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区魔力净化池。地下二层。
金翎趴在池边,新长出来的羽毛尖端正泛着暗紫色,像被人拿紫色马克笔在每根羽毛的末端点了一下。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翅膀,金色竖瞳里映着那些紫色的尖端。
"我变丑了。"
"没有。"陈屿坐在旁边,粉色短裙还湿着,贴在腿上凉飕飕的。他伸手摸了摸金翎的背羽,新长出来的绒羽软得像棉花,"紫色挺好看的。"
"你骗鸟。"
"猛禽。"江晚靠在墙边,手里又多了一杯美式——她刚才下了一趟楼,从贩卖机里买的。她喝了一口,看着金翎的翅膀,"紫色配金色,高级。"
"真的?"
"真的。"江晚面不改色,"比纯紫色好看。"
金翎的冠羽抖了一下,慢慢竖起来。
"她比你会说话。"
"……"
林白的声音从黑色方块里传来:"碎片融合完成了。金翎的回路现在有两套频率——一套是它自己的,一套是碎片的。两套频率在互相拉扯。"
"互相拉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金翎会偶尔接收到碎片传来的信息。碎片来自项目茧房的核心,所以——金翎能感知到核心的位置。"
"能定位?"
"对。但代价是碎片也会往金翎的回路里写入东西。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池底那只手说的'过来吧'。碎片在慢慢说服金翎,让它靠近核心。"
金翎的翅膀猛地裹紧了身体。
"我不会去的。"
"我知道。"陈屿按住蝴蝶结,"但我们需要更多人。"
他抬头看江晚。
"江晚,你能联系第二区的其他人吗?"
"零二幺还在培训期,上不了战场。"江晚把美式放下,"第二区能打的只有我。"
"那第一区呢?"
"阿姐和唐雨。"林白说,"我已经发了召集令。阿姐的侦察光罩能扫描碎片频率,唐雨的减速光场可以限制人工锚点的行动。"
"零二二呢?"
"第七区走不开。最近怪兽频发。"
"那就阿姐和唐雨。"
江晚挑了挑眉:"第一区的也来?"
"跨区联合行动需要备案。"林白说,"我已经提交了。第三区苏晓也申请加入——她说她跟了黑色货车三天,有线索。"
"苏晓?"陈屿想起夜市摊的烤串和糖葫芦。
"对。她说'粉色少女的茄子鸟的事她管到底'。"
"不是茄子。"
"她说是。"
"……"
六小时后。第一区事务所第一区分部。
阿姐推门进来的时候,银色手环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风衣,第二形态的标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上次更利落。
唐雨跟在后面,短裙火属性,今天穿了件橙色卫衣,头发扎成双马尾,蹦蹦跳跳的。
"陈屿!"唐雨冲过来,"金翎呢?我弟要第十弹的素材!"
金翎从陈屿的蝴蝶结里飞出来,鸽子大小,蹲在桌面上。它的羽毛已经基本长齐了,但翅膀尖的暗紫色藏不住。
唐雨盯着金翎看了两秒。
"……它染发了?"
"不是染发!"
"金翎说不是染发。"陈屿翻译。
"那是——"
"碎片融合。"阿姐走过来,左手抬起,银色光罩展开,罩住金翎。光罩转了两圈,暗了,"暗紫色频率跟池底那只手一致。碎片在它的回路里扎根了。"
"能拔出来吗?"唐雨问。
"拔出来金翎就死了。"林白说。
唐雨捂住嘴。
"所以——"阿姐收起光罩,"我们得在金翎被碎片完全控制之前,解决掉项目茧房的核心。"
"核心在哪?"唐雨问。
"不知道。"林白调出一张第二区的地图,投影在桌面上,"但根据金翎的感知,核心在移动。最近一周,蝴蝶结光点的目击报告有三个——商业街、地铁站、小学。三个地点连成一条线。"
阿姐看着地图:"这条线指向哪里?"
"旧生物研究所的地下。"江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她从第二区带过来的,已经凉了,"但研究所塌了半边。地下入口被埋了。"
"那怎么进去?"
"管网。"林白说,"第二区的魔力管网连通整个区。核心在管网里移动。金翎的碎片能感知它的位置,但——"
"但金翎不能靠近核心。"
"对。靠近就会被'过来吧'说服。"
沉默。
唐雨举起手:"我有个想法。"
"说。"
"金翎不用靠近。它只需要感知核心的位置,然后告诉我们。我们进去打。"
"管网很窄。"阿姐说,"成年人进不去。"
"变小。"唐雨指着金翎,"它变小之后能飞进管网吗?"
金翎歪了歪头。
"管网有多宽?"
"最窄的地方大概三十厘米。"江晚说。
"三十厘米……" 金翎展开翅膀量了量,"我缩到麻雀大小能飞过去。"
"麻雀大小?"唐雨眼睛亮了,"那我弟肯定要画——"
"先别画。"陈屿按住她的肩膀,"这是作战会议。"
"哦。"
阿姐在地图上标了三个点:"计划是这样的。金翎缩到麻雀大小,进入管网,追踪核心位置。我们四个在外面等。一旦金翎定位了核心,我们从地面的入口——"
"地面入口在哪?"江晚问。
"三个目击地点。"林白说,"每个地点都有一个管网检修口。商业街的检修口在喷泉下面,地铁站的在站台尽头,小学的在操场角落。"
"三个入口,我们分三组。"阿姐看着众人,"我和唐雨一组,江晚和陈屿一组,苏晓——"
门被推开了。
苏晓从外面冲进来,红色卫衣的帽子歪着,手里举着手机。
"我来了!"她喘着气,"黑色货车找到了!"
"什么?"
"第三区的黑色货车,昨晚出现在商业街地下停车场。我跟踪了它三天,它每次出现都停在一个地方——商业街喷泉广场的地下停车场B2层。"
"B2层?"
"对。而商业街的管网检修口,就在B2层。"
阿姐看着地图,手指点在商业街的位置。
"所以核心一直在商业街地下。"
"对。"苏晓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夜视照片——黑色货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门开着,里面堆着东西,像是培养舱的碎片。
"它还在往里面运东西。"
"运什么?"
"不知道。但金翎——"苏晓看着桌面上的金翎,"金翎能闻出来吗?"
金翎的金色竖瞳看着手机屏幕。它抖了一下。
"那个味道。发霉的魔力。很浓。"
"货车里装的是魔力材料?"阿姐问。
"可能是人工锚点的零件。"林白说,"项目茧房在重建。"
"重建什么?"
"不知道。但三个目击地点,三个光点——可能对应三个锚点。"
江晚把凉掉的美式一口喝完,杯子捏扁了。
"所以计划变了。"她说,"不是去管网里找核心。是去商业街地下停车场,堵住那辆货车。"
"堵住?"唐雨眨了眨眼,"打吗?"
"打。"江晚站起来,皮夹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收费的。"
作战部署:
阿姐和唐雨负责商业街地面——如果锚点从管网里跑出来,她们拦截。
苏晓负责停车场入口——她熟悉地形,堵住货车的退路。
陈屿和江晚负责停车场内部——金翎追踪核心位置,两人正面交战。
"金翎。"陈屿看着肩膀上的金翎,现在是麻雀大小,紫色羽毛缩成一团,翅膀尖的暗紫色格外明显。
"我在。"
"你只需要感知位置。不要靠近核心。不要回应'过来吧'。"
"我知道。" 金翎的爪子抓着陈屿的连帽衫,"我又不是傻鸟。"
"猛禽。"江晚纠正。
"猛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