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7酱 更新时间:2010/2/6 1:51:41 字数:0

Episode2 碎

0

遇见你之后,我开始重新思考我存在的意义。

1

“死者姓名?”

“大岛美羽,杉崎千鹤子。”

“年龄?”

“17。

“国籍?”

“日本。”

“好了,调查结束。任务开始了喔,风蓠君。”用少有的认真语气说着,上杉幸合上笔记本,对着身边不发一言的少年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冒昧的请问一下,我可以走了么?”被问话的死者的同学轻声问道。

“可以。对了,她们平时的人际关系怎样,有没有结仇之类的?”

“不清楚。因为她们是我们班唯一的日籍留学生,所以,一般只有她们两人在一起。您知道,我们作为这所学院的学生,根本没有必要进行人际关系交往。”金发碧眼的女生得体的说着,用着很冷漠的口吻。

“也对,天才都是孤独的。而且,我也不指望是这种无所谓的普通原因啊。这个犯人,应该是个艺术家吧,这种独特的美学,让人觉得很…很变态很有趣啊。”上杉幸笑笑,女生未作踟蹰,离开了这间暂时划归给名侦探的办公室。

“我倒希望只是这种原因。”风蓠冷冷说道。

“诶?小风你是这么无趣的人么?”

“什么时候又转变昵称了啊…希望的话,不应该是美好点的东西么?”风蓠坐到一边的沙发上,“老实说,我没有感觉。”

“就像坏掉了一般,在那种东西面前,没有感觉。”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竟让自己都感觉到了寒冷。

“你本来就坏掉了嘛。对了,那之后,南条和那位芹泽怎么样了?”上杉幸问道。

“没怎么样。在你来之前,由于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们没有察觉,所以,就没有看见尸体。这对她们来说,或许再好不过。”风蓠冷冷的说道。

“茉莉花啊…真是蹊跷的相似啊。”自言自语般的,上杉幸说道,将卷发拢到了颈后。

“嗯。”

没法否定。

或许只是单纯的巧合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风蓠问道。

“睡觉。现在已经是8:00了,好孩子的睡眠时间。”

“不要只让生物钟停留在小学时代。”

“我全身心都停留在小学时代的哦。”

“完全是没有说服力的说法。”风蓠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

“公寓。”

“校内宿舍?”

“不是,是校外租的普通公寓。我不太习惯集体生活,只是这样而已。”反正奖学金不用也只能浪费,况且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确非常自我。

“和叶藏很像啊。”

“叶藏?大庭叶藏么?听起来可不是夸奖哦。”只是单纯的嘲讽吧…人间失格般的自己么?不想承认,因为自己并没有厌倦作为人类这个身份。

只是,单纯的喜欢孤独而已。

因为没有人可以信任。

注定孓然一生。

“风蓠君,你好啊。”出门遇见了芹泽爱乃。依旧一脸温柔的表情,笑的很是清爽。

“嗯。”微微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我是被上杉小姐传唤的,听说是因为在园艺科出现了死尸,真是非常抱歉…或许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说,毕竟我自己也并不清楚…不过,总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因为疏于照料那片花田…那块是试验田,准备任其自生自灭的…总觉得无法解释清啊,我找风蓠君是有其他事情的。”芹泽爱乃收起笑容,换上悲伤的表情,“我的双生妹妹爱理今天从日本到美国了,但是,我在学校住宿,无法照料她。听茉莉说,风蓠君是在外独自生活的,所以…能拜托你帮我照料一下爱理么?”

