻闻。"
"闻什么?"
"怪兽的味道。我鼻子灵。"
"你是鸟,不是狗。"
"猛禽也闻。"
苏晓好奇地看着他:"你蝴蝶结里那个在说话?"
"对。金翎。"
"伴生兽?"
"对。"
"能出来看看吗?"
陈屿犹豫了一下。周围人不多,步行街晚上人少。他按住蝴蝶结,金光闪过——
金翎从蝴蝶结里飞出来。这次它缩成了鸽子大小,蹲在陈屿肩膀上,紫色羽毛泛着金光,冠羽竖着,金色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路过的两个游客看了他们一眼。
"那是什么鸟?鹦鹉?"
"紫色鹦鹉?"
"猛禽!" 金翎在陈屿脑子里喊。
"它说它是猛禽。"
苏晓笑了:"挺可爱的。比我想象的——大。"
"它平时六米。"
"六米??"
"对。缩小了。"
金翎抖了抖翅膀,从陈屿肩膀上飞起来,绕着步行街的霓虹灯牌飞了一圈。它飞得很稳,但陈屿能感觉到它在偷看下面卖烤串的摊子。
"那个闻起来像魔力。"
"那是孜然。"
"孜然?"
"调料。"
"哦。我以为怪兽。"
"……"
苏晓带着陈屿在步行街转了一圈。她介绍了几个怪兽经常出没的地点:美食街下水道入口、步行街中段的喷泉广场、北口的停车场。
"今晚重点盯喷泉广场。昨天那只跑掉的怪兽最后信号消失在那里。"
"信号?"
"第三区有魔力监测器。每个片区都有,但第一区那个坏了。"
"第一区的坏了?"
"对。所以你们那边全靠阿姐的手环。"
"……"
八点四十七分。
喷泉广场。水柱在夜色里闪着彩光,周围没人。苏晓站在广场东侧,陈屿站在西侧,金翎蹲在陈屿肩膀上,翅膀裹着身体。
"来了。"苏晓突然说。
地面震了一下。
喷泉的水柱歪了。
然后从喷泉池里——钻出来一只怪兽。不是从下水道,是从水里。它像一只巨大的蝾螈,三层楼高,皮肤是湿漉漉的深绿色,背上长着一排发光的水泡,每个水泡里都有暗绿色的光在晃。
"E+级!"苏晓喊,"水系抗性!我的火属性打它效果减半!"
"我来主攻!"陈屿举起右手,法杖钻出来。他按住蝴蝶结,金翎从肩膀上飞起来,展开翅膀——鸽子大小变成了一米五,蹲在广场边的路灯顶上。
"一、二、三——闪耀光扇!"
扇形光波从左手掌心喷出来,粉金色的光扫过怪兽的头部。怪兽被正面命中,水泡炸了几个,暗绿色的光喷出来,它往后仰了一下。
"有效!"苏晓喊,"但没打中要害!它的弱点在背上的水泡!最大的那个!"
"金翎!"
"看到了!" 金翎从路灯上飞起来,翅膀一抖,一根金色光矢射出去,正中怪兽背上最大的水泡。
水泡炸了。暗绿色的光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怪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体开始往下沉,像被水溶解了一样。
"它在化水!"苏晓喊。
"什么意思?"
"水系怪兽死亡后会化成水。别站太近!"
陈屿后退了两步。怪兽的身体迅速液化,变成一滩绿色的黏液,渗进喷泉池里,然后消失了。
广场上只剩下一滩水渍和几个碎掉的水泡皮。
"搞定。"苏晓收起法杖。
陈屿松开蝴蝶结。金翎飞回来,蹲在他肩膀上。
"我那根羽毛打得好不好?"
"好。但水泡炸的时候溅了我一身。"
"那是它的血。"
"……"
陈屿低头看自己。粉色短裙——他刚才变身了,连帽衫下面的粉色短裙露出来了。他赶紧把连帽衫拉链拉上。
"积分。"他掏出黑色方块。
林白的声音:"E+级,基础200,跨区补贴100,额外表现奖励50。一共350。当前余额600。"
"够喂金翎了。"
"我要吃两颗。"
"为什么两颗?"
"今天飞了这么久。消耗大。"
"……"
苏晓走过来。她看着金翎,眼睛亮晶晶的。
"你弟的同人图我看了。第七弹,茄子坐骑的日常。画得挺好的。"
"……那是鹦鹉。"
"他说缩小了就是鹦鹉。"
"猛禽!"
"它说猛禽。"
苏晓笑了:"你们俩挺有意思的。"
黑色方块又震了。
林白:"第三区监测到第二个信号。停车场方向。E级,一只。"
"又来?"陈屿叹气。
"第三区今晚预计三到四只。你运气不错。"
"这是运气好?"
"积分多。"
陈屿低头看金翎。金翎的金色竖瞳看着他,冠羽抖了一下。
"走吧。第二只。"
"你翅膀不酸了?"
"不酸。第三区的空气好。"
"……"
陈屿跟着苏晓往停车场走。霓虹灯在身后闪着,喷泉广场的水柱恢复了正常,彩光映在水面上。
唯一的男魔法少女,一只嘴硬的茄子鸟,跨区出差打怪兽。
生活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