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磊身边的士兵身上的感应器亮起，那是宣告淘汰的标志。
耳机里传来冷漠的播报声，谢磊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怎么知道的？这个地方？
光靠手机的发响震动么？
“撤退！到室外去！”谢磊大吼，仅剩的一名士兵动作很快，掏出破窗器砸碎玻璃，翻越出窗下蹲贴墙。谢磊扔了一颗烟雾弹，封住门口，也同时翻窗下蹲。靠紧墙根后将热成像瞄具掰正，探头架枪。
剩下的一名士兵也扔出了抛投无人机，在房间里飞跃到走廊进行侦查。这种抛投无人机也就是被执剑局戏称的彩虹小车搭载了热成像摄像头，即使在昏暗环境也可以侦查活体目标。
过了近乎五分钟，烟雾早已散尽，行政楼又变得安静起来。
“谢队，”士兵说道，“一楼走廊，我们三点钟方向，正大门处有人要偷袭。”
谢磊没有犹豫，直接转换姿势和架枪角度。然后，下一刻忽的从正门外不远处冒出一个小头盔顶。那个蹲姿高的矮墙上露出来一点点的盔顶，在月光下忽隐忽现。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枪，标准三连射，子弹命中！
这就是尖刀部队的实力！枪法是基础，谢磊的枪法足以担任一个普通班里的精确射手。
但有点奇怪，虽然头盔隔着墙在热成像里是看不出来只是带着些许轮廓的，但是为什么跟没有热源一样呢？
从门口突然爆出无数枪线，那是一挺QJS-161班用轻机枪。谢磊很熟悉，对方为什么敢如此拉枪？他们的位置为什么会暴露？谁给他们提供信息？侦查设备在哪里？
他妈的，蓝军这次到底有什么装备啊。
对方应该是蹲姿侧身打的，打着火力压制。前边二三十发很密集，但是现在已经切为点射了，显然是想打消耗战。
谢磊蹲在墙根下，快速分析着枪声的方向和频率。点射的间隔越来越长，不是弹药不足，是在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忍不住还击，等他们从掩体后面探头。
“谢队，我的无人机还在走廊里。”仅剩的士兵低声说，声音被枪声盖住了大半，但谢磊听清了。
“画面呢？”
士兵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彩虹小车的热成像画面还在跳，走廊里没有人影，但值班室外走廊有一个人形轮廓，蹲姿，正在射击。
“值班室外走廊一个目标。一个机枪手。”士兵说。
谢磊没有犹豫，掏出九连闪闪光震撼弹。这种闪光弹不仅会爆出巨亮闪光还会发出巨大震爆音，如果当人面扔体质差点的可以被活活震死。最重要的是，它能连闪九次。
果然命中，借着冲劲谢磊翻窗进去，直接冲入值班室，迅速左右观察，果然发现门后右手边的走廊有一个昏昏欲坠的士兵，他毫不犹豫，直接开火。
对方身上亮起感应灯，整个人瘫下去倒地。被淘汰了。
他刚要松一口气，就感到不对。
走廊左侧远处的楼梯！还有一条枪线！
谢磊回身寻找目标，对方却早就开枪了。但仅剩那名士兵几乎是飞扑出来，挡下了关键的这一枪。给了谢磊反击还手的机会。
士兵身上的感应灯亮起，谢磊也终于能开出枪来，但很可惜，对方已经转移了。
看着瘫倒在地的士兵，谢磊强忍烦躁，检查了最近的一间房间有没有诡雷后，开始让其他小分队汇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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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强太急了，”凌若天看着手里的手机，那是吴强被击倒的全程监控画面，“用蜃影勾引注意力是不错，但是拿到位置后居然不扔投掷物而是用火力压制，如果是真实战场这样做也可以，子弹口径足够打穿混凝土墙，这墙壁只是普通的混凝土，也不是什么足够厚的承重墙，但现在这种演习用橡胶弹和激光判定你穿墙有啥用呢。”
不过也好，这样做掉三个人，十二个就只剩九个……不，只剩五个。
凌若天看了一眼身后尸横遍野的房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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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吴强被淘汰的十分钟前。
变电站。
红军一组在比二组进入行政楼的时间晚了五分钟。不是因为路线远，是因为变电站的设备布局比无人机拍到的要复杂得多。
组长叫马骏，二级士官，当了九年兵，参加过两次大型演习。他蹲在一台变压器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着整个变电站的布局。高压线塔在夜空中像一丛钢铁枯树，绝缘子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变压器机组发出低沉的嗡鸣，在凌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组长，东侧没有发现。”突击手低声报告。
“西侧也没有。”另一个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马骏皱起了眉。变电站是发电站的关键节点之一，如果蓝军真的只有四个人在守整个发电站，这里至少该留一个人。但没有发现——没有脚步声，没有热源，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
“扩大搜索范围。”马骏说，“两人一组，注意设备间隙和变压器后面。不要落单。”
一组的人无声地散开。马骏带着通信兵沿着高压线塔的方向走，脚下的地面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土，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看清落脚的地方再踩下去。
走到第二座高压线塔下面的时候，马骏停下来。他看到一样东西——塔基的水泥墩上，有一小片被蹭掉的油漆，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油漆的断面很新，没有氧化发暗，像是刚蹭掉不久。
“有人来过这里。”马骏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片金属，冰凉的，带着机油的味道。
通信兵凑过来看，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碰击声。不是变电站的方向，是行政楼那边。二组的位置。
马骏站起来，对着耳麦低声问：“队长，什么情况？”
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白噪音。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二组的通讯频段被切断了。