“照料人不是我的专长。”

“但是,我真的有困难。”

“…南条知道你的想法么?”不知为什么,他问了这个问题。

“老实说,这个建议就是茉莉提出的。因为她说‘如果是风蓠君的话,一定会在三秒之内作出肯定答复的’,所以我才来拜托你的。”芹泽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想到自己的好友,总觉得异常的轻松愉悦。

“那,我答应好了。不过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请你自行看管。”风蓠不知为何的选择了答应,南条那个笨蛋,为什么在别人面前说出那种不可能的话啊。而自己,也不得不为她圆谎了。

“太好了。爱理在楼下等你,很显眼的,因为坐在轮椅上。”

“这种显眼真不舒服。”残疾人么…真是麻烦的属性。

芹泽爱理比想象中更加好辨认。

因为和姐姐简直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头发是黑色的直长发,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以外,几乎就是爱乃的翻版。

“芹泽爱理?”没用疑问语气,这种僵硬的问话方式让黑发少女多少显得有些不满。

“我就是。你是谁?”语气冰冷,显得难以亲近。和姐姐是完全相反的存在。这种相反倒是让人不觉得讨厌,如果完全是相仿的存在的话,才更让人觉得恶心吧。

人类不需要替代品。

“风蓠。接下来你会住到我家去。”总觉得把那间小而陈旧的公寓房间说成家有点违和感。

“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不过是承诺而已。虽然其实没必要信守。”风蓠冷冷的走过少女身旁,“决定权在你。”

“一个废人有决定权这种东西么?”略带嘲讽的口气,看起来是个脾气很怪的大小姐啊。乌黑的刘海有些过长,遮住了大半张脸,显得更加阴郁。

“谁知道?”用单手抓住轮椅,慢吞吞的推着,真是苦手啊,对于照顾比自己年长的女性这种事。

而且,自己根本不应该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猎奇杀人,心理扭曲,精神疯狂?

也许这一系列的词语都无法充分的形容犯人吧。

那么,就用上杉幸口中的“艺术家”来替代好了。

艺术家啊…这种美学,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感到排斥啊。

2

晨光熹微。

好吵…在不长的沙发上艰难的翻了个身,风蓠继续补充睡眠。不过,真的好吵…完全是无法好好让人休息的吵闹…

“真是的……”风蓠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像睡落枕了啊,左肩好痛。

“早上好,风蓠君。”南条?不可能,这里是自己的私人领域,她不可能会出现…然而现实马上将他的想法粉碎,站在自己面前的绝对是南条茉莉本人。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先报警?”

“诶?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啊?有美少女出现在面前不是应该荷尔蒙大爆发的超激动么?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啊?”茉莉展开问题大轰炸。

“正常人都会报警的,家里突然出现怪物这种事。”

“我不是怪物~!”

“你怎么进来的?”风蓠站起身,将盖在身上的大衣重新穿上。

“我是开锁专家哦~!”

“果然还是应该报警。”

“不不不对!!!反正是通过了一定手段啦,不过人家绝对没有恶意的~!因为爱理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没有知觉,所以连穿衣洗澡这类的事情都无法自己办到,所以爱乃就拜托人家照顾爱理啦。”茉莉摇摇手,解释道。

“我突然之间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要向芹泽推荐我家的原因了。”真是单纯的目的啊。

“其实不明白会更好嘛…”

“不过,这样很麻烦。我白天不会在家,所以那个人根本没人照顾。”风蓠冷冷说道。

“没关系的。只要准备书就可以了。爱理是个绝对的家里蹲,只要扔给她一本书,她就可以打发一天了~!然后只用我每天早晚帮她换衣裳之类的了,很棒吧?”茉莉笑着说。

“完全没看出哪里棒。这样的话,芹泽不也可以照顾她了吗?”

“不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爱乃和爱理之间有很深的矛盾。应该说,是家庭原因吧。父母离异后,爱乃和父亲生活而爱理则判给了母亲。但是爱乃的妈妈在不久前去世了,所以芹泽家的亲戚就将爱理送来美国和姐姐一起生活。但是,呼,反正个中缘由我也解释不清,就这样!!!”感觉是非常不负责任的结语。

“居然会用‘个中缘由’这个了不起的词语。”

“我一直就很了不起,对了,早饭也好了哦~!面包与牛奶~!”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口袋,茉莉一脸自豪。

“谢谢。”

“我去叫爱理了。”

“嗯。”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随意的拿了个面包,风蓠扣上帽子,走出了公寓。

时间是7:30.

