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柔按完最后一段结尾的旋律,与叶知秋悠扬的笛声相互交织。
一首《红尘客栈》被完整演绎了。
如果说原曲是远离江湖的淡然与愿望,那程思柔和叶知秋这一版,就像是最底层的江湖一样,飞沙走尘,刀剑相交。
与其说是在演奏,不如说是在用乐器互殴。
快意洒脱。
两人沉默了一下,就像是两位侠客比武完后,互相调息,手中刀剑依旧内敛杀机。直到后台人员进来告诉她们,该上台准备了。两人间的气氛才松下来一点。
“还行吧,这种状态我觉得还可以。”程思柔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如此,上台吧。”叶知秋站起来,抖抖衣服,抚平褶皱,“别让观众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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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筱墨离开了极乐寺,坐上她的库里南。这辆凌家少奶奶的京城专属座驾是她私人装备库的收藏,调动它不需要通过凌家智组的任何手续,只用走自己私人库的权限。
这也就意味着,泗水小房无法通过追踪凌家装备系统查到苏筱墨的行踪。
京城里开库里南的不少,苏筱墨的车牌也是最最普通的车牌,甚至没有在凌家的任何一个系统登记有这个车牌,由此能看出苏筱墨对沬祖房的掌控力有多深,几乎完全架空了凌若天这个吉祥物。
当然,如果是凌若天要监控的话,苏筱墨也并不会藏着。只是凌若天没空也没那闲情逸致去监控苏筱墨的行踪,他是天生的劳碌命,没有精力去监控苏筱墨,也没必要。
以凌若天的能力,就算不依赖凌家的后勤支持,自己也可以单刷凌家任何一房,包括沬祖房。这就导致苏筱墨没有必要也没有动机去防着凌若天,反正人家武力通天还喜欢蹲垃圾桶握板砖,简直是个不世出的混混,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倒不如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履行所在职位的义务,凌若天虽然脱线些却对自己人并不差,钱财权力对凌若天来说其实无关紧要,保证好自己的,剩下的他也不会藏私。倒不如说苏筱墨还希望他别那么讲义气,这样能省很多钱和管理精力。
库里南的发动机开始低吼,中控亮起。苏筱墨使用AI接入中控打开京城地图,很轻易地找到了西山颐养院。离极乐寺其实距离不算远,虽说出了环外到了远郊,但并不算脱离了核心圈子,甚至周边还有几处私人庄园。
嗯,很有迷惑性啊。
苏筱墨踩下油门。
就在此时,库里南的视野死角处,一辆凯迪拉克悄悄跟上了苏筱墨,它假装偶遇,实则不停在环内绕圈子监视苏筱墨的动向。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监视技术,优势就是不通过电子系统和定位系统,完全避开了网络的使用。这对苏筱墨这样的依赖现代技术的黑客很有特攻效果,和凌若天比起来苏筱墨对常规追踪手段的敏感度确实是比较低的。这种跟踪方法大多都是团伙行动,有一整套的团伙在运行这个监视系统,他们相互之间联系甚至很少通过手机和对讲机,即使是用,也是通过加密密语来传递信息,平时的交流基本都是靠口口相传,用简短的黑话来传递意思,比如春典就是其中一种。
苏筱墨开上环内高速,凯迪拉克跟着她,不远不近,偶尔放几辆车超上去挡视线。两车以诡异的平衡在高速上冲刺,不得不说京城老炮们的技术确实不错,很少有人能瞒过苏筱墨这么久的。
但老炮们忽略了一个重点,就是西山颐养院虽然周边有着几处私人庄园,但是不是什么车都能去的。他们的车牌号苏筱墨只需要让AI在后台用大数据收集沿途监控车牌照片和庄园主人私人财产里车牌号的数据比对一下,就能得到跟着的这凯迪拉克的车牌并非经常出入西山颐养院附近的车辆的结果。他们监视苏筱墨可以很隐蔽,但是一旦开始跟踪,就一定会暴露马脚。
“真有趣,有人想知道我的行踪,”苏筱墨看到了中控里AI给出的提示,冷笑一声,“正好,我想看看有谁这么关心我。”
可惜杨雨嫣阻拦皮瑞尔失败了,那把TTI Sand Viper依旧躺在置物箱里,各式弹药齐全。甚至凌若天同款小手弩和苏筱墨私人的定制战术匕首也静静躺在后座的装备箱里,苏筱墨不善飞刀,但是枪械要比飞刀威力大多了。
苏筱墨想着要是杨雨嫣赢了皮瑞尔,自己这把TTI Sand Viper送出去后就能换把枪玩玩了。那把异形手枪似乎还算可以,聂长丰也让智组的人做了轻量化便携化改造,还定制了各种战术配件和简单拆装工具,保证苏筱墨能就地上配件迎接战斗。而TTI Sand Viper是定制武器,配件表是已经定死的,就功能性来说比起异形确实差点。