“组长，行政楼方向有枪声。”一名侦察兵说。
马骏咬了咬牙。二组已经接战了，他在这里找不到人，等于白站。要么撤回去支援二组，要么继续搜，赌变电站确实是空的。
“继续搜。”马骏说，“二组那边我们来不及了。把变电站拿下来，也算完成任务。”
不知搜了多久，四人终于摸到了变电站的控制机房，机房后的长走廊通往行政楼三层角落的主控室，一条长长的走廊。
没有灯，没有任何光线，一片漆黑。
“关上电筒，带夜视镜。”马骏说道。
其他士兵令行禁止，立马带上了夜视镜。
“无人机前边开路，确保每个房间都干净。”
马骏的四人小组在走廊入口处整队完毕。走廊很长，笔直延伸向行政楼的方向，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通往不同的设备间和配电室。夜视仪下的画面惨绿而单调，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墙壁和门板的轮廓。
无人机在他们面前慢悠悠地走，帮助他们侦查一个又一个房间。
等到他们走到走廊中段时，头上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紧接着，是手机爆响与振动。
一时间马骏和三名士兵全部愣住了。不是一个人的终端在响，是所有的终端，战术平板、手机、备用手机都在响。声音在封闭的走廊里被墙壁来回反射，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被捅翻了。
“无人机无法操纵了！”操控战术平板的士兵手足无措，无人机停在了一间房间门前，那门似乎并未关上。
“关掉！全部关掉！”马骏压低声音吼道，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腰间的终端。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灭了，但铃声还在响，是那个门铃声。可众人未来得及散开，从一边半掩门的房间里猛地射出一道劲风，那是一支箭矢，箭矢猛地扎在地上，箭头绽开死死变作爪子扣在地面，尾部亮着小红灯。
滴滴滴……
“散开！”马骏向后飞扑。
他动作很快，但是其他士兵没有反应过来，箭矢尾部熄灭。冰冷的淘汰播报在耳机里响起。
两名士兵瘫在地上，无法行动。
马骏好不容易起身，就听到了如风般迅捷而轻微的脚步。
夜视仪里闪出人影！
提枪，开火！马骏没有犹豫，腰射抬枪扣动扳机，然后下一刻自己的头顶一阵凉风吹过，下巴感到一阵剧痛与摩擦皮肤的灼热。
那是一柄掷刀，掷刀贯穿了整个头盔，将它击飞出去，力道之大让马骏的下巴都被震打，让马骏晕乎乎的。
“马骏已被淘汰。”备用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裁判组的声音。
剩下一名士兵已经挣扎着起身抬枪瞄准，马骏看着那道影子用手里的……长棍？反正是布条包裹着的棍状物体，一段直接没入那个士兵的腹部，将他打成一支河虾般躬腰。
随着淘汰的播报音响起，马骏才回过神来。
全灭了……
电光石火之间。
走廊里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弩弦声，没有任何声音。
马骏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不想闭眼，他想看看把自己这组人全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很轻，不紧不慢，像在自家走廊里散步。黑色紧身衣，脸上没有油彩，手里提着一样东西。布条包裹着的长棍状物体，一端垂着细碎的布条，像是从什么床单上撕下来的。
“你的兵反应很快。”对方说，“可惜了。”
“那根箭矢是什么东西？”
“爆炸箭头，”对方说道，“定时电极触发浓缩c4炸药，如果是真实战场，根本不需要我补刀的。”
“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为了给我们当磨刀石这种无厘头的东西也编出来吗？导演组有病的。”马骏骂了一声，“随你吧，我们输了。”
“我知道你们不服，”对方说，“过两天来看蓝军这边看实验。”
“一定会来。”马骏躺下，身体放松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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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油管路。
第三组组长叫孙浩，中士，当了六年兵。他带着三个人沿着发电站西侧的围墙根摸过去，夜视仪下的画面惨绿而单调。输油管路从燃料堆场延伸出来，沿着围墙内侧一路铺到主厂房的锅炉区，管径不一，粗细交错，在夜视仪里像一条条趴伏在地面的巨蟒。
“组长，一组和二组都静默了。”通信兵压低声音，手指按在耳麦上，“可能是被袭击了。”
“继续走。”孙浩说，“到输油管路的阀门区再说。”
四人沿着围墙根快速移动。潜行鞋底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夜风从戈壁滩上灌进来，把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卷走了。输油管路的阀门区在燃料堆场和主厂房之间，是一块水泥平台，上面分布着十几个大型阀门和压力表。平台周围没有遮蔽物，四面开阔，是最危险的区域。
“无人机。”孙浩说。
操作无人机的士兵从背包里放出小型四轴无人机，旋翼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无人机升到二十米高度，悬停，热成像画面传回平板。阀门区空荡荡的，只有管道和阀门的灰蓝色轮廓。
“没有人。”士兵说。
孙浩皱了皱眉。输油管路是发电站的关键节点之一，如果蓝军只有四个人在守整个发电站，这里至少该留一个人。但没有发现。
“推进到阀门区，两人一组，交替掩护。”
四个人从煤堆后面翻出来，快速穿过开阔地。孙浩跑在最前面，枪口指向阀门区正前方的锅炉房方向。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
是金属碰击声，从头顶的方向传来的。
他抬头。看到锅炉房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距离大约六十米，俯角，那个人端着一样东西。
枪。
还是狙击枪。
“交替掩护！”孙浩发号施令，同时对人影开火。
子弹穿过人体，就像打入空气。
“投影？”孙浩愣住了，下一刻身边的一名士兵感应器亮了，旋即倒在地上。
“烟幕弹！”来不及多想，孙浩从腰上扯下两颗烟雾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