显得有些过分的早啊。

不过,那个人,应该会更早吧。毕竟是职业侦探嘛…

活着,真是件辛苦且不幸的事啊。

============

“早上好,小风。今天来得很早啊。”

“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无法比较。有头绪么?”风蓠随意的问着,坐到了沙发上。应该一晚都没睡吧,这个人。

“啊,很乱啊。虽然大概的资料看了,但是,这个学校的每个人的身世都很复杂啊,倒是不乏有些比较有趣的。比如你和那个南条的。”

“有趣?”

“你的是空白,所以有足够的遐想空间。南条的不应该算做空白,但是在一群天才中间显得太中规中矩了,这种无趣倒是很有趣。”简短的评价着,上杉幸喝了口浓咖啡。

“你认为的有趣真是无趣。”

“另外,今早收到了更为无趣的东西。想看么?”上杉幸笑了笑,“还是应该问,想吃么?”

“有点。”

“那就拿去吧。不过真是失态,那东西是怎样进来的我居然没有发现。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让人感觉非常失败啊。”又是一张纸么?这种急于求成的杀人速度真是让人觉得突然啊。本来以为是个理性派的,结果尝到了一次甜头就开始了第二次了么?

错误估计,过高评价了对方。

“碎”,这次是个很平常的汉字,平常到让人觉得并不平常。

“尸体碎裂么?”

“大概是,但是,总觉得想象起来都没有那么有感觉啊。对了,这次失踪的女生,是你认识的人哦。”上杉幸走到风蓠身边,“就是昨天的那个叫做芹泽的女生。我是和她最后碰面的人,嫌疑大概有45%。”

“是吗?”比想象中更加镇静。只是有一面之缘的女生,就算死掉了也完全不值得悲伤。

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有悲伤这种感觉吧。

“你不害怕么,如果我就是凶手,那么,下一个对象就绝对是你了。”

“但你不是。如果并不成立。”风蓠冷漠的说着,祖母绿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感情。

“作为师父我必须提醒你,在侦探面前,没有绝对的信任。”

“我没有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你。我不信任任何人类,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而已。如果你杀人的话,不可能这么愚蠢。也许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将纸条揉作一团,塞入口中。有淡淡的花香味,没有染上血迹,味道有所提高。

碎。

还是在这个学院的某处么?

还真是个抽象的字符呢。

由咲到碎,换了种杀人的方式而已,换了个藏尸地点而已。

对方还是很弱,这是事实。

毕竟,这么勤快的杀人,再怎么说也是非常弱智的行为。

这么蠢的行为,他很难相信是这个天才的集合体中的一员干的。

或许,是他高估了这群顶着天才光环的人类。

天才,并不是智商决定的。

就算智商为0,也可以是天才。

比如,杀戮的天才。

比如,伪装的天才。

不过,这种天才是有风险的。毕竟,只会杀人,只会伪装,最后只会迷失自己,变得只会杀人,只会伪装。

这个杀人者,是怎样的存在呢?

真希望是个不会让自己无聊的对手啊。

“小风,从现在起,继续你的普通人生。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的继续普通的生活下去,只有这样,才可以发现真相。”上杉幸认真严肃的说道。

“我明白。而且,我可以比你更早的发现哦,师父。”风蓠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僵硬冰冷,然而,上杉幸却感觉出他在笑。

轻视对手的笑容。

真是自负的小子。

然而,他有这个资本。

“虽然青出于蓝很正常,不过,请不要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啊。对了,有兴趣学剑道么?不是普通的防身技哦。”上杉幸问道。

“是,必杀技么?”对于剑道的了解并不见得比对电器的了解多,所以他有些迟疑的发问。

“差不多的意思。不过,确切来说,应该是身体与灵魂融合在一起的一门杀人的技术吧。不,应该不算是剑道范畴,而是剑术了呢。我也有概念模糊的时候啊。在日本古代时期,刀就是武士的灵魂,学习剑术并非防身或者锻炼之类的,只是为了斩杀对方。因为要在被对方杀死之前杀掉对方,所以一定要快。优秀的武士就是在不断追求快的境界中得到提升的。顺带一提,我其实不是巫女世家,而是武士世家出生的。因为这层原因,对剑术多少有些接触,另外,我也有玩《刃鸣散》哦!”大言不惭的说出自己玩过的工口游戏,上杉幸的表情中多少混杂着丝认真。

“杀人的技术么?”