很快,机会来了。转入了郊外的公路省道后,车流被分走了一些,凯迪拉克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更为清晰了,也验证了AI的推断。但苏筱墨并不想在省道上动手,京城的省道也是车流量很大的,除非半夜,大白天这样的甚至省道都有可能堵车,所以她得尽量控制不要让事情在这里发生。
苏筱墨没有松油门。
前方三公里是省道接高速的连接线,中间有一个卡口,杆子上并排架着四台摄像头,补光灯在黄昏里亮得发白。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凯迪拉克还咬着,隔着两辆车,不远不近。
她算了一下距离,把油门往下压。库里南的十二缸低吼了一声,车速从八十提到一百二,连着超了三辆车。后面的凯迪拉克犹豫了半秒,也跟了上来。卡口的绿灯开始闪,黄灯亮起的那一瞬间,苏筱墨的车头正好压过停止线。
她过去了。
凯迪拉克没过去。
不是它不想过,是它不敢。黄灯之后就是红灯,卡口的电子警察是连拍的,闯红灯扣六分罚两百,这倒没什么,关键是那张照片会清清楚楚地拍下车牌、车型、驾驶员。这些团伙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车牌被系统记住。
苏筱墨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车在停止线前刹住,车头往下一点,停住了。
她笑了一下。
不过如此。
过了路口,转向普通公路,苏筱墨加大油门往西山颐养院去,七绕八绕的,顺着指示牌一路狂飙,惊动休息的雁鸟。
最后,在大门前停下。苏筱墨整理好装备,确保它们贴身藏好后,下了车。
斑驳的铁门上了新的锁链,用大铜锁锁着,苏筱墨知道,这是那些人做的好事。
“被封锁了。”苏筱墨捻起铁链观察,“新链子,可惜了,没有带液压钳。”
她又翻了翻手机,立体地图上,程思柔之前和她讲述的逃离西山颐养院的通风口被标记,苏筱墨跟着地图往通风口方向走,果然找到了那个通风口。
这个通风口被新螺丝拴住,也用铁链封上了。
“很有趣,封死所有通路,想藏什么?”苏筱墨抬头望着高耸的楼房与围墙,若有所思。
今天出来得急,绳射箭头和飞爪都没带,翻墙进去可行但是很危险,围墙用金属铸造了长长的栏杆,带着尖头倒钩,上面还带着锈迹,简直就是一杆杆破伤风之枪围护整栋建筑。
苏筱墨无奈,往通风口的铁链上尝试踹了两脚,“咚咚”两声后,通风口栅栏表示自己非常稳当。所以苏筱墨不再纠缠,返回大门处,突然发现保安亭居然和围墙是一体的,窗口的玻璃带着龟裂但是没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门,那扇往院子里开的门。
好吧,一扇玻璃窗的钱,苏筱墨并不觉得自己会赔不起。
战术匕首的刀柄配重同时也是个破窗锥,苏筱墨掏出匕首,用破窗锥狠狠砸在龟裂的窗上,玻璃四溅,一个大口子顿时被砸开,苏筱墨又敲两下,清掉多余的碎玻璃,伸手进去解开了窗户锁,推开窗灵巧地翻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了这扇腐朽的木门,是往外推的,锁芯已经生锈脱落不完整,苏筱墨一脚踹在锁芯上,直接踹开了整扇门,灰尘与木屑四溅,木门摇摇欲坠,苏筱墨右手扇了扇风,避免灰尘和木屑影响到她。
“真粗心,以为不会有人从这里进么。”苏筱墨进入院子,按照程思柔给她描述的路线,很快就到了她曾经到过的员工通道,在那扇密码锁的门前,按照程思柔给的密码,缓缓按下四个数字。
1、0、1、7。
绿灯亮起,通过。
苏筱墨惊了,这敢不改密码的。
推开门,居然是个地下楼层。
这个楼层此时空荡荡的,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留下搬运拖行的痕迹,泛黄的白炽灯闪闪灭灭,有限的电量还在支撑这个地下楼层的工作。
苏筱墨沿着楼梯走下去,来到长廊,长廊连接着几个房间,尽头是个大仓库,几个房间里大约是监控室安保室休息室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厕所或者一些研究室和资料室。门上的铭牌写得很清楚,这倒是没有生锈风化,也就是说,在最近一段时间,它至少还在运行。
“真是……令人惊叹……”苏筱墨边走边环顾,“京城脚下居然有这样的据点,这个渗透程度太深了。”
既然这地方还在运行,那监控室自然是能拿到第一手信息的好地方。秉持着这样的思路,于是苏筱墨往监控室方向寻去。很走运,监控室门没锁,苏筱墨推门进去。只见整个房间里密密麻麻的屏幕堆在墙上,靠着墙放着各种操作设备。因为损坏和电路电流的问题,有些监控无法启动,让屏幕染上了无法捕捉信号的雪花,甚至有些屏幕就是熄黑的,只有少数几个屏幕亮着,主机还在运作。
苏筱墨拿出手机,用数据线接上了主机。
“行吧,让我看看你们在这究竟研究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