“没错,杀人的技术。斩杀他人的技术,在不断的斩击中多少获得些启示的不错技术。如果和那个杀人者正面冲突的话,有剑术加持,有9成的胜率。”

“只要有3成都够了。我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风蓠略显冷淡的说着。

“还真像是你会说出的话。”

“不要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风蓠语气里有丝不满,“对了,这件事,不要对南条说。”

“什么事?”上杉幸问道。

“关于芹泽失踪的事。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虽然相处不多,但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因为,对像自己这样的人都可以投以温暖微笑的人,面对自己好友的厄运,一定会非常悲哀的。

“出人意料啊,你居然会顾虑他人这点完全出人意料。听说,芹泽的妹妹在和你同居?”换成了平时轻佻的口吻,毫无顾忌的问出了口。

“最为无趣的同居。你的消息得到得真快,不由让人想赞美一下。”

“赞美师父是徒弟每天的功课之一。”

“真是恶劣的功课。”

“吐槽吐得越来越自然了呢,要是再加上点语气的话就完完全全的Perfect了呢!”

“不想因为这种无所谓的进步被夸奖。那个剑道,不,剑术学习可以尽快开始么?我大概有些兴趣了。”只是单纯的对可以杀人的东西产生了兴趣,真是非常不良的爱好啊。

“可以哦。不过最好在下午,我现在要睡觉了。”

“晚安。”

“总觉得你这句结束语非常微妙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就当是时差问题好了。”上杉幸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风蓠站起身,往外走去。

还是去图书馆好了。

也许,会获得不小的收获呢,在那儿的话。

也许,只是自己的虚妄想法而已。

我的过去是空白的。

我的现在也即将变成空白。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作为天才,必须背负么,那种种的不幸与悲哀?

3

也许,是自己太过于主观了吧。

或者说,是太过于乐观了?

只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觉得对手很弱小。然而,这种弱小,比起强大来说,是让他更为苦恼的东西。

弱即是强。

强即是弱。

这种辩证的唯物主义观点已经被书写过无数次,配上了无数种语言。然而,在现在,依旧具有着实际的意义。

“碎啊…”总觉得这个词语,不像在形容尸体,而只是单纯的心理描写啊。

破碎的、残损的心灵之类的。

不过,凶手不可能无聊到给自己上小学生都不齿的习字课吧?

那位杰出的艺术家,就像给自己的画作命名一般的小心谨慎,玩弄玄机,目的只是为了抬高价码还是说是引人注目?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是突破临界值的高吧。

“好像还有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居然被不小心忽略了。”那就是,芹泽的失踪。应该随纸条附赠的还有表明身份的东西吧,但是,上杉幸并没有拿出来,就像是故意忽视了一般。

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上杉幸本人就是凶手。只可惜,这一点,无论怎样想也显得太过牵强。

其二,那东西太不一般。

不一般么?会是什么呢?想好好的期待一下啊。

下午2:00.

剑道场。

“来的很准时嘛,徒弟。”刚一进入,就听见上杉幸的声音。浓密的卷发简单的用发带扎成马尾,穿着自己叫不出名字的剑道专用服装。这种多少有些青春的装束,说实话,不是一二般的违和啊。

“从1:00中起每十分钟打个电话过来已经构成严重的骚扰了。”

“今天我心情不太好,好的话间隔会是1分钟的。”

“多亏了你心情不好啊。对了,关于芹泽的那个,是什么?”风蓠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美丽女性,从容的发问。

“还真是斤斤计较的人啊。是头哦,血淋淋的人头哦。还特意用木匣子包装了一下,又不是人家生日干嘛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啊。”上杉幸并没有一丝犹豫的大方的说着。只是人头而已,她见过的各式各样的猎奇尸体比活人还多的。

“贵重?或许还真是用了个好词呢。”

“不爽!那个混蛋就像在看轻本侦探一样!!!可恶,果然应该给那混蛋点颜色瞧瞧了。真是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手中拿着的竹刀震颤着,端正的脸庞上带着丝愤怒。

“冷静。”

“哼,果然以暴力解决才是我的风格!”

“从侦探口中说出这种话你真是个可怕的存在啊。”风蓠取下帽子,将大衣随意的扔在地上,从旁边挂武器的地方拿了把竹刀。

试着挥了挥,感觉不算太坏。

“摆出一个你认为能赢的姿势,马上向我进攻。”在不断地进攻中让自己去领悟么,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啊。不过,应该说是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吧。

“不是应该先行礼之类的么…”不过,对于自己这位人性的师父来说根本没必要吧?“失礼了。”

双手握紧竹刀,两腿呈前后分开,采取滑步上前,向心脏部位刺去。完全没有顾忌的,直刺要害。上杉幸迅速的挡过一击,很有天赋,速度也很快,确实是个天才啊。

风蓠冷静的变换着步伐与动作,唯一不变的只是攻击的位置。不是剑道比赛的得分,而是真正的杀戮,必须要全力以赴。而一击致命,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关于碎的话,你有想到什么么?”轻松地躲过每次攻击,上杉幸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碎的话,应该是指易碎的东西吧。除了人心以外,还有什么更容易破碎的东西么?”冷冷的说着,速度并未放慢。

“别说这种深奥的东西。实际一点的话,镜子就很易碎吧。而且,我发现这个学校有非常有趣的历史哦。”

“有趣么?我倒不这么认为,只不过是天才的牢笼而已。”

“但是你还不是选择了主动入笼?这所学校以前,是炼金术师的地下活动基地哦。而且,有个地方叫做‘mirrorcle world’,和人家最喜欢的Ayu的某首歌重名哦~!”上杉幸依旧轻松地只守不攻,距离开始的位置,已经很远了啊。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召唤用场所。感觉不像炼金术而是黑魔法之类的吧,现在已经荒废了,就在地下室。钥匙我已经搞到了,要不要一起去?”

“显然。”冷冷的用两个字回答道,没有多少语气却显得异常肯定。很久没有握过刀之类的武器了,手臂稍微有些吃力。

距离上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杀的意识是多久了呢?

无法记清了呢,那种东西。

“将军。”“啪”的一声,竹刀飞了出去,上杉幸手中的竹刀直指自己胸口。真是非常大的落差感啊,在他人面前败北这种事。

“很强,你。”

“一般一般,最多全世界第二的水准。还差得远呢,小子。有强烈的取胜意识这一点值得称赞,不过,剑术不是只有这点热情就可以领悟的东西啊。”上杉幸收起刀,“瞄准要害是好的,不过,不能太过于盲目。要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人会像我这么温柔只守不攻。”

“你所欠缺的不仅是技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冷冷下了结语,上杉幸走到风蓠面前。“把头好好的给我抬起来。”

“干嘛?”没有理由听从,也没有理由违背,他有些不满的抬起头仰视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女性。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可爱。”上杉幸恢复平时的语气,“请保护好自己,看准要害,看准对方的失误。剑术说起来,就是精神力与体力的双重较量,无论是哪个,都很重要,绝对不能输。”

“大概。”

“不要用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不是‘大概’,是‘绝对’。作为我的徒弟,千万不要给师父我丢脸啊。”

“切。”风蓠拾起竹刀,“请继续。”

“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徒弟啊。上杉幸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停地斩击着。

不停的杀戮着。

搏杀。

互斩。

死亡。

重生。

在与竹刀一起战斗时,似乎经历了一生。

似乎有点懂了,武士道精神。

虽然自己绝对不可能成为那种忠诚的动物,但渐渐开始了解他们的灵魂了。

在斩击中涅槃。

在死亡中重生。

与普通人类质的区别。

汗水打湿了衣裳,顺着发丝一滴滴流下,这种爽快的感觉,就像大开杀戒的人的心情吧。多少有点理解那位艺术家了,展示一幅幅死尸所蕴含的美学艺术时,想必也是这种爽快的的感觉吧。

躺在木质地板上,风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第一次有了如此动听的激昂旋律。

“明天…还能继续吗?”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跳,他说的有些吃力。

“随时都行。”用着成熟的淡然口吻,上杉幸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风景。

其实也并不违和嘛,她很适合这种打扮。

就像真正的武士一样,那坚毅的背影,非常的耀眼美丽。

4

Mirrorcle world.

Mirrorcle的话,词根应该是mirror吧,好像是个生造的词汇,并没有太多的印象。镜之世界么?还真像是黑魔法之类的东西呢。

从镜中召唤的东西,幻术系?好像不应该思考这些吧。不过,不想其他东西,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真是会让人崩溃的。

这就是地下室了啊?感觉非常的华丽,说起来,比学院那老旧的地上建筑华丽多了。不宽的走廊两侧点着灯,并非烛火,而是全新的水晶灯,看来是有人翻修过。有很多条岔道与空旷的殿堂式建筑,纯欧洲风格,用着神圣的白色,看起来总觉得非常怪异。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

风格很古老的传统木门,墙角堆叠着层层的蜘蛛网,看起来的确是荒废已久的模样。而且,很清楚。

能够非常清楚的嗅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腐烂的、肉块特有的味道。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虽然疑问还很多。”上杉幸皱起了眉。门没有被损坏的痕迹,所以,不可能是用的门了吧。墙并不高,但是唯一通气的窗户却很小。除了这里,绝对不可能还有其他方法入侵。

“以芹泽的身材来估计,进去应该不太好办吧?”虽然身体很纤细,但毕竟身高也有165厘米以上吧,骨架绝对不允许进入那么小的地方。

“那是只有小动物才能够进去的大小。”

“所以是碎?”

“大概吧。不过,你觉得奇怪吗?凶手应该是在其他地方杀的人,但为什么不就地掩埋反而大费周章到这么麻烦的地方呢?还主动送出提示什么的,根本不像正常杀人犯会有的行为。”上杉幸掏出钥匙,放入门中,轻轻旋转。“开了。”

“大概是,炫耀吧。或者说,根本就是为了让人看见才杀的人。既然犯罪现场并不在这里,那么留下的线索也就更少了。而且,”风蓠推开门,站在门口,冷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每次尸体都被破坏得体无完肤,指纹什么的都无法找了呢。”

面前的,是碎了一地的肉块。

即使身前再美丽,死了之后,剩下的也只是令人作呕的肉块而已。

除了头部以外,其余部分应该都在吧。

房间里面,全是镜子。

镜面将这对肉块从不同角度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内脏被搅碎了,唯一完好的只有心脏,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像焦炭一般,并未能证明主人曾经活过,曾经活得很美丽。

手指被一根不留的全数剁下,上面的指甲已经剥落,唯一能够期望的只是在剥落时已经失去了生命无法感受到痛苦了。但显然,艺术家不会这么做。

活人的惨叫,也是很美味的甜品。

四肢被锯子之类的东西分割成了若干份,初步估计,应该在20份以上吧。切口很不平整,应该是锯子吧?戴上透明手套,风蓠蹲下身,拾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看了看切口。确实这种粗暴的方式比较快呢。

一叠一叠的从窗户里扔下来的么?怪不得有血液沾到了镜面上。

屠宰场的场景啊。

真是的,人类的死尸也可以狼狈到那种地步啊。

芹泽爱乃。

连那种美丽的笑容,都只能换取这种丑陋的死法啊。

还真是残忍啊。

“参观完毕。”风蓠冷漠的说着。

“看了这么没有感情的你,真是想给你一拳啊。”上杉幸这样说着,然而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早就习惯了的事物,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利用镜子的反射制造出了出人意料的恶心效果,这点值得褒奖。”

“额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身后传来了尖叫声,风蓠与上杉幸同时转身,看见了跌坐在地上的茉莉。

南条茉莉。

对二人而言,最不应该最不能够出现在这的人。

“谁,是谁,那那那些东西是谁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与恐惧,她遮住双眼带着哭腔问道。

“芹泽爱乃。”

“爱乃……”呢喃着好友的名字,茉莉有些恍惚,身体好沉,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看来,非常麻烦了呢。”风蓠语气依旧冷漠。

被这个世界上最不应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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